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前仇
听安梓纯没说话,安悦昕又问:“妹妹可记得你素日服用治疗咳疾的方子?”
安梓纯闻此,哪能忘,曹氏不就是利用了这个方子,险些神不知鬼不觉的要了她的性命,“白芥子一两,菜菔子、紫苏子二两研细末炼蜜为丸。”
“是,一样的方子,一样谎称是鹌鹑肉的酱肉小包,日积月累,不过一年,便要了我娘的性命。”安悦昕说着,再掩饰不住伤心,低声抽泣起来。
安梓纯得了这话,心中了然,一直以来,是她太过粗心糊涂,原来大姐早就起了杀曹氏之心,自个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为了一个曹氏,毁了一生的前程,值得吗?”
“只要能亲手为我娘报仇,就够了,只是对不住妹妹,若有来生,当牛做马,来报妹妹大恩。”
安梓纯闻此,只觉的不妙,猛的掀开床幔,见安悦昕已从怀中掏出了一把事先预备好的小匕首。
见此,安梓纯再顾不得庞的,上前就按住了安悦昕的手,安悦昕虽然挣扎了几下,但到底是身负重伤之人,自然拧不过安梓纯,可安梓纯却也是费了些力气,才将匕首从安悦昕手上夺了下来。
“姐姐这是做什么!”
安悦昕神情恍惚,挣扎着半倚在床边,眼中满是绝望,央求道:“妹妹就不能可怜可怜我,让我随我娘去吧。”
“曹氏已然害了外室姨娘的性命,一命抵一命,曹氏是罪有应得。可外室姨娘在天有灵可愿见姐姐如此,还有把姐姐视作知音,以身相护的表兄。姐姐怎么忍心。”安梓纯尽量用温和的口气说这些。
含玉端着药碗进屋,见安梓纯手里握着把匕首,可是慌了神,一时情急,险些砸了药碗,赶紧将药放下,上前收了安梓纯手上的匕首,“好好的,怎么动起了刀子。”说着,望了床上狼狈不堪的安悦昕一眼,也不知该如何了。
就这样僵持了半晌,安梓纯也不忍心与安悦昕置气,遂上前,帮安悦昕将胡乱盖在脸上的乱发笼去了脑后。如今稍稍冷静,安悦昕亦觉的自个方才所为有失妥当,遂抬眼望着安梓纯说:“总之,我最对不住的就是妹妹了。”
安梓纯闻此,轻叹了口气,“只要姐姐往后好好的,再不自残,便是疼我了。”说完示意含玉将汤药端来,小心的将安悦昕的身子扶正,才接过了药碗,亲自舀了一勺子汤药吹过之后,送到了安悦昕的口边。
安悦昕看看汤药又抬眼望了安梓纯一眼,便张口喝下了。
“眼下已经过了午夜,今儿个本该是姐姐的好日子,可惜了。”安梓纯边给安悦昕喂药边惋惜了句。
“不可惜。”安悦昕咽下了一勺药之后,颇为平淡的说,“皇宫是个怎样的去处,我心里清楚,即便没有今日之事,我也断然不会入宫的。”
安悦昕虽声音略显含糊,可安梓纯字字句句都听得真切。方才晓得,大姐本意是不愿入宫的,如此也好。
安梓纯寻思着,没有停,依旧缓缓的给安悦昕喂药。“王院使医术高明,说姐姐脸上的伤只要精心养着,来日必定可以恢复。”
安悦昕闻此,虽未应声,可安梓纯却晓得,姐姐口上不说,心里是在乎的。毕竟这天底下,没有几个女子是不在意自己样貌的。
“表弟还好吧?”半晌,安悦昕才问了句。
“没有性命之虞,仔细将养着身子,总会好的。”安梓纯将最后一勺药喂进了安悦昕口中,便起了身,想叫安悦昕能睡会儿。
安悦昕单听安梓纯的口气,便晓得肖瑾伤的不轻,心中自责,又念叨说:“是我欠考虑,害可表弟,害了妹妹,也连累了公主府。”
“事已至此,姐姐切勿自责,将自个的身子养好,咱们才能放心不是。”说完扶了安悦昕躺下,“姐姐累了,好好睡会儿,想来明儿个静芳那几个得力的就能重新回姐姐身边伺候了。”
安悦昕闻此,微微点了点头,“占了妹妹的地方,我心里——”
安梓纯眼下光听安悦昕说话都疼的揪心,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与安悦昕说:“若姐姐往后都好好的,便是对我最大的好。”说完帮安悦昕掖了掖被子,重新放下了床幔。
含玉见此,便熄了屋内的几盏烛灯,与安梓纯去了外屋。
“小姐累了,偏屋我已经亲自拾掇过了,您去躺躺吧。”
安梓纯闻此,点了点头,交代了邵宜侍特指来侍疾的丫环几句,才同含玉回了偏屋去。
“方才宛芳不是与小姐您一同出去了,怎么没见她回来?”含玉边将被子铺好,边问道。
“素清阁里没个得力的人,便暂且留她在那边伺候了,映霜呢,还没回?”
“回了。”含玉铺好了床,扶安梓纯到床边坐下,“不出小姐所料,那笨狐狸真去了瑶光园,可眼下瑶光园被老爷差人看的严实,莫说是那笨狐狸,就是咱们去,也得老爷点头。那笨狐狸扑了个空,又着人从西边角门出去,怕是给曹氏搬救兵去了。”
安梓纯闻此,倒是不急,想曹氏这回摊上这事,莫说是她曹氏一族管不了,就连德妃也管不起。
想来其中即便没有那许多恩怨,在启瑞国放火与杀人一般都是必死无疑的大罪,曹氏这回绝无生还的可能,只可惜了大姐,竟用了这样极端的法子为枉死的母亲复仇。
安梓纯寻思着,总有种预感,自个母亲的死怕与太后梁氏一族脱不了干系。若真是如此,她会不会也与大姐一样用这鱼死网破的法子来为亡母报仇。
含玉见安梓纯干坐在床边发呆不说话,便俯身要帮安梓纯脱鞋,安梓纯才回过神来,自个将鞋脱下,缩到了床上,拉含玉在床边坐下。
“含玉,我睡不着,咱俩说说话。”
含玉闻此,点了点头,将被子铺开给安梓纯搭在了身上,“小姐,等明年开春,我一定亲自盯着工匠将丛芳阁重新修好。”
安梓纯晓得含玉体贴,轻叹了声,“丛芳阁到不要紧,只是大姐,太可怜了。我若能听你的,早些发觉,也不至会如此。”
“小姐,就如王院使所言,这就是命。”
安梓纯一夜未眠,天一亮便又往正屋去了。安梓纯到时,邵宜侍已经立在门外等候,见郡主来了,忙迎上前来,依旧是恭敬的一礼,却没有道安好,毕竟眼下,府上没人真正安好。
“宜侍何时来的,竟也没人来通传。”安梓纯说着扫了看门的两个丫头一眼,口气不善。
“郡主息怒,奴婢也是刚到。”邵宜侍微微躬身,虽也是一夜未睡,可头发未见一丝散乱,依旧是素日十分精神的样子。
安梓纯晓得邵宜侍即刻要入宫回话,想来这会儿是来确认大姐伤势如何,便未罗说,直接迎邵宜侍进了屋去。
屋门一响,映霜就轻手轻脚的打内室出来,见是主子和邵宜侍,忙行了礼。
“大小姐如何了?”安梓纯小声询问了句。
映霜闻此,小声应道:“刚睡了踏实。”
安梓纯想能睡着就好,便点了点头,意在叫映霜回内室去。
眼见映霜进了里屋,安梓纯才与邵宜侍说:“昨夜与姐姐说了几句话,她伤了脸,不愿见人,宜侍还是不要进去瞧了。”
邵宜侍得了这话,也是惋惜,“如此,若留了疤,怕是再不得入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