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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送归

马车上,安远难得柔顺的依偎在安梓纯怀中,“姐姐的身上好香啊。”

安梓纯闻此,淡淡的笑了笑,“若累了,就睡会儿,还得有一阵子才能到家呢。”

安远得了这话,轻轻抚摸着安梓纯手上的蚕丝手套,问道:“姐姐的手是怎么了,为什么总是戴着手套。”

“是不小心弄伤了,太难看,不想吓着旁人才戴着的。”

安远闻此,猛的坐起了身子,护着安梓纯的手凑到了嘴边,“远儿给姐姐呼呼,就不疼了。”说着,轻轻在安梓纯手心吹了几下。

安梓纯瞧着安远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既疼又泛着微酸,这样小就如此体贴的孩子,她爹怎么舍得打她。

“托远儿的福,姐姐已经不疼了。”安梓纯说着,又将安梓纯揽进了怀里,叫她能舒舒服服的枕在她的膝上,轻轻的拍打着她的后背,那神情到真像是安远的亲娘似得。

两个孩子折腾了大半日,也都累了,安远渐渐睡着,安康也斜靠在马车的一边打盹,安梓纯这才小心的询问了含玉一句,“都甩掉了吗?”

“是,都甩掉了。”含玉应道。

“可能探清楚是谁派来的人马?”

含玉闻此,摇了摇头,“回头问问侯爷,许有线索。”

安梓纯得了这话,沉默了一会儿,“明儿个是金元宝的头七,无论如何,我都要接他回来,那片小杨树林,既偏僻又阴冷,我不放心他一个人在那。”

“小姐,出城之事到用不着咱们挂心,六殿下已有了安排,可那头笨狐狸——”

“那头笨狐狸怕死的很,回头我给你一粒丸药,你只要着人下在她的膳食里,保证她这两日都下不了地。”安梓纯说着,狠盯了含玉一眼,“记住,迷香之类的,再不许用了。”

含玉闻此,赶紧点头,“不都在小姐处收着了,我这可连一粒香灰都不剩了。”

“不剩最好。”安梓纯有意加重了语气。

马车刚到村口,就又被玩耍的孩子们团团围住,尽管含玉今日着意准备了一驾十分平素的马车,可马车这样富贵人家才用的起的东西,还是叫农家的孩子十分新奇。因差不多过了农忙的时节,许多农户已经歇在了家里,听见外头热闹,便也出来探看。安梓纯不想惊动了这许多人,着实怕给安家再添什么麻烦。

安远听着马车外小伙伴的声音,立马就醒了,一时玩心起了,便也忘了害怕,便透过马车的车窗,与小伙伴们招呼。

孩子们七嘴八舌,安远应接不暇,却忽闻一个小女娃喊道:“远儿,你爹和娘正四处找你和康哥呢,你娘急的都哭肿了眼,你爹现在还在岳麓山上没回来呢。”

安远闻此,也是慌了神,赶紧缩回身来与安梓纯说:“姐姐,怎么办,我爹会打死我的。”

安梓纯得了这话,也是着急,正欲吩咐,含玉便先唤驾车的小厮赶紧些。

马车在农家院门口停稳,村里出来看热闹的人群也一并跟了过来,没等安梓纯言语,安康便最先下了马车,又将安远抱了下去,两个小娃一并跑进了院去,见几个同村的婶子正在安慰坐在小凳子上痛哭的母亲。

忽闻其中一个农妇道:“康子他娘,两个小娃不是回来了。”

闻此,罗氏猛的从小凳子上起了身,望着站在门口的两个孩子,快步走到近前,虽是有些怒气,最终却化为最软弱的一句,“这是去哪了,才回来。”

安远见了娘亲,再忍不住,便哭着扑上前环住罗氏的双腿,“娘,远儿错了,往后再不敢在缸边踢毛毽子了。”

罗氏闻此,却没一味的放纵这孩子,而是盯着安康道:“妹妹不懂事,你也不懂,由得她胡闹了?”

安康得了这话,也未辩解,猛的跪去了地上,“娘,我错了,您叫爹拿藤条抽我吧。”

罗氏见安康小小年纪就与他爹一个样子,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却听安远说:“娘,是我怕挨打,才叫哥哥领我去找郡主姐姐的,您别怪哥哥了。”

农妇们见俩孩子也是怪可怜的,便都上前帮着劝说几句,还着意将跪在地上的安康扶了起来,可罗氏的心思却不在这儿,慌忙抬头,望着农家院门前的那驾马车,正欲追上前去说些什么,却见马车调转了方向,缓缓的驶离。

安远见此,又忙着抬头与罗氏说:“娘亲,姐姐她——”

罗氏闻此,忙轻捂住安远的嘴,意在叫她不要乱说,毕竟都是农人,若叫村里旁人知道,他家与皇亲国戚扯上了关系,往后还不知要闹出多大的风波来。

村里人又追着安梓纯的马车,一路走到村口,便没再继续跟着,安梓纯掀开马车帘子回望那小小村庄,何尝不羡慕这样阡陌交通,鸡犬相闻的所在。

马车又往前走了一阵子,忽闻含玉道:“小姐,是康儿和远儿的爹。”

安梓纯闻此,猛的凑到了马车边上,见一身着朴素棉衣的男子正满面愁容的往村子的方向去,遂隔得远,看的不打真切,若含玉不说,安梓纯也只会认为这皮肤略黑,体格强健的男子,是一般的农夫而已。

安梓纯下意识的紧紧攥着马车窗框,心里不停的翻搅,终于还是命驾车的小厮停下了马车。急匆匆的踩着矮凳,下了马车。

农夫老远就望见一华衣女子从马车上下来,似乎知道安梓纯是何人,便有意沿着路的另一边走,意在避开安梓纯。

安梓纯眼睁睁的望着农夫从她身边走过,猛的回身唤了一声,“安悦然。”

那农夫闻此,猛的一怔,蓦地止住了脚步,却只犹豫了片刻,便大步继续往前走。

安梓纯理解,人生在世许多事是你不愿面对的,并不愿强迫他什么,只道:“安康和安远已经平安到家了。我知你是爱之深责之切,可孩子还小,若用藤条抽打,伤的不止是身还有心。”

农夫得了这话,回身与安梓纯说了一句,“谢谢。”又继续往回走。可安梓纯不知怎的,只想与他再多说几句话,眼见人快走远,忙喊道:“还有,安康已经不小了,他想学习认字,想研习学问。”

农夫听的真切,却没再回头,而是继续大步往前走去。

安梓纯站在原地,直到再看不见人影,这才长长的叹了口气。

含玉见此,才敢上前劝一句,“小姐这又是何必?”

“你知道我是为什么。”安梓纯抬眼忘着含玉,“刚才那个人,是我的亲长兄,安康和安远是我的亲侄子,他们眼下如此,我心疼。”

“老爷造的孽,难道还要小姐来还不成。眼下康儿他们一家就在这离圣都不远的小村子,想来老爷不会不知。自个的亲儿子,亲孙子自个都不疼,小姐也不必太放在心上了。”含玉劝着便要扶安梓纯上马车去。

“不知我安氏一族先祖造了什么孽,竟叫我们这——”说到这里,安梓纯再未说下去,远远望见小路那头一位身姿挺拔的男子身骑黑马,静静凝望着她。遂微微的与他挥手,便回身上了马车去。

“小姐,侯爷对您是真的用心。”

安梓纯闻此,垂眼应道:“正因如此,当你晓得,他最终不属于你一个人时,才会千倍百倍的难过。”

含玉得了这话,不禁想到了尚泽谦,也垂下了头,再没说什么。

安梓纯刚回毓灵苑,便听姚书芹说老爷老家来人了,说是老夫人不好,十分想念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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