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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孩子气

安梓纯见安远哭的伤心,想到底是个孩子,道理讲的太深她未必能懂,况且这会儿哭着,到底也听不进去,便柔声道:“再难过,也不能离家跑来这么远,你爹和娘若找不到你们兄妹俩,不知要急成什么样子呢。远儿难道就不想你娘亲。”

安远闻此,抬眼望着安梓纯,脏兮兮的小手和着泪水,将脸都抹花了,“远儿想娘亲,可远儿害怕,害怕——”

安康得了这话,这才沉不住气上前,扬着脑袋与安梓纯说:“姐姐,我家院里有条又粗又长的藤条,若是我和远儿犯错,爹爹就会拿藤条打我们。我是男子汉不怕疼,可远儿一个丫头,只一下就能疼上几天。况且她今日犯了这样大的错,爹爹非得打她五下不可。所以我不能叫远儿回去。”

安梓纯见安康小大人似的,这般年纪就知道护着妹妹,可话语见还是透着浓浓的孩子气。想来虎毒尚不食子,父母管教孩子的方式的不同,书香门第罚抄书,世家大族关禁闭,皇宫里大多罚跪,农人家里不讲这些规矩,也只能用藤条扁担一类抽打几下。正所谓打在儿身痛在娘心,这样小的孩子,若是素日真下了狠手抽打,今日岂能好好的站在她眼前。所以安梓纯心里并不责怪这对小兄妹的爹爹。

“康儿,若不回家,你要与远儿去哪?”安梓纯问。

安康得了这话,毫不犹豫的应道:“只要远儿不挨打,我便带着她流浪去。”

安梓纯闻此,正欲说些什么,安远情急之下,猛的攥紧安梓纯的手道:“姐姐,我不想流浪,流浪就再见不到爹娘了,我想回家,我想回家——”安远说着有忍不住大哭了起来,安梓纯等人见了都慌忙哄她,安康见妹妹如此,也很是自责,赶紧上前,摸摸安远的头顶,“远儿,哥哥带你回家。”

安远听了这话,猛的抬起头来,轻声唤了一句,“哥”。看的安梓纯心中酸酸楚楚,难过非常。

“好孩子,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姐姐亲自送你们回家去。”安梓纯道。

安远闻此,虽然不哭了,可脸上还是抑制不住的担忧,抿着唇,小小的孩子脸上充满了愁绪。

“映霜去打水来,给远儿洗洗脸。”安梓纯吩咐说。

映霜得令,赶紧张罗去了,安梓纯便淡淡的笑了笑,扶安康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康儿,可念过书?”

安康闻此,显然还未完全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们农人家的孩子从来没有送去私塾里头念书的,可我爹爹识字,寻常会用木棍在地上画几个字,教我念,可有时,爹爹又不肯教我。我曾听爹爹夜里站在窗下念诗,想来爹爹从前是读过书的,但他从来不说。”

安梓纯得了这话,似乎就更坚定自己先前的猜想了,遂摸了摸安康的头顶,“那康儿想不想念书?”

安康闻此,却没应声,底下了头不知在想什么,眼见映霜和含玉正帮着安远擦脸擦手,安远将这话听去,忙应道:“姐姐,我哥不知多想念书,学会一个字,便拼命的在地上画,画到树枝都折了呢。”

安康怪安远多嘴,却摇了摇头道:“姐姐别听她的,我根本不想念书,农人家生来就是种地的,念书也是浪费,就如我爹,即便小时候念了多少书,眼下还不是这样。”

“你爹也是不容易。”安梓纯说着,幽幽的叹了口气,心里有个念头,可总要去见了这俩孩子的爹娘才能敲定。

“马车叫备下了?”安梓纯询问说。

“主子放心,方才打水的时候,已经叫梦葵去知会了。”映霜帮安远擦完了手,正要端着水盆出去。

安梓纯闻此,点了点头,见安远脸上的泪痕被擦干,也是个白白净净的可人儿,掩饰不住的疼惜,便抱安远坐在膝上,亲手帮安远重新将略显凌乱的头发梳好。

含玉见此,忍不住打趣说:“小姐来日必定是个好娘亲。”

安梓纯嫌含玉嘴坏,白了她一眼,才将重新梳好头的安远重新放回了榻上。安远刚坐稳,便仰头望着安梓纯道:“若姐姐是远儿的娘亲就好了,娘亲已经好久没给远儿梳过头了。”说着瘪嘴又似要哭。

“远儿,别哭,这样漂亮的脸,哭了就不美了。”安梓纯说着揽过安远的肩膀,想着小孩子,与她说道理,未必能听进心里头去,这样哄着,能给她些安慰也是好的。

其实若没安梓纯认为的那更深一层的关系在里头,她并不犹豫是否要亲自将这两个孩子送回那农家里去。上回在岳麓山上,遥遥一见,心就莫名的揪疼了一下,眼下该以何种身份来面对安氏兄妹的爹爹,只是以一个萍水相逢的友人,还是很可能血脉相连的至亲。安梓纯有些茫然。

安梓纯晓得孩子不见,父母有多挂心,也不敢久留这俩孩子,原是想叫他俩喝一杯热牛乳再吃块点心,暖和了身子再走,不想这两个孩子都不是没心没肺的无知孩童,心里也记挂着家里,一口东西也吃不下。安梓纯想着也怪心疼的,换了件衣裳,便带着两兄妹和含玉出了门去。

谁知刚出了屋门,沈惠侍便得了消息过来,见安梓纯身边跟了两个毛孩子,又见两个孩子衣着寒酸,蓬头垢面的样子,便忽略过去,直接与安梓纯施礼,似笑非笑的说:“郡主这是要去哪?”

安梓纯没打算在孩子跟前与沈惠侍多计较,却不想叫有心之人扰乱这户农家的安生日子,遂应道:“天热时曾在山上救下了一个被蛇咬的男娃,难得这孩子不忘恩,常来府上给我送些红薯芋头之类。他俩今儿过来做客,天太冷了,我打算送他俩回去呢。”

沈惠侍得了这话,忙应道:“郡主亲近百姓原也是好的,可农家那样的地方,哪该是郡主去的,不如由奴婢代劳,送这两位小客人回去吧。”沈惠侍说着,俯身似笑非笑的捏了捏安远的脸,“小丫头长的真水灵。”

孩子心思最灵,一眼就瞧出沈惠侍不安好心,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躲去了安梓纯身后,安康最护着妹妹,便上前挡在了安远跟前,盯着沈惠侍,毫不惧怕的说:“别碰我妹妹。”

沈惠侍见此,到有些讶然,不想这男娃小小年纪,性子却烈,遂嘲讽了一句,“要么说庄稼人粗野,便是如此了。”

安梓纯得了这话,却有些恼了,颇为冷淡的盯着沈惠侍道:“若惠侍大人看不起农人,自然也看不起农人出产庄家粮食。既如此,沈惠侍岂不是餐餐都不用食,急着成仙去了。”

安梓纯的话虽听上去不重,可听在沈惠侍耳中,还是气的发狂,知道与郡主再辩下去,自个也占不到上风,遂偃旗息鼓,假意道:“既郡主要出门,奴婢身为近身女史,是该随行的。”

安梓纯闻此,倒也不排斥,只道:“我到底还未说什么,惠侍就情急了不是,你若是愿意跟着,便跟着吧。”

沈惠侍根本懒于去那样农户聚集的村庄,原以为郡主会似寻常一般不许她跟从,不想这次却一反常态,着实叫人猜不透。

安梓纯见沈惠侍眼角透着一丝犹豫,早看穿了沈惠侍的心思,遂有意询问了句,“我见惠侍的脸色有些不大好,是不是病了?”

沈惠侍闻此一惊,心里说不出的慌张,今早睡到日晒三竿已经叫她懊恼不已,去郎中处请脉,也说她这亏虚那要补的,心里正犯愁呢。安梓纯这一问,沈惠侍的脸更是乌云密布,更加暗沉了下来。

“回郡主的话,奴婢这几日,身子的确不大好。今早的事,奴婢确实——”

安梓纯得了这话,亦叹了口气,“谁没有个头疼脑热,身子不适的时候,惠侍还是得好好将养着身子吧。这才来府上几日就如此,回头我入宫与皇贵妃回话,还怕皇贵妃怪罪呢。”安梓纯说完,也未再啰嗦,便张罗着安氏兄妹往外走,回身见沈惠侍满面愁容没有跟上来,便驻足回身瞧了一眼。

沈惠侍正被自个的“病”所困扰,也没兴致跟着安梓纯盯梢,见安梓纯瞧她,忙应道:“郡主,容奴婢回屋添件衣裳。”

安梓纯闻此,故作无奈的样子,摆了摆手道:“惠侍身子不适,就留在府上歇着吧,省的出去折腾一圈子回来,身子更虚弱。”

沈惠侍如获大赦,也未客套,赶紧给安梓纯施礼,目送安梓纯一行人离开了。

出了毓灵苑,安远抬头问安梓纯道:“姐姐,方才那个人,是不是很怕死?”

安梓纯闻此,淡淡的笑了笑,“她胆子大,不怕死的,否则也不敢常在公主府上捣乱了。”

安远闻此,虽点了点头,却是似懂非懂的样子。由此,安梓纯不禁唏嘘,沈惠侍原是微微不适就如此紧张的人,既这样宝贝自个那条性命,又何必做这刀尖上行走的勾当,沈惠侍也是矛盾,到弄不明白究竟是怕死不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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