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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轻罚

沈惠侍见安梓纯站着不动,劝了句,“郡主,天怪冷的,奴婢扶您回去吧。”

安梓纯闻此,一改常态,笑着与沈惠侍说:“好些日子没与大哥说话了,既大哥没有急事,便去我那儿坐坐?”

安悦晖得了这话,脑子忽然变得灵光起来,忙应道:“妹妹盛情本不该拒绝,可父亲从前也说过,姊妹们眼见都大了,男女有别,为兄不好再往妹妹们住的院子去,如此,还是算了吧。”

沈惠侍闻此也忙着应和说:“安大公子说的有道理,郡主,咱们还是回吧。”

安梓纯见沈惠侍这般情急,仔细琢磨,这沈惠侍来了府上这几日,从未帮谁说过好话,寻常不是挑拨离间,就是挖苦谁,今日怎就对素昧谋面的大哥这般照拂,也太不寻常了。

安梓纯既打定主意要好好教训安悦晖,便不会轻易打消这个念头,却也不愿硬碰硬,还得智取,便难得妥协了一次,“既如此,我也不耽误大哥吹风的兴致,这就回了。”安梓纯说着,不经意间与含玉递了个颜色,含玉会意,立即与安梓纯眨了眨眼。

一行人掠过安悦晖身边,正欲离开,忽见杜谦肩上的包袱猛的落了地,一声脆响之后,众人都是一惊,纷纷驻足盯着那个看似不起眼的包袱。

杜谦脸色吓的惨白,到如今也没弄明白自个背的好好的包袱怎就会突然落了地,不知所措的望着安悦晖。却不知安悦晖也似吓傻了,一脸的惶恐,怕是只差撒腿跑开了。

“什么东西,吓死人了。”安梓纯假意受惊的捂着心口。

含玉闻此,忙俯身要打开包袱来检查,杜谦只怕自个受责难,怎容得含玉当众揭开了,赶紧蹲下用手盖着,一脸紧张的与含玉说,“几个破碗碟而已,怎劳动姑娘。”

含玉哪吃他这一套,狠狠的瞪了杜谦一眼,杜谦便软了下来,由得含玉打开包袱来查看。

这包袱一打开来不要紧,连见惯了好动的含玉也惊着了,小小的包袱里,单是成色极好的翡翠镯子就有八对十六只,再就是纯金的步摇和簪子,无论工艺还是成色都是相当不错的。其中一枚凤头簪,像是新娘子成婚时点缀在凤冠之上的,凤口衔着龙眼大小的珍珠,大而饱满,泛着柔和的光芒。这样好的东西,眼下怕是在后宫内廷都不多见了。

旁的东西也就罢了,可这凤头簪安梓纯却记的清楚,是嫂子大婚那日簪在头上的,记的当时,嫂子便与她结缘,还说来日等她出嫁,这簪子便当是嫁妆,随她一同出安府。

安梓纯死死的盯着那包东西,心中悲愤不已,当年嫂子刚嫁进门来,也是与大哥如胶似漆,恩爱有加,可如今,还不到三年,就叫她看到了如此不堪的事,怎能叫人不心寒。他们是夫妻啊,大哥怎能偷盗自个妻子的嫁妆去变卖。

安梓纯长呼了口气,抬头望着安悦晖,正欲发难,不想沈惠侍却先聒噪起来,指着杜谦道:“大胆奴才,竟敢偷盗府上财物,来人,快拿下去乱棍打死。”可安梓纯没发话,谁也不敢轻举妄动,沈惠侍赶紧一副忠仆的模样望着安梓纯道:“郡主,如此家贼,不可姑息啊。”

安梓纯闻此,却没说话,直直的盯着杜谦,希望他识相些,能吐出些老实话,否则无论他爹是杜伦还是杜什么,光凭助纣为虐一条罪名,打死他也不委屈。

杜谦眼下也委屈的要命,一听要被乱棍打死,赶紧申辩说:“郡主明察,这包东西不是小的偷的,真的不是。”杜谦虽这么说,却也没敢说是他主子偷拿的,到底是打小在一处长大,情谊深着呢。

安梓纯却不觉的杜谦此举是明智的,怕是还心存侥幸,笃定他主子不会对他下狠手呢,既如此,到不如依旧来点狠的,遂一本正经的与安悦晖说,“大哥身边出了这样的贼人,是不能姑息,未免他死的不明白,先得将爹爹和这东西的老爹叫回来,审问过后,再打死还是淹死,也不冤枉了。”安梓纯说着,吩咐含玉道:“去门房知会一声,找个口齿清楚的去国子监给老爷递个话,说是府上出了大事,叫老爷赶紧回来做主。”

含玉得令,正欲走,安悦晖却沉不住,忙拦到:“此等小事,何必劳烦爹爹,想来杜谦也是一时糊涂,好歹大错还未铸成,妹妹且饶他这一回吧。”

安梓纯闻此,却笑了,“偷盗这许多连城之物,还算小错,那朝廷通缉的那些江洋大盗,岂不是小题大做,劳民伤财了不是。如此家贼,若不正法,来日府上的丫头小子有一样学一样,咱们公主府不出几日便会被搬空了,大哥还说不要紧?”

安悦晖知道辩不过安梓纯,便退让了一步说:“既是我身边之人犯下的错,不如就由我来处置,父亲监里事忙,妹妹的事也不少,便不劳烦您二位了。”

“是,爹爹那里可以等回府之后再知会,可今日之事既被我撞见了,就没有不管的道理,毕竟这公主府是皇上赏给我的,这府上的亭台楼阁包括一草一木都是我的。大哥是知道我的,这作孽的人,我是不会留的。”安梓纯说着,微微挑了挑眉,清丽的脸上隐隐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安悦晖得了这话不得不念起自个身在瑶光园的母亲,心中惊疑不已,是打心底里怕着安梓纯的。只怕自己落在安梓纯手中,也会变成那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样子,虽然地下跪着的人是他打小一处长大的玩伴,可还是将心一横,狠狠的踹了杜谦一脚,咒骂道:“你这不成器的东西,竟敢偷窃府上财物,看我不——”说完大手一挥,便要打在杜谦脸上。

安梓纯见此,大步上前,猛的攥住了安悦晖的腕子,冷声道:“大哥从前不是这个样子,是不是别院风水不好,将大哥染成这背信弃义,冷血无情的人。”说着,猛的将安悦晖推开。亲手将地上因为震惊痛哭的杜谦拉了起来。

安悦晖闻此,这才晓得,从一开始安梓纯就什么都知道,原来自个方才就像是个傻子,一直在演一出无人信服的独角戏。

安梓纯俯身拾起地上的凤头簪,用手拨弄着簪上的珍珠,“这簪子是大嫂成婚当日簪在凤冠之上的,虽然已过去了三年,可这簪子的光华不减当年,甚至比当年看了还叫人心醉。大哥也是当爹的人了,就不想来日亲自帮筠熙簪上这支簪子与嫂子牵手看她出嫁吗?”安梓纯说着,将这枚簪子擎到安悦晖跟前,安悦晖凝望了许久,才接了过去。

“今儿的事儿明摆在这儿,不罚不行,杜谦回头去领二十个手板好好长长记性,至于大哥,带了这些东西回去与嫂子陪个不是,至于此事追不追究,我回头会亲自去问嫂子。”安梓纯说完,用不容辩驳的眼光,直直的盯着安悦晖。安悦晖晓得,以这妹妹的心性,连杀了他的本事都有,向来是说一不二的,眼下能如此,已是感恩戴德,赶紧麻利的拾起了地上的东西,与安梓纯道:“不打扰妹妹的清净,为兄这就回去将功补过。”

安梓纯倒也再没话与他说,只点了点头,示意他离开。心想,今日之事,也算给足了大哥面子,若下次再有这样的事,便没有这么轻巧的躲过了。

回去毓灵苑之后,安梓纯只说累了,要睡会儿,沈惠侍得了这话,没等安梓纯撵人便十分识相的离开了,只怕再被安梓纯使唤的腿直不起来。

沈惠侍前脚刚走,安梓纯便坐起了身子,询问含玉说:“我是不是罚轻了。”

含玉闻此,点了点头,“大少爷屡教不改,眼下竟敢偷拿少夫人的嫁妆去变卖,下回还不知要怎样的。但想想,以少爷的性子,若小姐您重罚了,保不准往后更会变本加厉,不去少夫人处偷拿,去咱们公主府以外赊账去了。”

安梓纯得了这话,猛锤了一下床铺,“我怎么没想到大哥会去赊账呢,含玉,回头着人去知会几个大的商铺,往后大哥签的单子,公主府是不会认的,丑话说在前头,总比亡羊补牢来的好。”

含玉点头应下,又探手摸了摸安梓纯的额头,“晨起小姐就有些发热,方才又陪着县主和少爷在冷风里折腾了好一阵子,小姐赶紧捂着被子好好躺躺,今儿个就别多想庞的事了。”

安梓纯闻此,与含玉笑了笑,“知道了,你也好好歇歇,有什么差事便吩咐底下人做,你总是忙进忙出的,我心里头不安。”

“好,我哪儿都不去,陪小姐说话。”含玉说着,眯眼笑着,安梓纯才安心躺下。

夜深了,安梓纯一个翻身醒了,只觉的口渴,唤了沈惠侍几声,不见有人应,便索性起身下了床,见沈惠侍斜躺在小床上直挺挺的没有动静,心里一惊,忙探了探她的鼻息,索性还活着,只是昏睡的太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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