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偷闲
安梓纯别过皇贵妃便往福熙宫回,因是打算就此装病下去,所以含玉和映霜,连带着金元宝都一并带在了身边。
行至福熙宫门口,安梓纯正恍神,一人影忽的窜到了近前,安梓纯一惊,连带着怀中正打盹的金元宝也随之吓醒,立刻呲着小牙,发出一阵轻微的“咕噜”声。
“臣女给七殿下请安。”安梓纯忙不迭的与尚泽业施礼问安。
尚泽业闻此,浅笑望着安梓纯,“许久没有与郡主一处说话,郡主的病如何了?”
安梓纯得了这话,心里多少有些不安,想着前些日子,也就是皇上给五殿下与碧秋姐姐赐婚之初,七殿下总是变着法的想要见她,自个只当七殿下表错情,一味的装病不见。不想七殿下并不怪罪,眼下还好心询问她的病情,心中难免有些负罪感。
“身子已经好全了,谢殿下关心。”安梓纯说着,又福身施了一礼。
尚泽业见安梓纯礼仪如此周全,心下有些失落,遂轻声念叨了句,“郡主与我不似从前了,许久不见,到生分了许多。”
安梓纯得了这话,自然也有自己的一套说词,“礼多人不怪,殿下多想了。”
闻此,尚泽业才又恢复了笑颜,瞧了安梓纯身后的含玉和映霜一眼,才说,“我有话要与郡主说,郡主可否屏退左右。”
安梓纯大抵也猜到尚泽业要说什么,并不愿与尚泽业单独站在内宫甬道上说话,若叫有心之人看了再传出去,必将引起一段风波,坏了自个的名声不要紧,要紧的却是与碧秋姐姐的姊妹之情。
“殿下有话不妨直说,事无不可对人言,这才是君子所为。”
尚泽业得了这话,也没坚持,便直言说,“其实也没旁的,只是想感谢郡主代我去探望五哥。”
安梓纯闻此,微微躬身,“昨儿个碧秋姐姐已经替殿下谢过了,您二位一个皇子一个皇子妃,夫妻本一体,只谢一次就够了。”
只这一句,尚泽业便明白了安梓纯的意思,再没提五殿下的事,只轻叹了声气,换了个稍轻快的口气说,“记得上回黑麂子的事,父皇下了吩咐,叫我回圣都之前,一定要肚子猎下只猎物,否则就不许我随驾回去,想来君无戏言,父皇昨儿还提起过。不如郡主与我一同去围场行猎吧。”
安梓纯本是要回来装病的,哪能再往围场去。即便不为此,寻常时候她为避嫌也不会再与七殿下在一处玩了,却不好将话说的太直白,只道:“臣女还要侍奉皇贵妃左右,不得闲,怕是不能往围场去了。眼下也是趁娘娘睡着,才敢回福熙宫取些要用的东西。若七殿下没旁的事,臣女就不配您说话了。”说完施了一礼,便要离开。
“郡主还在怪我从前唐突?”尚泽业见安梓纯要走,一时情急,才明白问道。
“臣女记性不好,从前的许多事情都已经记不得了。”安梓纯应道。
尚泽业闻此,也未再隐瞒,直言说:“从前并不知五哥也钟情郡主,所以才诸多冒犯,其实——”
“殿下说什么呢。”安梓纯听了这话,心里“咯噔”一下,立马制止了尚泽业。
“殿下,臣女与五殿下并无暧昧,无论五殿下钟情于谁,与臣女都无干系。”安梓纯急于撇清与尚泽川的关系,口气也变的格外重了些,隐隐透着股怒意。
可尚泽业却是最不会察言观色之人,听了这话,不但没适时的住口,反倒追问说,“既不是五哥,难道就如母妃所言,郡主是要嫁给六哥了?”
安梓纯闻此,无奈不已,一个五殿下还没撇清楚,怎么又把六哥扯进来,都说与聪明人说话费劲,因为话里有话,眼下却觉的与憨人说话更累,真是打破砂锅问到底,该问不该问的都能问出口。
“殿下明察,臣女身为宗室女,婚姻大事父母双亲尚做不得主,自个又何尝能说上一句,一切只遵从皇命。”
安梓纯此言一出,使得尚泽业将接下来要问的话生生憋了回去,是啊,身在皇族,婚姻大事岂由得自己做主,郡主此言,的确不虚。尚泽业寻思着,由己及人,不禁望着安梓纯道,“无论是五哥,六哥还是其它什么人,我只盼着郡主能嫁给自己真正喜欢的一个。”
安梓纯闻此,心中不免泛起一阵涟漪,心头莫名的温暖,这才露出了笑颜,“臣女也盼着殿下能与碧秋姐姐夫妻和顺,举案齐眉。”
尚泽业得了这话,亦报以浅笑,“等来年春暖花开,我与师傅和郡主再一同到郊外驰马可好。”
“好。”安梓纯应的干脆。
尚泽业闻此,也是如释重负,虽问道,“我从前有没有与郡主说过,郡主笑起来很美。”
“眼下可是头一回听。”安梓纯扬脸望着尚泽业。
两人相视一笑,先前的误会也算就此化解了。
就如安梓纯先前打算的一样,回去福熙宫之后,便着含玉去沐华宫传话,说是郡主忧劳过度,病倒了。
安梓纯眼下奉圣命在福熙宫里将养身子,连王碧秋都得吩咐暂且挪去朱贵嫔宫里住下,福熙宫空前安静,安梓纯也算是真正的偷闲了。
这几日外头风波不断,两方势力渐渐明朗,一方自然是以敦勇郡王和车骑将军等人为首要讨伐五殿下的阵营,另一方便是死忠于五殿下的党徒。听含玉说,眼下是以讨伐的阵营占了上风。安梓纯却并不意外,反倒觉的五殿下背后这帮老狐狸确实不糊涂。
眼下除非找到确实的证据,否则帮五殿下洗白确实是件极为困难的事,到并非是拥护五殿下的大臣无能,只怕偏向的太明显,会使皇上起了疑心,五殿下日后即便脱了海东青之罪,怕也会落个私下笼络大臣,图谋不轨的死罪。如此倒不如暂且保持这种平衡,以求契机,再救五殿下出来不晚。
太医得皇命,早晚都要来福熙宫给安梓纯请平安脉。还好安梓纯身子本就虚弱,太医伺候惯了贵人,脉象微微虚浮,便要大惊小怪一番,害的安梓纯硬是卧床了五六天没有下地。安梓纯自个的身子自个清楚,哪有这么娇贵,却不得不听太医的话,卧床静养。
太医为求稳妥,也开了不少补药,安梓纯却一口都没喝过,因她这些年早已养成了习惯,除了王院使和她自个开的方子,旁人的药是一口都不会碰的。所以太医送来的药,即便没有蹊跷,安梓纯也都会一并倒掉。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安梓纯简单用过午膳之后,便斜躺在床上昏昏欲睡。正迷糊着,忽觉得脸上一阵痒,猛的睁眼,见尚泽谦正坐在床头含笑看她。
安梓纯打了个哈欠,并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只问了句,“六哥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了一会儿。”尚泽谦温和的瞧着安梓纯,“怎么,还打算装病下去?”
安梓纯闻此,却不搭理他,裹着被子翻了个身,背对着尚泽谦说,“谁装病了,我可是真病了。”
尚泽谦见此,一脸疼惜的摸了摸安梓纯的头顶,“傻丫头,我知道你是为我,才避着不去沐华宫的,寻阳他不知因由,你病了几日,他便挂心了几日,你便狠心至此,不愿见见他。”
安梓纯听了这话,猛的坐起了身子,行动之敏捷,哪像是个病人,瘪嘴埋怨说,“六哥只会蒙我,你既知道我是装病,寻阳怎会不知。我不许你欺负他。”说着,便挪坐到床边要下地。
尚泽谦见此,不禁叹息到:“到底是女大不中留,若非眼前诸事纷扰,该早求父皇给你指婚才是。”
安梓纯原也不是扭捏的性子,忙应和了句,“是呀,我这厢也只等着五哥的好消息呢。”安梓纯说着,忙招呼含玉和映霜过来伺候她洗漱更衣。
“寻常的衣裳就不要穿了,我给你带了件宫女的衣裳,穿这一身行走方便些。我带你出宫见他。”尚泽谦说完,与安梓纯一笑,便转身往外室去。
能见高寻阳,安梓纯心里高兴,见含玉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也想成全了她,只道:“这儿有映霜一个就够了,你去陪六哥说会儿话吧。”
含玉闻此,蓦地红了脸,“小姐,我——”
“扭捏什么。”安梓纯说着,推了她一把。含玉遂低头抿嘴一笑,便赶紧去了外室。
安梓纯听尚泽谦说起,寻阳的那只唤作墨玉的青犴,这几日不大精神,怕是想念金元宝了,安梓纯想着金元宝这几日也不大出门,成日里懒懒的卧在榻上晒太阳,便打算带着金元宝一同出去跑一跑。
今儿是个难得的大晴天,午后的日光照的人暖烘烘的,就连坐在不算暖和的马车里都催的人昏昏欲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