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汤泉宫沐浴
晚膳过后,王碧秋才携冉儿到正殿与安梓纯会和。
安梓纯见王碧秋睡眼惺忪的样子,怕是刚睡起来,颇为关切的问了句,“原以为姐姐会过来用晚膳,还着意叫人准备了你最爱吃的炙烤羊肉。却不想姐姐睡的香,不好扰人清梦,便给姐姐留了出来,这会儿可觉的饿了?”
王碧秋闻此,摇了摇头,“打从今儿回来起,就觉的身上发凉,头也疼的厉害,这会儿到不觉的饿,想着一会儿泡了汤,累了便想着吃了。绝不浪费妹妹一片好意。”
安梓纯只怕王碧秋是着凉了,听外头雨声紧,原想再择旁的日子去泡汤,可见王碧秋就连病着都是一脸期盼,也不好扫她的兴,简单收拾了下便往汤泉宫去了。
夜里的行宫格外冷清,伴着凉风雨水,湿冷湿冷的,走在悠长又黑暗的甬道上,就如走在一条一望无际的沼泽地,叫人心里没来由的发慌。在加之汤泉宫偏僻,这一路走来,磕磕绊绊,也花费了快半个时辰。
虽是个阴雨天,可来汤泉宫泡汤的女眷却不少,安梓纯老远就见文颐郡主携两个宗室贵女进了汤泉宫,并未主动招呼。赶上这样的天气,都是自顾不暇的,哪有心思顶着凉风,站在雨中寒暄。
安梓纯与王碧秋随汤泉宫宫人一路到了处僻静的院落,宫人口口声声说此处便是牡丹汤,安梓纯却未在门口见到匾额,只觉的蹊跷。
见王碧秋兴致勃勃的随宫人入了院,安梓纯亦赶紧跟上。
方才一路走来,身上已经凉透了,可刚迈进屋去,就觉的周身发暖,恍若春日。还未及安梓纯回过神来,一个三十上下穿着讲究的宫婢便上前,十分殷勤的帮安梓纯去了大氅,“汤泉宫里暖和,郡主若不赶紧解了外衣,怕是出门就会着凉。”
安梓纯见这宫人的打扮不像是一般的宫女,便问了句,“你是这宫里管事的?”
那宫人闻此,赶紧福身行了一礼,“奴婢汤泉宫管事单氏,给郡主问安。”
安梓纯一听,也算客气的许她起身,单姑姑赶紧介绍说,“郡主所在是牡丹汤的前殿,供主子休息之用,后头的浴堂现已准备妥当,主子们随时都可以去泡浴了。”
安梓纯闻此,四下环顾,见殿内除了几条帷幔华丽精致,旁的摆设都十分家常。大抵可以算的上古朴雅致,却少了皇室应有的富丽大气。这牡丹汤本是圣上独赐给德妃沐浴的温泉,即便不求奢靡也该称德妃的身份。可这所谓的牡丹汤即便给普通的小主沐浴,都显得朴素简陋了些,怎么可能是供德妃专用的汤宫。只当我是傻子不成。
安梓纯寻思着,淡淡的笑了笑说:“我瞧着今日来汤泉宫沐浴的女眷不少,否则一路上怎会连一个宫人都不见,还要劳烦单姑姑亲自来招呼咱们。”
单姑姑得了这话,明显有些紧张,忙应道:“这几日阴雨连绵,许多贵人只闻泡汤能去湿气,所以即便冒雨也得来泡泡。毕竟染了风寒也是可大可小的病症,主子们都是极尊贵的人,自然得好好保重才是。”
安梓纯闻此,亦无话可说,便吩咐了句,“既如此,单姑姑就伺候旁的贵人去吧,本郡主沐浴的时候,不喜人瞧。”
单姑姑得了这话,赶紧回身斟了一杯热茶小心奉上,“郡主一路走来,身子都凉了,喝杯热茶暖暖,否则一会儿进了汤池子该犯晕了。”
安梓纯只想赶紧打发了这可疑的单姑姑,便接过的茶碗,可刚一打开茶盖子,便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细闻几下,心中已了然。
肖君怡呀肖君怡,你这贱人竟胆敢命人在茶水里下迷药,莫不是想污我清白?简直混账至极!
安梓纯强忍着心中怒火,还赞了一句“这茶真香啊。”便用袖子掩着,假装喝了一口。
王碧秋这会儿口也干了,本也想饮杯热茶,却叫安梓纯拦住,“姐姐眼下的身子不适宜喝茶,待会儿回了福熙宫,我再着人给姐姐热了牛乳喝。”
王碧秋只当安梓纯是为了她好,点了点头,便要拉着安梓纯去后头的浴堂。安梓纯只得随王碧秋饶过屏风,往里头去,却用余光瞥见单姑姑正将她用过的茶捧着带了出去,想来是怕东窗事发之后不想留下罪证。如此处心积虑,看来肖君怡想算计我已经不是一两日了。
我与她之间本也未结下怎样深刻的仇怨,原只是那次她到公主府做客,被忽然倒下的葡萄架子刮伤了手。一场意外,也值得在心里恨这么久,一定要将人整治到死她才甘心。
安梓纯越想心里越气,直到被汤池子里澄澈温暖的水光晃了眼,才回过神来。
只见浴堂内白烟如雾,水气氤氲,池子的进水处立着尊足有一人高的鸾鸟,温热的汤泉水从鸾鸟口中徐徐流出,洒在池中,溅起一片片水花,映着烛光,说不出的宁静美好。
安梓纯望着池中晃动的水光,耳边尽是悦耳的流水声,一时晃神,竟也忘了担忧,还是王碧秋一句,“妹妹怎么不过来。”才猛的回过神来。
眼见王碧秋要解去衣带,安梓纯忙上前拦了她,“姐姐先别急,这牡丹汤虽好,却远不及惠妃娘娘的玉兰汤,晌午的时候,我已叫含玉去请了惠妃娘娘的旨,姐姐这会儿便可往玉兰汤去了。”
王碧秋闻此,心里觉得蹊跷,方才还好好的,眼下为何要急着挪到别处。忙说:“既是一同来的,便要一同过去,怎么妹妹不打算同往?”
安梓纯想那肖君怡是个急性子的人,怕是过会儿就会来使坏,若是不赶紧支走王碧秋,只恐她受牵连,便先回身与含玉耳语了几句,交代她小心的出去探探周围有什么可疑。才笑盈盈的握了王碧秋的手说,“姐姐还不知,今晚朱贵嫔也会来惠妃娘娘的玉兰汤泡浴,姐姐若不赶紧过去候着,只怕失礼了。”
碧秋见安梓纯脸上扬着笑,这才松了口气,攥着安梓纯的袖口,“妹妹处处为我打算的周全,我真是——”
安梓纯得了这话,心情颇为复杂。
今日若非怕扫了碧秋的好兴致,安梓纯怎么会明知是肖君怡设的陷阱还巴巴的往汤泉宫来招人算计。这会儿心里只想着,既已走到了这一步,便一定要叫碧秋姐姐得偿所愿好好的朱贵嫔泡个汤,肖君怡这边我只能见招拆招,总要让她知道我的厉害,往后再不敢欺我辱我才是。
“成了,姊妹之间,何必说这些,倒显得生分了许多。”说着便吩咐冉儿,“赶紧拾掇拾掇,往玉兰汤去吧。”
冉儿得了吩咐,赶紧伺候王碧秋重新穿好了衣裳,一阵忙活含玉亦回来了,避着王碧秋与安梓纯耳语说,“好歹寻到了接应的徐姑姑,徐姑姑说,咱们所在之处根本不是什么牡丹汤,是从前专供低位妃嫔沐浴的汤池子。只因这些年,圣上从不带低位妃嫔来行宫狩猎,荒废了也快七八年了。”
安梓纯早就料到,只轻点了下头,“徐姑姑呢?”
“在偏门候着呢。”
“交代她一定要避着众人将姐姐送进玉兰汤去。”安梓纯道。
“小姐放心吧,惠妃娘娘已经帮着打点妥当,绝不会叫那些人察觉就是。”含玉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安梓纯想着徐姑姑也算是惠妃娘娘身边的老人,这点差事一定会办的干净利索。便一切如常的走到王碧秋身边,亲手将其大氅上的绸带绑好,“姐姐待会儿与贵嫔多说说体己话,回头随贵嫔一起回去就是了。咱们福熙宫里见。”说完便象征性的送出去几步。
送走了王碧秋之后,安梓纯便坐在汤泉池子边,用手撩拨着池中温热的水,这哪是什么山上引下的温泉水,分明是烧的半热不热的井水,要么说肖君怡是难成大事之人,害个人亦不想的周全,如此漏洞百出,不知是打算着害人还是害己。
若非我事先与惠妃娘娘商议过,早做准备,老实如碧秋姐姐亦察觉到了许异样,她肖君怡真当我们是傻子不成?
安梓纯寻思着,冷笑一声,与映霜说,“丫头,伺候我沐浴。”
映霜得了这话,却不敢动,四下瞧了瞧,小声说,“小姐,含玉姐姐去送碧姑娘了,咱们还是等她回来吧。”
“怕什么。”安梓纯说着,径自解开了衣带,“若不装的像一点,那几只自认是狐狸的老鼠,怎能急着自掘坟墓?”
映霜闻此,赶紧应下,伺候着安梓纯去了衣裳,泡进了汤池子里去。
过了约么一盏茶的工夫,安梓纯只听窗外有异响,却没动,依旧坐在汤池子中,闭目养神。
忽听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又掩上的声响,映霜一个激灵,慌忙起了身,挡在安梓纯身前,小声说,“小姐,快,赶紧穿上衣裳。”
安梓纯闻此,只打了个哈欠,从池中站起身来,如玉般光洁的肌肤,在粼粼水光的映衬下更显娇嫩,散发着如珍珠似的温润柔光。
映霜回身见安梓纯就这样出了浴,可是吓坏了,赶紧扯了个浴巾给安梓纯披上,安梓纯却不急,用浴巾的一角擦拭着脸上的水珠,“怕什么,我瞧着你含玉姐姐是钓上了大鱼呢。”
安梓纯话音刚落,就见含玉面目含笑,绕过屏风进了屋来。“小姐猜我抓住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