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愚不可及
安梓纯见曹氏如此,只觉的还不够,依旧安坐在椅子上,望着眼前被绑在凳子上,形同疯妇的曹氏,继续唠念说:“我心里头清楚,从前你办的那些坏事,一件都少不了安悦晴的份,你务必好好活着,若你死了,你的现在便是安悦晴的将来,而且我保证,她来日的处境,会比你惨痛百倍。你,听清楚了。”
安梓纯说完,便起了身,见曹氏身子微微抽动,似是在哭。安梓纯却不为所动,“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可知映容不想死,于氏也不想死,还有翠珠和那个要赡养年老爹娘的村夫。你还能活着,感恩戴德吧。”说完,便转身出了屋去。
正屋的大门又被关严上了锁,安梓纯没有急于离开,而是与何妈妈问道:“我方才说的话可记住了?”
“老奴记住了,这就去伙房烧水,给屋里那位梳洗了干净。”
安梓纯闻此,点了点头,“吃食上也不要克扣,叫她长久的活着。”
何妈妈得了这吩咐,却有些不懂,遂问了句,“郡主的意思是?”
安梓纯想着,却没看何妈妈,只望着天上的冷月说,“在这世上,有些人活着到不如死了,所谓生不如死,如何妈妈这般福气好的,又怎会明白。”说完,再没多留,便与含玉匆匆离开了。
回去之后,安梓纯简单梳洗,便躺下了,含玉守在床边盯了安梓纯好久没动,安梓纯这才与含玉说:“憋了这么久,也难为你,有什么话便问吧。”
含玉闻此,赶紧应道:“可知方才在瑶光园,可把我急坏了,我觉的曹氏眼下的近况很好,怕是过不了一年半载便咽气了,小姐竟还叫何妈妈她们好生伺候她,是要叫她长命百岁不成。”
安梓纯闻此,不但没应却又反问了句,“难道吃得好住的好,就可长命?”
安梓纯这一句倒是将含玉给问住了,半晌没答出来,倒是安梓纯不忍为难她,柔声说,“含玉,我什么事都不瞒你,自从曹氏被软禁,我不止一次对她起了杀心,可我答应爹爹,绝不可以对曹氏动手,既是承诺,我绝不违背,更不愿在背后使些这样拙劣的小绊子逼死曹氏。我安梓纯虽不是君子,也不愿做个卑鄙小人,曹氏若能活到百年,我便养她百年。眼不见,心不烦,今儿临行前我便打定了主意,我与她死生不复相见,如此先将我俩这一段孽缘了了,心里便算是有一个包袱落了地,才有心思去想别的事。”
含玉得了这话,心里才了然,打心里心疼安梓纯,便俯身上前,拥住了安梓纯说,“小姐,我也不知再能帮上你什么,可只要是含玉能做的,一定会尽心尽力。”
含玉如何心疼安梓纯,安梓纯只会比她的疼爱更深一分,虽然晓得含玉未必愿意直面一些事情,却还是忍不住询问了句:“含玉,你今儿在六王府是见过林沐仙的,你以为如何?”
含玉得了这话,毫不犹豫的应道:“有规矩,有涵养,很得六殿下喜欢。”
“既你看的清楚,心意可有变?”
“不变。”含玉说着,信誓旦旦的样子,“奴婢的心意永远都不会改变。”
安梓纯闻此,越发有些心疼,遂帮着含玉将额前的乱发别去了耳后,“想去六哥的身边吗?”
“想。”含玉应道,“可我舍不得小姐。”
“好丫头,你一心为我,我也不能耽误你,等过了年,眼前的许多事都过去,我一定叫你风风光光的嫁去六王府,总不辜负你这些年来的心意。”
含玉闻此,却未似预想的那般欣喜,望着安梓纯眼中有些犹疑,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只点了点头。
“眼下我回圣都已经四日了,心里实在惦记秀仪,明儿个便往永康郡王府去一趟吧,眼下这种情形,拜帖什么的就免了,省的郡王府的奴才为粉饰太平,做样子。”
“好,明儿一定早早的安排好。”
“记住,别叫你哥知道。”安梓纯交代了一句。
含玉闻此,点了点头,轻叹了口气。
安梓纯见此,拍了拍含玉的肩膀,就躺下了,可眼下却没有丝毫的睡意,只望着床幔发呆,不知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究竟什么时候是个头。
第二日一早沈惠侍来伺候,见安梓纯这身打扮明显是要出门,便来了兴致,不敢与含玉为难便有意责怪映霜说:“郡主要出门,也不事先知会本女史一声,越发没规矩了。”
映霜到是个性子好的,不气不恼,依旧仔仔细细的帮安梓纯梳头,脸头都不曾抬一下。
安梓纯见此,只在心里赞了映霜一句,遂白了沈惠侍一眼,“映霜是我的丫头,又不是沈惠侍的奴婢,自然只听我一个人的话,沈惠侍自个的差事没当好,便不要赖旁人,否则不该怪你,本郡主也忍不住要与你置气呢。”
沈惠侍闻此,也不敢再多嘴,满口的是,随后问道:“郡主这是要往哪去?”
“许久没见永康郡王府的文孝县主,想她了。”安梓纯望着镜中装扮得体,浓淡得宜的女子,颇为满意的与映霜一笑,便起了身。
“郡主事先没递拜帖,贸然到访,怕是不妥。”沈惠侍道。
“妥不妥本郡主心中有数,用不着沈惠侍指手画脚。你若愿跟着,便一同去吧。”安梓纯轻描淡写说。
沈惠侍闻此,自然是要跟着,便紧随着安梓纯,似是怕人趁她不备溜走似的。
马车缓缓的驶在圣都的大街上,马车内的气氛十分冷清,安梓纯低头拨弄着腕上的金铃铛,含玉则低头打盹,沈惠侍双眼放光,时不时的掀开马车帘子,确认这是不是往永康郡王府去的路。
一阵凉风吹进了车内,含玉一个激灵醒了神,没好气的盯着沈惠侍说:“惠侍大人这是做什么,马车里统共就这点热乎气,全叫您给放出去了。您不怕冷,可不怕闪着咱们郡主。”
安梓纯闻此,脸色也不大好,“惠侍若是觉得马车里头闷,不痛快,去外头与车夫坐一起也是一样的。”
沈惠侍得了这话,再不敢造次,只得安安分分坐好。
马车在郡王府门前停稳,安梓纯着含玉去叩门,门房的人见是郡主,没等进府回禀,就赶紧将安梓纯往正屋去迎。想来这宗室之人惯会见风使舵,皇贵妃娘娘得势,连带着她也跟着沾了光。
“许久没来拜见郡王爷,郡王爷可好?”安梓纯询问说。
那小厮闻此,忙应道:“回郡主的话,我们主子十日之前就携拓拔主子住到了山上的别院去,别院里刚引得一股温泉水,听说泡汤对身子极好,郡主您知道,拓拔主子刚小产,身子虚弱,正是需要静养的时候。”
安梓纯一听永康郡王不在,幽幽的叹了口气,便吩咐小厮说,“我只来看看你们文孝县主,坐坐就走,莫要叨扰你们侧妃了。”
小厮闻此,只觉的不妥,却不敢不答应,忙点了点头。
安梓纯到舒敏阁时,尚秀仪并不在屋里,小厮便领着安梓纯绕去了后院。
初冬的季节,百花凋零,尤其是这长久没人打理的院落,便更显的萧瑟,安梓纯踩着一地的枯叶往前走,忽闻极其微弱的哼唱声,又急着往前走了几步,才见后院高高的梧桐树下架了一座小小的秋千,秀仪一身单薄的浅粉色衣裳,坐在秋千上轻轻的荡漾着,丫环云霓站在身后,红着眼,似是哭过。
安梓纯见此,不动声色的挥退了小厮和沈惠侍等人,缓步上前,轻唤了一句,“秀仪”。
闻声,秋千上的秀仪慌忙的止住了秋千的晃动,猛的起身,回身望着安梓纯,“姐姐怎么才回来?”
安梓纯见秀仪隐隐的有些发抖,赶紧上前,解下了身上的大氅,给尚秀仪披上,“这样冷的天气,怎就穿的这么少,若是冻坏了,受罪的还不是你自己。”
尚秀仪闻此,却不肯,硬是将安梓纯给她披上的大氅给脱了下来,明明嘴唇已经泛紫,却还是嘴硬说,“姐姐,我一点都不冷。”
安梓纯得了这话,哪会相信,正欲再劝几句,一旁的云霓便忙着解释说:“郡主来了就好,奴婢劝不住我们县主,县主只想试探我们郡王爷还在不在意她,成日里作践自己,您瞧我们县主手腕子上的口子,都是半个多月前划的,到如今还没长好呢。”
安梓纯闻此,蓦地沉下脸来在,再不惯着尚秀仪任性,便猛地扯过她的腕子,撩起她的袖口,不出云霓所言,单尚秀仪这左手腕上就横七竖八的割了不下十几道口子。虽都已经结痂,却知当时伤的不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