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以牙还牙
安梓纯闻此,却未应声,只一脸淡然的用浴巾将身子抹干,重新穿好了衣裳,坐在布满水汽的铜妆镜前,擦拭着微微沾湿的发尾,“无论是谁,胆敢算计本郡主,便算不得人,过不了今夜,怕是就要成鬼了。”
含玉得了这话,将一根刚点燃就被弄熄的香,放到了妆台上。
“迷香?”安梓纯瞧了那香一眼,“肖君怡贵为县君,到底是从哪得来这些不入流的东西。”
含玉放了香,便急着到浴堂池子里洗手,“我瞧着多半是外头那脏东西弄来的。”
安梓纯寻思着,遂了句,“没打伤刘德兴吧?”
含玉闻此,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小姐怎晓得是他?”
安梓纯笑而不语,想着前几日刘德兴与她诸多殷勤,便知他不坏好意,方才端起那碗加了迷药的茶水,头一个想到的便是刘德兴丑恶的嘴脸。怨不得肖君怡前几日,冒着犯忌讳的风险,将这浑东西请去屋里说话。原是在算计这些,也亏的这混账东西有这色胆。
“刘德兴最多算是个鱼崽子,大鱼还在后头呢,肖君怡苦心算计这些,我瞧着都替她心累,这出戏咱们怎么也得配合她演下去,只是这角儿我可不敢当,还得等着她来挑大梁呢。”安梓纯说着,饶过屏风去了前殿,见刘德兴烂泥似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含玉,去迎迎咱们的角儿,记得下手轻点,肖君玉娇滴滴的姑娘,皮肉细着呢,可别落了痕迹。”安梓纯吩咐说。
含玉闻此,脸上扬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心里欢喜的很,这厢早就想好好教训那丫头一番,眼下总算得了机会,还不得好好招呼几下。遂点头应下,便又闪身出了门,将门重重的掩好。
安梓纯无比嫌弃的瞥了地上不省人事的刘德兴一眼,只觉的这一眼都是多余的,心中纠结了半晌,才与映霜说,“丫头,咱俩怕是要合力将这狂徒抬到拔步床上去了。”
映霜闻此,亦觉的恶心,忙应声说:“这样的脏东西,怎好叫主子碰,奴婢拖他过去就是了。”说着上前,狠狠的踢了刘德兴一脚。
“可别。”安梓纯见此,忙拦到,“含玉只将他打晕,怕是一会儿就醒了,你莫要再捶他,省的脏了自个的手。回头,总有人会帮着咱们料理了这淫贼。”说着与映霜一人拽着刘德兴的一只袖子,花了好些力气,才将人拖到了床上去。
又过了约么一盏茶的工夫,含玉便背着昏睡过去的肖君怡进了屋来。见刘德兴已经躺在了拔步床,便将肖君怡放在了他身边。
安梓纯见肖君玉即便睡着,都如此娇美,真是天生的美人。
“没被旁人瞧见吧?”安梓纯小声问了句。
“小姐不知,掩人耳目这一招,肖君怡倒是打算的很好,这一路走来,连个人影都不见,根本早就被这两个贱人给支开了。即便想叫人瞧见也是不能的。不信小姐扬声喊两嗓子,保准叫破喉咙,也没人理会。”
安梓纯闻此,心里亦安稳了许多,低头打量着榻上并排躺着的两人,“俊男俏女,多般配的一对。若只咱们瞧,岂不可惜了。”
安梓纯说着吩咐映霜去取大氅来,穿戴好之后,吩咐含玉留下来盯着,便走了偏门,领着映霜一路往真正的牡丹汤去。
在牡丹汤里泡了一会儿,安梓纯算着时辰差不多,便重新穿戴好,往玉兰汤去。这去的也巧,还没进屋,就见朱贵嫔携王碧秋打里头出来,见她二人挽着胳膊,十分亲昵的样子,想她今夜的一半心思总算没白费。
“呦,郡主来了,方才听碧秋说郡主在牡丹汤,咱们正打算去接了郡主一同回去呢,不想您却先来了。”朱贵嫔说着,笑呵呵的迎了上来,圆润的脸颊映着烛火红彤彤的,眼光泛着些许迷蒙,想来汤泉水温热,朱贵嫔泡了这么久,必定是头晕脚软的。
安梓纯只与朱贵嫔笑了笑,望着王碧秋说,“我这赶着过来,就是怕碧秋姐姐去寻我再找错了地方。想那单姑姑许是老眼昏花了,方才领咱们去的地方,哪是什么牡丹汤,还是肖县君急着找来,才晓得那里不过是一处废弃许久的汤池子。”
“这贱婢是如何当差的,真该回了圣上的话,发落了那没心肝的东西。”朱贵嫔随口骂了句,又笑呵呵的与安梓纯说,“下午圣上赏了些松仁酥,瞧着就好吃,郡主与碧秋一同去我宫里坐坐,咱们好说说话。”
安梓纯闻此,简直求之不得,忙应道:“贵嫔不说,我还不觉的,眼下刚泡过汤,肚子里空落落的,一听松仁酥便更馋了。”
朱贵嫔得了这话,赶紧张罗着宫人撑伞,便要往回走。可还未走出去几步,映霜赶紧招呼了一声,“郡主头上的碧玉簪子怎么不见了。奴婢回去找找。”
安梓纯闻此,故作着急的责问到,“糊涂东西,那簪子若丢了,你可仔细着。”
王碧秋知安梓纯素日里都是宠着映霜的,眼下为了一支玉簪生了这样大的气,想来一定是极要紧的,忙说和道:“妹妹别急,我与妹妹一道回去找找。”
朱贵嫔也从未见安梓纯如此恼怒,心里一紧,也急着劝说:“郡主消气,这汤泉宫里人少,量也没谁敢昧下那样贵重的东西。我与郡主一道过去,若是有谁敢耍滑,我定不饶他。”
安梓纯得了这话,长叹了口气,“贵嫔与姐姐也知,我素日是不爱发火的,可那枚玉簪是我娘留在这世上与我的唯一念想,若丢了,我心里怎么过的去。”
朱贵嫔见安梓纯抿着唇似要哭了,自个亦是做娘的人,听着瞧着怎能不心疼,忙上前满眼疼惜的揽过安梓纯的肩膀,“好郡主,今儿就算掀了这汤泉宫也得帮你将簪子寻回来。”
一行人风风火火的往牡丹汤去,却遍寻无果。朱贵嫔正怒气冲冲的责问宫人,王碧秋却问,“妹妹是不是将簪子遗失在了那废弃的汤室里?”
安梓纯铺垫了半天,等的就是这一句,不置可否的皱了皱眉,“若牡丹汤没有,许是就落在了那里。”
朱贵嫔闻此,也暂忍了火气,与牡丹汤里的宫人道:“你们且找着,若待会儿在旁的地方寻不到,本宫只找你们算账。”说完又与安梓纯她们一同往那偏僻处的汤池子去。
“方才听着外头热闹,原是郡主与贵嫔呢。”文颐郡主携两位贵女,老远就迎了上来,十分亲热的与安梓纯她们搭话。
“呦,咱们的七王妃也在呀。方才还跟姊妹们说,贵嫔与王妃都是有福气的呢。”文颐郡主为人风风火火,也不等众人应声,又径自念叨说,“您几位这是要往哪去,是泡完了汤,要回去吧。”
朱贵嫔闻此,正要应声,可文颐郡主又没停口,继续说,“眼见雨下的不小,咱们还打算坐坐再走呢。”说着自顾自的呵呵笑了几声。
安梓纯只晓得文颐郡主与她父亲敦勇郡王一样,都是极爽朗豪放的性子。可说难听点,便是有些张扬的个性,若她能一并在场,撞破丑事,向来一定会很有趣,便趁文颐郡主停顿的空挡,插话说,“妹妹的簪子不当心落在了一处汤池子,这会儿正要去寻呢。若寻着了,便要往贵嫔宫里去,一同说笑谈天。”
文颐郡主闻此,顿时来了兴致,忙问道:“贵嫔宫里宽敞,若再多几个人,也不会打扰吧?”
朱贵嫔听文颐郡主都这么说了,亦不能不许她跟来,便笑着应了句,“求之不得呢。”
一行人便一齐浩浩荡荡的往那偏僻处去。
单姑姑正一人站在院门口的檐下看守,老远就望见点点火光在这黑洞洞的夜里,尤为的扎眼。
见许多人正往这边来,单姑姑心里一惊,不知所措之际,人却已经到了近前。
借着灯笼摇曳的光芒,单姑姑一眼就看见了安梓纯,心中惶恐不已,郡主不是该在汤池子里,怎么会,怎么会穿戴整齐的站在这里。莫不是——
单姑姑只觉的不妙,正欲躲起来,王碧秋却眼尖,“单姑姑见了人不迎,躲什么?”
单姑姑闻此,只僵在了当场,眼前的几位主子,有几位她并不识得,却认得朱贵嫔,便赶紧回身伏地给众人行礼请安。
“这大雨的天,地上湿凉,你何必行这么大的礼,本宫得进去寻件东西,院里怪黑的,你赶紧掌灯去。”朱贵嫔略显不耐烦的吩咐说。
单姑姑得了这话,却一动不敢动,朱贵嫔见此,便恼了,正欲责问,文颐郡主却适时的展现其骁勇一面,厉声骂道,“哪里来的浑东西,好狗还不挡道呢,若想耍懒骨头,一旁耍去,莫要挡了咱们。”说要扬脚便要招呼上去,若非其身后一位贵女拦着,这一脚怕是会直踹在单姑姑脸上。
朱贵嫔见文颐郡主如此,亦想耍耍威风,喝了一句“起开”就携众人往院里去。
安梓纯却有意放慢了脚步,只等朱贵嫔等人气冲冲的走出去老远,才瞥了跪在地上的单姑姑,用极轻的声音说:“姑姑大雨天还亲自看门,如此尽心的当差,若不赏你去西天成佛,岂不辜负你这份忠心了。”说完冷笑一声,大步进了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