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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不安

尚秀仪从未见安梓纯如此疾言厉色过。心里也明白,是爱之深,责之切。可她眼下的窘境并非重新振作就可以转圜。上次拓拔娇小产便是抗争的结果,而最终换来的不是爹的重新看重,而是更深更远的疏离。既所有的工夫都是白费,便得过且过罢了。

尚秀仪寻思着,用力的甩开了安梓纯的手,冷冰冰的说:“姐姐能来瞧我,我高兴,可若为了说教,姐姐还是请回吧。可知府上的女官每日晨昏都会来训诫规矩,说的比姐姐好。”

安梓纯的手腕猛的一震,似转了筋,抽疼的厉害,可眼前这执拗的小丫头,曾是她唯一当做亲人疼爱的表妹,怎舍得她就此消沉下去,眼下也无论她爱听不爱听,只问道:“你连自残的勇气都有,为何不省些力气自救。”

尚秀仪闻此,抬眼望着安梓纯,通红的眼角闪过一抹悲戚,“姐姐,你可曾挥刀割过自己的手腕,你知道那是怎样一种痛楚?”

安梓纯得了这话,没有应声,依旧静静的盯着尚秀仪。

“姐姐,你也知道,我娘去的早,自我懂事起,唯爹爹一个是真心疼我,视我如珠如宝。府上姬妾成群,爹爹从未对哪一个真正动心,除了拓拔娇,是她,叫我成了整个圣都的笑柄。”

安梓纯从尚秀仪的眼中看到一丝从未有过的恨意,恨意中透着深深的杀机,叫人不寒而栗。

“秀仪,不要太偏执,上回我已经劝过你,你别——”

“姐姐,拓拔娇的孩子是我有意害死的,我双手已经沾了血,我已经是个罪人了。”尚秀仪说着,双手捂着脸,嘤嘤的哭了起来,安梓纯心疼的要命,本想上前扶起她来,却不想尚秀仪竟因哭的太伤心,竟跪倒在了地上。

安梓纯晓得这丫头眼下之所以如此,是在悔恨自个先前害拓拔娇小产的缘故。只因这丫头本性善良,心里才始终过不了这道坎,一味的用自残的法子折磨自己,让身上的痛冲淡心里的伤。可大错已经铸成,人死不能复生,世间这样不可逆的惨事太多,所以沉沦在痛苦中的人也是不计其数。

“秀仪,起来。你现在这样,不也是在耍小孩心性,可知你过了年就十五了。”安梓纯说着,没有俯身去安慰尚秀仪,想来这丫头身边的妈妈和丫环们必定早就将好话说尽,可越是劝人不要难过,这人便越是爱钻牛角尖,索性换个法子,保不准对秀仪更有用。

尚秀仪闻此,真的止住了哭泣,抬眼望着安梓纯,抿着唇,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你是文孝县主,县主便得有县主的样子,谁都不许扶,自个起来。”

“姐姐——”

“不是叫我再不要来看你,既如此,我便走了。”安梓纯说完,转身作势要走。

尚秀仪见此,这才慌忙起身,上前拦住了安梓纯说,“姐姐,是我的不是,我不该——”

“不该如此不珍重你自己。”安梓纯说着,从怀中掏出了帕子,仔细的给尚秀仪擦泪,“吃一堑长一智,过去便是过去了,你不是也得到教训了。”安梓纯说着,瞥了尚秀仪的手臂一眼,“最要紧的是长记性,往后再不要做叫自个如此为难的事了。”安梓纯正说着,猛的咳嗽了几声,尚秀仪这才发现,方才安梓纯好心给她披上的大氅竟弃在了地上,赶紧命云霓拾起来给安梓纯披上,“姐姐,咱们进屋说去吧。”

安梓纯见尚秀仪似是恢复了些神智,才点头,随她回屋去了。

一进屋,只觉恍若春日,好几个炭炉将屋里烘的极为暖和,只坐了一阵子,便险些冒汗。

安梓纯晓得,秀仪眼下还在禁足中,若非郡王爷有嘱咐,秀仪这里哪会是这番光景。郡王爷眼下虽不似从前将秀仪摆在心尖上,却也是放在心里疼的人。

安梓纯正寻思着,尚秀仪便坐过来,偎在安梓纯身边,“自从姐姐上回来过,我这舒敏阁就再没来过人了。”

安梓纯晓得秀仪身边尽是惯着她顺着她的人,自个从前也是这样,眼下却不能了,便直言说:“叫你静静心也好,省的成日里风风火火的,不像话。”

“姐姐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真是恨不得拿我的命去换那孩子的命。”

“这样的话往后不许再说,无论何时,都不要与人说你是故意推了拓拔氏的,知道吗?”

“我不敢说,只与姐姐说了。”尚秀仪说着,低下了头,神情略显沮丧。

安梓纯也不想过多的提及此事,又道:“眼下永康舅舅生气,罚你禁足,也是想叫你长长记性,想来已经到了年下,各府上女眷的聚会渐也多了起来,等回头我发张请帖过来,永康舅舅顾着些情谊,便会就此放你出去的。”

“我知道姐姐为我打算周全,好些日子没去公主府了,已经物是人非了吧。”

安梓纯晓得秀仪指的是子然,可自个确实不想搀和进两人的事中,见秀仪满眼的爱意,此时此刻,竟有些埋怨起子然来了,既不能许秀仪细水长流的将来,当初又为何要挑动她的心弦,眼下两人心里都不好过,她也跟着挂心,含玉不也是一样的。

眼见安梓纯不说话,秀仪便望着含玉说,“还没恭喜含玉姐姐的兄长得授武学学谕之衔,望含玉姐姐代我恭贺。”

含玉听文孝县主竟然没有直呼她哥哥的名字,心里多少有些诧异,忙点头应下,略显不安的望了安梓纯一眼。安梓纯心中也略微一怔,并未说什么,解铃还许系铃人,两个人之间的事,只有两人才明白,就如她与寻阳,自有他们的默契。

安梓纯坐了不短的时辰,原怕惊动了卢侧妃,不想卢侧妃也是个性情中人,即便知道安梓纯到访,也未贸然过来打扰,还是安梓纯与尚秀仪道别之后,正要出郡王府上马车之时,才发觉卢侧妃正站在门口。

两人隔得老远互施了一个平礼,一切心照不宣,安梓纯回身上了马车,卢侧妃也回了府去。

马车正要回程,安梓纯只觉的少了个人,一想是没见着沈惠侍,安梓纯便有些恼了,“原是叫她在舒敏阁前院等着的,方才出来时,没见她,竟将她给忘了。真是惯会添乱的。”

含玉得了这话,也甚是恼火,无奈之下,只得重新回郡王府寻人去,半晌工夫过去,含玉才领着沈惠侍回来。沈惠侍忙与安梓纯赔罪说,是无意撞见了从前在宫中一块当差的女官,硬要拉她说说话,才忘了时辰。

安梓纯听这理由牵强,怕是只有鬼才信她。宫里当差讲究的就是沉稳内敛,可这沈惠侍冒失的性子,却跟这些品格根本不沾边,况这沈惠侍行为总是鬼祟,叫人望而生疑。究竟是宫里哪位主子不长眼,竟派了这样一个细作在她身边。

安梓纯越想越觉的不对劲。这沈惠侍会不会是有人施的障眼法,只叫我一门心思的忙着提防她,从而疏漏了别的地方。安梓纯寻思着,便望了沈惠侍一眼,这世上许多人喜欢装疯卖傻来掩饰自个的精明伶俐,倒也保不准这沈惠侍就是其中之一。

无论如何,都不能掉以轻心,总不能叫人在自个的地方叫旁人轻易害了去。

安梓纯这刚迈进公主府的大门,就见安悦晖带着小厮杜谦匆匆往外走。安悦晖抬头猛的望见安梓纯,便急着要调转方向,往别处去。

安梓纯见安悦晖身着大氅倒也看不出什么,可那杜谦一身大棉袄身上还背着个包袱,像是要远行似得,想来定是安悦晖手头紧,又回府上偷拿了些东西要出去变卖了。

“大哥这是要去哪,急得连妹妹都瞧不见了。”安梓纯只怕安悦晖溜走,老远就招呼了一句。若他敢不应,她也不留情面,只吩咐下人拿了他过来。

不想这安悦晖这些日子脸皮倒也磨厚了些,听安梓纯招呼他,竟也旁若无人的上前与安梓纯作揖施礼,除了神情有些紧张,其他一切如常。

安梓纯想着大哥怕是还不知他做的那些丑事她已经晓得,否则也不敢如此挺直了腰杆出现在她跟前,遂嘲讽了一句:“这个时辰,大哥不是该在太学里头吗,缘何会在家中?”

安悦晖似是早就想好了一套说辞,忙应道:“近日偶感风寒,已经与太学告假,这几日不必去了。”说着假意咳嗽了两声。

安梓纯原也不爱管安悦晖的闲事,可事关大嫂,她必要站出来主持公道,遂笑了笑说,“大哥也真是,既病着就不要出来吹风,杜谦,送你们少爷回去。”

杜谦闻此,吓了一跳,忙应了个“是”字,便要劝安悦晖回去。

安悦晖见此,颇为急躁,却不敢悖了安梓纯的意思,心思一动,先让开了身子,“妹妹先回吧。”

此事若旁人看来是兄友妹恭的好事,可在安梓纯看来,却是最要不得的小聪明,今儿个赶巧得了机会,她是时候替爹爹和嫂子好好教训这不孝子和不忠的夫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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