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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树大招风

安梓纯一路领着王碧秋去了她暂住的东暖阁,进屋时,映霜正靠在榻上打盹,连有人进屋都不曾察觉。

安梓纯想着丫头昨夜榻前侍候淑妃,怕是整晚都未合眼,这会儿怕是累坏了,可坐在榻上又怎会睡的舒服,便悄悄上前,轻轻拍了拍映霜的背。映霜这才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见是主子回了来,下意识的要起来。

“成了,别折腾了,赶紧去小床上睡吧。”

映霜闻此,略显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金元宝占着呢,奴婢不敢惹它。”

安梓纯得了这话,嘀咕了句,“这小霸王。”说完便大步走去内室,掀开幔帐将正在小床上抻懒腰的金元宝给抱了起来,埋怨了句,“好的不学,竟学会欺负人了。”说着抱它出来,“映霜,进去躺着,我有事自会喊你。”

映霜原也不敢放肆,只是她一个昼夜没睡,实在困顿极了,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便与安梓纯施了一礼,去了内室。

“映霜尚且如此,妹妹该是更操劳的。”王碧秋说了一句,先含玉一步上前,帮着安梓纯把大氅解开。含玉见此,便退出了屋去,预备去取些茶点过来。

“这几日不知怎的,夜里无心睡眠,白日里也不觉的困顿。想来旁的营生也用不上我,我只在榻前与皇贵妃说说话,伺候皇贵妃喝药用膳,倒也不算劳累。能在这会儿见着姐姐,我高兴。”安梓纯说着,一手抱着金元宝,一手托着王碧秋到榻上坐下。

“听闻妹妹还亲自配置了药丸给五殿下送去,倒是我与七殿下打算的不够周全,劳妹妹费心了。”

安梓纯闻此,也不掩饰,直言说:“我十岁那年溺水平湖,也曾落下了骨痛的毛病,了解疼的夜不能寐是什么滋味。此病病根难除,即便得了良药医治,也是将养了整两年才康复。上回听姐姐说,五殿下被骨痛所困,才记起还有这样一张方子,赶巧要给皇贵妃配药,便将药方一并送去配了几丸过来。我原只写了个字条塞在送去的狐裘里,也不知五殿下究竟会不会吃,可听姐姐的话,五殿下该是吃了的,总也不辜负太医制药的心意了。”

一说到五殿下,王碧秋不禁叹了口气,“五殿下确实无辜,陷此窘境,真是无妄之灾。”

安梓纯听闻此言,问了句,“七殿下是查到了什么?”

王碧秋得了这话,点了点头,有意压低了声音说:“已有眉目,却也拿不出什么确实的证据帮五殿下脱罪。”

安梓纯闻此,望着王碧秋,示意她说下去。

“经探子来报,说是那日海东青的吃食被人动了手脚,所以那畜生才会突然犯性伤人。”

安梓纯听了这话,依旧心存怀疑,五殿下向来谨慎小心,在宴上献礼之前,能接近那只海东青的,一定是他极亲信之人。闲杂人等根本不可能在海东青的吃食上动手脚。如此,陷害五殿下之人,必定是处心积虑,早就潜伏在五殿下身边,或许从多年前就预谋着哪一日,给他这致命的一击。

想到这里,安梓纯只觉的心寒,这样毫不设防的背叛她也曾经历过。

映容也是跟随我七八年的心腹,却不想竟与曹氏合谋在我的膳食里下毒,若非发现的及时,我怕是早就死在我最亲最信的人手上了。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暗箭的确可怕,不但伤人还伤心。

见安梓纯皱着眉不言语,王碧秋忙询问了句,“妹妹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没,只是想到五殿下是被至亲之人出卖,替他心寒罢了。”

王碧秋闻此,微微叹了口气,应道:“谁说不是。”

“既晓得是什么因由,可查到谁是幕后主使?”

“此人是追随五殿下多年的近身侍从,唤作杜申,原是前冀州牧杜云海的表亲,亦是肃国公从前的门生。”

安梓纯到不晓得这前冀州牧究竟是何人,却知道肃国公是肃妃之父,当今太子的亲外公。

“去年五殿下因杜云海结党营私,私收贿赂一事,连同几位大臣联名上书弹劾,以致杜云海被免职抄家,流放去了西北。这次,怕是太子利用前仇和肃国公的关系鼓动杜申,借机陷害了五殿下。”

安梓纯闻此,想这推测原也说的通,可眼下太子尚在禁足中,岂会糊涂到赶在这当口生事。只怕有人居心叵测,想要嫁祸太子,来个一箭双雕呢。

可这一切也不过是安梓纯的猜想,毕竟人心难测,保不准太子就是怕五殿下在其禁闭其间,太过得脸,篡夺了他储君之位,急于下手除之也不一定。总是前朝一旦与储君之争扯上关系,就只剩无尽的阴谋了。

安梓纯无心再听下去,只劝诫说,“虽说妹妹的话多少有些不近人情,可正因挂心姐姐,才要提醒一句,一定叫七殿下少沾染进此事,眼下多少人忙不迭的要翟清关系,七殿下即便对五殿下兄弟情深,也该先求自保,才能尽力保全别人。”

“这样的话,贵嫔与我都劝过多遍。可七殿下却有他自个的主意,若认定了,八匹马都拉不回来。他只尽力的想要保全五殿下,我这边也尽力想法子护住他就是了。”

安梓纯闻此,探身拉过了王碧秋的手,“难为姐姐如此用心,七殿下有福。”

晚膳时,安梓纯去皇贵妃榻前侍候,得了皇贵妃要挪宫的消息。想来这春华宫本就是淑妃原先的宫室,虽也华丽舒服,到底不如自己的地界自在。皇上的确事事为皇贵妃打算的周到,叫皇贵妃十分窝心。

安梓纯原也没带多少东西过来,夜里回去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早早歇下了。

枕头边上的金元宝卧了个极舒服的姿势,安梓纯正欲抬手摸摸它,忽见含玉笑嘻嘻的从床幔外头探进头来,安梓纯一笑,扯开被子说,“怪冷的,快躺过来吧。”

含玉闻此,立刻爬上了床钻进了被窝去,随后探出头来,与安梓纯说,“小姐,奴婢今儿从碧小姐处得来个好消息。还未来得及与小姐说。”

“什么?”

“我哥已经被骠骑大将军收入麾下了。”含玉说着,难掩激动,双手紧紧攥着被子,“小姐,这是我哥的夙愿,眼下总算成了。”

安梓纯闻此,却没应声,而是翻了个身背对着含玉,含玉自个念叨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安梓纯的异样,这才探身起来,扳过安梓纯的身子问道,“小姐不欢喜?”

“欢喜也不欢喜。”安梓纯说着,索性坐起身来。“子然能得偿所愿,我自然为他高兴,可既入了大将军麾下,许多时候便不能常驻圣都,毕竟战场和边关才是磨练将才的去处,以后能见的机会便少了。”

“也是。”含玉说着,也略显落寞,想着只有短短几日没见哥哥,心里就挂念不已。若天下太平,边关无战乱,哥哥留守圣都,一年怕是还能勉强见上几面,若赶上流寇和匪贼作乱,怕是几年都见不上一面了。

“其实我还是最可惜秀仪,她对你哥是真心一片,眼下怕是要痴心错付了。”安梓纯想着,又猛的躺回了床上,长长的叹了口气。

含玉心里又何尝不可惜,也躺回了安梓纯身边,“文孝县主真的很好。这会儿到念起县主住在咱们府上的那段日子了,成日里欢欢喜喜,热热闹闹的,多好。”

安梓纯闻此,越发的难过,便将被子盖过头顶再没说话了。

第二日一早,春华宫里的宫人便早早的忙碌起来,有条不紊的准备着皇贵妃挪宫的事。皇上疼惜娘娘,着人准备了步撵将皇贵妃从床上抬去了寝殿前的轿子里。安梓纯一路扶着皇贵妃的手,听皇贵妃念叨说,“怎就这么娇贵,皇上真是费心了。”

安梓纯也只笑着应了一句,“皇上是疼惜娘娘。”

伺候皇贵妃挪回了沐华宫,安梓纯原以为自个可以功成身退,重新住回福熙宫去,不想皇贵妃病中怕寂寞,便吩咐刘宜人将东偏殿拾掇出来,叫安梓纯挪来沐华宫同住。

安梓纯本也愿意多陪皇贵妃,可眼下挪来沐华宫住,的确太过扎眼。如今皇贵妃盛宠,连带着她也在亲贵间变的炙手可热起来,这点从前来请安的贵妇贵女们的态度上就可明显察觉。

安梓纯本无意沾皇贵妃的光,却不觉间已被视为皇贵妃一边的人,今儿早上还无意听见宫人们在墙头底下嚼舌根,私下里已唤她作六王妃了。

安梓纯晓得自个昭懿的封号已招来许多非议和祸患,自个命运不济也就罢了,万万不能再连累了皇贵妃与六哥被指作是别有用心。六哥虽真有夺储之心,可素日谨慎谦卑,自个眼下比大树还招风,还是躲得远些,方才有益六哥的大计。所以只与皇贵妃说要回福熙宫取些东西,然后再装病,说下不了床,躲在福熙宫先避避风头,无论对谁,都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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