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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知己少

屋门被含玉推开,安梓纯只怕有诈,忙上前将含玉护在了身后,自个先行进了屋去。

刚进屋,一股熟悉的香气便扑鼻而来,安梓纯觉的蹊跷,含玉却赞了一句,“好香啊。”

两人进了屋,里里外外查了个仔细,正如那张妈妈所言,人的确是不在府上。

含玉见屋里真的没人,难掩失落,便去案台上,妆台柜里翻找,希望能寻到一丝线索。瞧着屋内书案琴案齐全,文房四宝连带着七弦琴,九弦琴还有一架月琴。含玉气愤,便揪住一根七弦琴弦,生生将弦扯断,嘲讽了句:“闲情雅致不少,当真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呢。”

安梓纯闻此,缓步走到里屋榻前,应道:“可不,连这黑白棋子都是玉做的。”

含玉得了这话,忙赶到安梓纯身边,拾起棋盒中的一粒白子细细打量,“瞧着真眼熟。”

“自家的东西,瞧着当然眼熟,可看清楚了,这副棋子,不就是爹爹宝贝似的藏在书房里的那副吗,安悦晖也真是,连自个亲爹的心头好也狠心偷来取悦相好的,你说不是魔障了又是什么。”

含玉闻此,亦来了气,又将白子狠狠的摔回棋盒中,“小姐,咱们将这副棋给老爷带回去吧。”说着便要收拾了棋盘。

“别忙,这东西是谁盗走的,回头还叫谁送还,咱们又何必多事,只是这盘棋黑白两方对峙玄妙,还真是叫人捉摸不透呢。”安梓纯盯着棋盘,眼中不觉间散发着一抹奇异的光彩。

含玉听了这话,也将注意力转移到棋盘上未完的棋局中,“我瞧着两方势均力敌,怎么也是个平局。”

“非也非也,既是较量,总要分出个胜负,才不违初衷,赢亦要赢的出其不意。”安梓纯说着,从棋盒中取出黑子一枚,放在了棋盘上。没等含玉看明白,便吩咐说:“张妈妈那老奴满嘴的谎话,不能留,眼下处置了只怕打草惊蛇,等回府之后,再找个合适的时机尽快打发了她。”

含玉闻此,倒是有些不解,“小姐的意思是?”

“你瞧瞧这屋里衣柜和妆台上的东西,都摆放整齐,好好的收着,连钱袋都明晃晃的榻上,试想若真是一个闻风要逃的戏子,怎会舍得撇下这许多金银不顾,分明是走的匆忙,来不及顾这些。”安梓纯说着,往外屋去,又走到了案台前,“这幅字虽字迹已干,可砚台中的墨却未干,想来走的时辰并不长,更蹊跷的还数香炉中未尽的余香,想来那戏子一定是得了咱们来了的消息,才急忙避出去的。”

含玉听后,火气更盛,“小姐等着,我去拿了那张妈妈来问话。”

安梓纯闻此,忙摆手,“人已经跑了,说什么都没用,方才才与你说,若眼下拿了张妈妈来,就只会打草惊蛇。你只回头着人将这别院小心的监视起来,若这戏子只是贪图金银没有其他居心,回头一定还会偷偷潜入别院,将这些值钱的东西一并带走,若他接近安悦晖不为金银,是另有所图,便再不会回来了。”

含玉听也是这个理,也不敢乱来,可心中依旧气氛,冷哼一声道:“瞧瞧这屋子,拾掇的比小姐们的闺房还要讲究体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安悦晖养的小妾。却不知是个男人的房子。”

安梓纯虽面上担心,可心里怎能不窝火,便接着话茬说:“不过是会唱两句戏的面首罢了。”说完走到案台边上,将还带着余温的茶水端过,打开香炉,将快燃尽的香浇灭,便携含玉出去了。

安梓纯为证实那张妈妈真是居心不良,并未顺着来时的路返回,反倒凭着记忆,打另一条路回,算算竟比来时少用了一半的时辰。眼下便可断定,这张妈妈不是戏子一党,也是刁钻狡猾的奸仆,打定主意,必要除之。

安梓纯回来时,艳喜已经帮着天合将随身之物打点了妥当,过不两个包袱而已,其中一个还满是天合亲手为腹中孩子所绣的肚兜,小被和虎头帽一类,另一个包袱才是她的贴身衣物。

安梓纯瞧着天合这身打扮虽也像是个侍妾夫人的样子,却略显寒酸了些。想想正屋柜子里绫罗绸缎的男装,不免唏嘘,料到天合在别院的这些日子当真不好过。

艳喜将个青色缎面的斗篷给天合披在了身上系好,斗篷单薄不说,连层风毛都未镶嵌,若说防风御寒,还差了远去。

安梓纯见此,实在有些不忍心,遂问了句,“再没旁的更厚实些的大氅了?”

艳喜闻此,忙应道:“从前还有件藕荷色的缎面斗篷,比这能厚实些,可前两日拿出来洗,竟不晓得何时被老鼠给啃了,一时也赶制不出新的,想姨娘身子重,到不大出门去,这一件原也顶事,也就没再张罗。”

安梓纯听了这话,虽替天合辛酸,可与少爷苟且,迁到别院做外室姨娘都是她自个选的,倒也埋怨不着谁,便吩咐了句,“外头眼见就要下雪了,马车上怪冷的,带条毯子,待会冷了还能盖一盖。”说完,也没再理会天合等人,望了陆华璎一眼,便拐了她的胳膊出了屋去。

到了别院门口时,一个约么四十岁上下,略微发福的男人迎了上来,与安梓纯伏地行礼请安。

“小的管家丁坤,给郡主问安,给少夫人问安。”

安梓纯想着天怪冷的,天合又穿的单薄,只怕冻着她,便与陆华璎商议说:“嫂子先与天合上马车等着,我与他交代几句便去。”

陆华璎闻此,点了点头,张罗着艳喜扶天合出去,丁坤见此,也不敢拦,忙与身侧的两个小丫环递了眼色,意在叫她们跟上去,安梓纯何等的精明,只道:“公主府有的是丫环伺候,天合回府只带了艳喜和张妈妈就好,其余的人还留在别院当差。”

得了这话,两个小丫头也不敢再跟从,只得重新退了回去。

“瞧着丁管家眼生,是刚来别院当差的吧,我记得先前别院的管家好像姓罗来的。”安梓纯口气冷淡的问了句。

“是,罗管家突患恶疾,三个月前已经回老家养病去了,小的来府上伺候,到今儿整三个月了。”

“你到记得清楚。”安梓纯嘲讽了一句,“眼下天合接回了公主府,少爷也没旁的心思在这边了,丁管家既当管家之衔,便该恪尽职守,若再叫我听说有什么闲杂人等在此兴风作浪,我可没少爷那么好的脾性。”说完,没等丁坤回话,狠便狠的瞪了他一眼,便大步出了门去。

眼见陆华璎已经携天合上了后头的一辆马车,安梓纯没有雨,便张罗含玉上了前头的马车,特意吩咐了车夫捡了平整的路回去公主府。

车夫遵循安梓纯的吩咐,都捡了极平整少人的小路走,马车的速度也很缓,丝毫感觉不到颠簸。

马车行至一处略宽的巷子忽然停了下来,只闻车夫道:“郡主,前头的车驾似是温恭王府的,咱们是不是——”

“避开,叫温恭王府的马车先过。”安梓纯立刻知会说。

车夫得了吩咐,赶紧将马车往一边赶,让出了宽敞的路,足够车马通过。

含玉闻此,不免唏嘘,小声嘀咕了句,“这样大的圣都,却能在一条巷中遇到,真是。”

尽管含玉声音极低,可安梓纯依旧听的真切,却并未应声。眼下,她对温恭王除了愧疚还是愧疚。自从泰和行宫一别,便再无往来,回来之后,她几次想着人去王府询问温恭王背上的伤如何,可有痊愈,可次次下定决心,却总在最后关头失去了勇气。

他那一刀是替我挨的,若说伤在身上皮肉痛,可我伤他却是实实在在的伤在了心上。若当时在汤泉宫里,我哪怕念及王爷从前对我的一点好,也会放过肖君怡不是。

是我偏执,是我糊涂了。

安梓纯正自责,又闻驾车的小厮说:“郡主,王府的马车也避让开来,瞧那车夫的手势,是叫咱们先走呢。”

“不,世间尊卑有道,叫王爷先行。”安梓纯语气坚定的说。

含玉见安梓纯如玉的脸上波澜微起,心下难免自责,想小姐难得有王爷这一知己,这段情分,到底是生生毁在了她的手上。这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遂低声道:“小姐,都怪我,是我——”

“我早就不怪你了,我与王爷之间,不赖你。”安梓纯说着,温和的握了握含玉的手,以示安抚。

含玉闻此,心里舒服了不少,却明白事实并非如此,小姐和王爷到如今,确实是她自作主张得来的恶果,只是比起王爷,小姐更在意她,所以才能这般笃定。

两方的车马纷纷避让开来,都没有先行,彼此僵持了快半盏茶的时辰,温恭王那边终于沉不住,派了随从上前。

“郡主,我们王爷请郡主先走。”

安梓纯闻此,隔着马车帘子回到:“身在皇族,尊卑有别,我会一直恭候,直到您家王爷先行。”

那随从得了这话,原封不动的传给了温恭王听。温恭王闻此,轻叹了口气,“她还是这般执拗的性子。”说完便吩咐车马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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