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拔得头筹
安梓纯走到尚泽谦的马前,问小常说:“它还能跑吗?”
小常原也不明白郡主的意图,尽管含玉一个劲儿的与他递眼色,小常还是糊里糊涂的应道:“回郡主的话,这匹马可是我们殿下从千百匹御马中择出的,听说能日行百里,眼下不过跑了一场马毬,即便再跑十场也使得。”
含玉闻此,只觉的小常是榆木脑袋,正想骂他几句,却见安梓纯从小常手里夺了马缰,十分轻快地纵身上了马。
见此,不光是含玉急了,小常也慌了,忙拽了马的笼头,“郡主这是要干什么,此马性子烈,您可骑不得,若您真想骑马遛遛,小的给您牵头温顺的来。”
安梓纯闻此,却一脸的淡然,低头望着小常说,“慌什么,我的骑术一半是你家主子教的。这马,我骑完自然会还回来,你只帮我看着含玉就好。”安梓纯说完,一紧马缰,马头一转,逼着小常松了手。
眼下正预备着策马离开,却不想又被人拽住了笼头。“你的骑术是跟我学的,我却没教你一味的胡来,叫人担心。”尚泽谦望着马上的安梓纯,略显责怪的说,“你赶紧下来。”
安梓纯亦是个牛脾气,反到将缰绳攥的更紧,“六哥最知道我,即便你不把马借给我,我也有旁的法子上赛场。”
尚泽谦闻此,与安梓纯对峙半晌,终于败下阵来,叹了口气,“也罢,戴上这个,否则跑下来,手就甭要了。”说着将一副厚厚的羊皮手套递给了安梓纯。
安梓纯接过之后,利落的戴在手上,没再说什么,便策马往赛场上去了。背影单薄而羸弱,哪像是一个骑手。
尚泽谦边望着边问了含玉一句,“是谁惹她不高兴了,难不成真为了老七的婚事?”
“六殿下难道看不出来吗?我们郡主这可是要去跟方千碧拼命呢,您怎么能将马给她,应该绑了她回去才是。”
一听方千碧,尚泽谦这才回味过来,只觉的不妙,但人已经上了马场,已然拦不回来,却还是张罗着追了上去。
席上惠妃刚端起热茶想喝口暖暖身子,却闻刘宜人说,“娘娘您快看,那马场上的好像是昭懿郡主。”
惠妃闻此,心里一惊,手上不稳,险些将茶碗给砸了,顺着刘宜人所指望去,见那骑在一匹黑马背上,身着水绿色大氅的女子,不正是安梓纯。
“那孩子糊涂了,手上还负着伤,怎么敢——”惠妃见此可是急坏了,赶紧小声吩咐刘宜人差人去找六殿下,将昭懿郡主拦回来。
尚凌天显然也注意到了身骑黑马的安梓纯,心中又惊又喜,只在安梓纯坚毅的神情中找到了锦阳公主当年的影子。
尚泽谦一路追过来,正撞见与薛子然结伴而来的高寻阳,指着马场上的安梓纯,“瞧,你干的好事。”
高寻阳一头雾水,顺势望去,见安梓纯正骑在马上蓄势待发,心里一惊,唯一的念头,就是要拦下她。
尚泽谦见此,却抬手拦住了正要追出去的高寻阳,“几百双眼睛盯着,你要做什么。”
“殿下没瞧见吗,以纯儿如今的身子,怎能与人赛马?”高寻阳心中焦躁不已,勉强压低了声音。
“她的性子,谁能拦的住。”尚泽谦沉声道。
薛子然见此,也是急了,忙问含玉说,“小姐一时兴起,忘乎所以,你也不知拦着,若出了事,岂是你我能担待。”
含玉闻此,既委屈又气愤,只盯着高寻阳说,“要担待也是侯爷担待,若我家郡主伤了一根汗毛,我只找侯爷说理去。”
高寻阳依旧糊涂,却没等他开口问,就听含玉抱怨说,“侯爷要与方千碧亲热,也总要躲到个没人的地方,偏叫我们郡主撞破,她心里能不怄气吗?”
高寻阳闻此,这才了然,可方才方千碧轻佻,他已经立刻将人推开了,并非含玉口中所说的亲热,高寻阳亦觉的无奈,可更担心安梓纯,只道:“我去跟她解释。”说着便要上前。
可眼前执旗子的宫人已经就位,比赛马上就要开始,显然已经拦不住,尚泽谦赶紧招呼小常去备马,只想着待会儿若有不测,还能及时上前搭救。
安梓纯骑在马上,目不斜视,斗志昂扬,一心求胜。
方千碧就骑马立在安梓纯身右,笑着与安梓纯搭话说,“郡主一瞧便是个娇滴滴的闺秀,骑马本身就不是件轻松事儿,更莫说赛马,怕是一圈跑下来,郡主的身子骨就散架了。”
安梓纯闻此,亦不想与其多嘴,只道:“既如此,本郡主就叫你见识见识娇滴滴的闺秀发起威来,是怎么胜你这个将军之女的。”说完将手中的鞭子攥紧。
方千碧只当安梓纯是个只会说大话的娇小姐,并不将她放在眼中,更不会与她生气,想她从十二岁那年起。每年都能在秋猎女子赛马上拔得头筹,这次也不会例外。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郡主,就等着被她甩在身后吧。
圣上一声令下,执旗的宫人便将旗子高举过头顶,而后猛的挥落。旗子落下的瞬间,就见十几匹骏马奔了出去。而奔在最前面的不是旁人,正是安梓纯。
安梓纯紧握缰绳,一脸淡定的冲在最前头,方千碧诧异,皱紧了眉头,狠狠的抽了坐骑几鞭子,马儿吃疼,跑的越发快了,可依旧撵不上安梓纯。
安梓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便是要漂亮的赢过方千碧,尽管马儿已经跑的飞快,却还是又抽打了马儿几下。
安梓纯与方千碧二人已然将其他女眷远远的甩开,安梓纯遥遥领先,这叫方千碧很不痛快,明明只差一个马身的距离,却总觉得是差出十万八千里,尽管挥鞭子的手已经麻木,却还是赶不上去。俨然有些慌了神。
比起方千碧的慌乱,安梓纯明显镇定许多。因为安梓纯相信,赛马与赛跑不一样,需要人与马相互配合才能取胜,场上众位女眷骑的都是百里挑一的御马,在奔跑的速度和耐力上本没有多大差异。所以眼下拼的不是马儿的好坏,而是驾马者的骑术。马儿是最聪慧敏感的,你的焦躁与慌张只会叫马儿乱了阵脚。只有驾马者存了必胜的信念,引导着驱使着马儿奋力向前,才有赢的可能。
安梓纯知方千碧是车骑将军的女儿,其父本就是管车马的,所以方千碧的马一定是千里挑一甚至万里挑一的好马,既在马匹上比不过她,就一定要在骑术上取胜,而方千碧为人易焦躁,又自负,所以安梓纯从站上马场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断定自己胜利在望。
方千碧挥着马鞭,拼命追赶,却也无济于事,眼睁睁的看着安梓纯一马当先的越过柱子,摘下了上头的红绣球。
含玉见此,瞬间雀跃起来,大喊着,“昭懿郡主好样的!”
尚泽谦亦笑着,心想,这丫头真是从不叫人失望。
高寻阳却似叫人掏空了心一般,定定的望着马背上捧着红色绣球,可脸上却未有一丝笑容的安梓纯,长舒了一口气。
尚凌天见安梓纯赢了,立刻起身,大赞了一声“好。”
一旁的肖君怡可是气的发狂,安梓纯不过使蛮力赢了场赛马,可有我方才马背上做舞惊艳,这群人只会一味的趋炎附势,捧着安梓纯,我若上场比赛,未必就会输她。
安梓纯拔得头筹,必要照着规矩回来谢恩。尚凌天毫不吝惜的大加封赏了安梓纯一番,可安梓纯自始至终都是心不在焉,以至于最后谢恩,都是徐公公提醒了句,才回过神来。
谢恩之后,新一场的马毬赛又要打响,席下一片欢腾,安梓纯显然觉的方才那一圈跑的并未尽兴,便又纵身上马,奔出了马场。
尚泽谦等人眼见扑了个空,只怕安梓纯独自策马危险,赶紧招了几个亲信出去寻了。高寻阳和薛子然亦等不得,也纷纷驰马分头去找了。
席上的王碧秋也挂心安梓纯的安危,只以为安梓纯有此反常的举动,都是因为圣上赐婚的缘故,本也想追出去,却不想自个一朝得势,便有逢迎之人左拥右簇,实在脱不开身,心中着实煎熬。
德妃原还念着上回在廊桥上安梓纯拉她一把的恩情,对安梓纯出此风头,并不气愤。见肖君怡躲在一边,沉着脸谁也不搭理,便提点了句,“没瞧着大家都围在王氏身边说话,你何必一个人闷着,也去热闹热闹吧。”
“小人得志,瞧了只叫人恶心。要臣女与她说口不应心的奉承话,她也配?”肖君怡说着,一脸轻蔑的白了远处的王碧秋一眼,心中愤恨不已。
德妃闻此,淡淡的一笑,“你寻常只怪你姐姐君玉鲁莽,你亦是个沉不住气的孩子。本宫只叫你看清了,身在皇家,时时都会有如王氏一般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也会有登高跌重凤凰变麻雀的。你只知瞧着王碧秋眼红,却不想想你早几年便是做王妃的命,眼下只要你一点头,亦可成为三王妃,可是你不肯啊。女子心气高野心大本也不是坏事,却不好眼界窄不识抬举。这阵子你也莫再折腾,回去好好想想清楚。是要当三王妃还是继续虚耗成个老姑娘。”
尽管德妃嘱咐了这些,可肖君怡依旧一句听不进去。我要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皇子王爷。我肖君怡是母仪天下的命格,宁可一生不嫁,只也不委身他人,要嫁只嫁未来的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