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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断弦

高寻阳得了这话,不敢随意妄论,仔细思量之下,才道:“太后是认为皇上想要斩草除根,才在王爷前往封地的途中,着刺客暗杀害了王爷。太后心生怨念,才会——可你母亲是无辜的,你也是。”

安梓纯闻此,虽也觉的多少有些说不通,可这已是最合逻辑的猜想,遂应道:“恨到深处,人便癫狂了,我娘是皇舅舅的亲生妹妹,我又有八分像我娘,太后既没法子害皇舅舅,便只得拿我们娘俩出气。毕竟我娘一个公主,怎会轻易牵扯进后宫前朝的纷争,的确无辜。”

高寻阳最见不得安梓纯难过,遂起身挪到安梓纯身边坐下,将她揽进了怀里,“纯儿,你放心,你母亲与我高氏一族的仇,我一定会报。你只答应我,不要再插手此事,安心的在公主府等我,再不要将自己置身于险境。”

安梓纯何曾不想这样依赖一个男人,又何尝不想享受被人爱护的感觉,可越是在意越是舍不得他的牺牲,安梓纯不愿骗他,只握着高寻阳的手,柔声道:“寻阳,我只是想陪在你的身边,我晓得孤军奋战的滋味,我们一起,我保证,绝对会保重自己。”

高寻阳闻此,神情略显苦涩,心中却释然,如此,这才是他的纯儿不是。于是不由的将安梓纯抱的更紧了些。

安梓纯与薛氏兄妹平安无事的回到了公主府,来回匆忙却顺利,没有惊动任何人。

在薛子然的帮衬下,安梓纯将金元宝的棺椁安葬在后院,最后一捧泥土盖上,已是破晓时分。

清晨第一缕阳光掠过安梓纯的脸颊,斜斜的照在新土上,安梓纯折了一朵鲜红的山茶花,放在了金元宝的坟头,长叹了口气,又走到墙角的瓷缸前,用手指拨弄了一下缸里的水,缸里的锦鲤被水波惊醒,惊疑的四处游动着,安梓纯回身望着金元宝小小的墓塚,眼一花,险些没站稳,好歹扶着瓷缸的边沿才站住。

“累了一夜,都回去睡下吧。”安梓纯说了一句。

薛子然闻此,却没动,依旧定定的望着安梓纯。

安梓纯见此,又招呼说,“子然,回去吧,我与含玉也回屋去。”

薛子然心里满是疑惑,可见安梓纯并无与他答疑解惑的意思,想来有些事是他不该问的,只应道:“瞧着你俩回去,我再回不迟。”

安梓纯得了这话,也未再犹豫,与薛子然交代了一句,“好好歇歇。”便与含玉回屋去了。

一夜未睡,含玉原该困顿,可这人有心事,自然就没有睡意,眼见映霜伺候着安梓纯躺下,才支走映霜,凑到了床前,问道:“小姐,那刺客究竟是谁?”

“方千鸿。”安梓纯没一丝犹豫,与含玉坦白道。

含玉闻此,气的直跳脚,低声骂道:“这方千鸿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只因侯爷喜欢小姐不喜欢她妹妹便要闹着杀人!”

安梓纯得了这话,想这人躁动便易失察,若方千鸿的动机真是如此单纯,那就好了。含玉虽然聪明,但有时想事并不深入,原也是个单纯之人。

“之所以告诉你,是不想瞒你,也是为叫你不要再猜疑,而非由的你胡思乱想。方千鸿的事,咱们不必染指,有寻阳和六哥在,暂且安心就是。”安梓纯说着,眼见天已经大亮,便催促说,“累了一夜,赶紧回去躺躺吧。”

含玉既知刺客是何人,心里的疑惑解开,到也觉的困了。便未推辞,去外屋交代了映霜几句,便回屋歇下了。

安梓纯虽躺着,却毫无睡意,心中依旧不停的思量这背后的阴谋。安梓纯虽在马车上与高寻阳说太后是因皇上而迁怒了她们母女,可心里依旧存了个疑影。总觉的当年一定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以至于太后在母亲死后多年依旧不甘,甚至将这份愤怒转嫁在了她身上。

可究竟为何,安梓纯也没个头绪,总觉的是与当年的储位之争,脱不了干系。

安梓纯闭起眼,尽量要自己平静下来,因为只有心静,神思才能清明。

安梓纯只小睡了一会儿便起了,起身之后,简单用了些膳食,询问映霜,才知含玉还在睡着。想来这会儿刚过中午,那丫头怕是要到傍晚那会儿才会醒。

午膳过后,安梓纯又去沈惠侍处瞧过,算来药效已过,沈惠侍该是能下地行动自如,可这沈惠侍怕死又娇贵,连着几日没下地行走,腿脚自然酸软,沈惠侍只当自个的病还未好全,还是病歪歪的躺在床上,气色却一点都不像是个病人。

对于安梓纯请太医来给她诊病,沈惠侍心里的确感激,心想郡主丫头心眼也不是太坏,可无论她究竟是个善人还是个恶人,她俩到底不是一路上的,上头吩咐的营生该办还是要办好的。

安梓纯倒也没指望沈惠侍会因此对她感恩戴德,只寒暄了几句便回了。

没有含玉和金元宝在身边,安梓纯只觉的空前落寞,虽然映霜也是个健谈懂事的丫头,可到底比不上含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

“主子,今儿天好,外头暖洋洋的,奴婢陪您出去走走吧。”映霜提议道。

安梓纯闻此,点了点头,映霜赶紧去取了大氅过来,伺候安梓纯穿上。

虽已是初冬,可公主府上依旧是生机勃勃,虽无百花齐放的美景,可还是有晚菊和山茶一类的花朵,凌寒而开。

“今年冷的早,怕是再过不到一月,便要降下初雪了。”安梓纯说。

“小姐忘了,今儿都三十一了,再过两个月就过年了。”映霜念叨说,“年下了,过年的许多东西都该准备起来了。”

安梓纯寻思着,却没想这些:“明儿就是十一月初一,大姐入宫的日子,咱们去丛芳阁一趟吧,每回都是她去瞧我,我也不曾来过,今儿个就当是我来为她践行。”

映霜闻此,点了点头,便扶着安梓纯往丛芳阁的方向去。

两人刚拐上回廊,就见肖瑾只着一身单薄的青衫,怀中抱着一把琴,匆匆打对面回廊上来,因只顾低头快走,直到眼前才瞧见是郡主在此。

肖瑾立马要伏地给安梓纯请安,奈何怀中抱琴,实在跪不下,也只勉强的给安梓纯行了个屈膝礼,却哑巴似得没说一个字。

安梓纯只觉的这位表兄的表现十分不对劲,正欲询问,却见远处,安悦晴身披杏黄色织锦斗篷匆匆往这边来,老远望见安梓纯,像是耗子见了猫一般,正欲转身走开,安梓纯却不饶她,只朗声招呼说:“四妹妹规矩真是越发好了,见了人也不招呼一声,一味的疯跑,也不怕表兄笑话。”

安悦晴闻此,晓得安梓纯是她得罪不起的人,心里惧着,也不敢再跑,只得快步走到安梓纯跟前,规规矩矩的给安梓纯请了个安。

安梓纯原也不愿当着表兄的面给安悦晴难堪,还算平和的询问说:“这是表兄肖瑾,你可见过了。”

安悦晴得了这话,十分心虚的样子,点了点头,“见过了。”

安梓纯闻此,也不愿与她多啰嗦,又问肖瑾道:“表兄穿的单薄,眼下已是初冬,日后出来还是该多添件衣裳。”

肖瑾得了这话,忙低头应道:“谢郡主关怀。”

安梓纯却听肖瑾的声不对,隐约夹着一丝哭腔,心中微微有些诧异,正歪头想看清肖瑾的脸色神情,却不想含玉拉了拉她的袖口,又指了指肖瑾怀中的琴,好好的一架琴竟断了琴弦。

安梓纯初见肖瑾当日,就晓得这位表兄如何珍视这把琴,眼见琴弦断成这样,怨不得要哭。

但表兄如此呵护此琴,琴弦又怎么会断?

安梓纯懂得分寸,不敢贸然去触碰那把琴,只问道:“琴,怎么回事?”

肖瑾闻此,身子一颤,猛的将怀中的琴抱紧,没有应声,倒是安悦晴显得有些局促。

安梓纯觉的蹊跷,想来此事与安悦晴脱不了干系,遂瞥了安悦晴一眼,“你说。”

安悦晴闻此,吓的不行,慌忙应道:“我原只是瞧着表兄的琴好看,想求表兄教我弹奏一曲,不想力气使错了,便弄断了琴弦。”

“可知欺瞒郡主是个什么罪过,四妹妹从小学习抚琴,何须表兄来教你,你又怎会一不小心拨断了琴弦,这琴弦明摆着是被利器挑断,你还不说实话吗?”安梓纯盯着安悦晴,想这丫头实在无药可救,明明处境已经够危机了,还硬要惹是生非,想来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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