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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教训

见德妃进了屋,朱贵嫔方才收敛了些,回身望了脸色惨白,神智尚未清明的曹昭仪一眼,正要说什么,德妃却没工夫与之闲扯,一点情面不留,“这行宫那么大的地方,你就再没旁的去处?”

单听德妃这口气,朱贵嫔心里就发怯,也不敢多嘴一句,施了一礼便要离开。

德妃却晓得朱贵嫔向来嘴碎,尤其爱在圣前告状,便叮嘱了句,“本宫若在外头听到些什么不该听到的话,不赖旁人,只为你是问。”

朱贵嫔闻此,心里一紧,却也不敢不应,忙又施了一礼,当是知道了,才匆匆出了屋去。

德妃望着斜倚在床上,目光呆滞的曹昭仪,冷哼一声,“成了,你甭装了,人都走了。”说着,坐在了床边。

曹昭仪闻此,这才恢复了鲜活的样子,双手紧攥着被角,夹着哭腔说,“娘娘不知,您没来前那朱贵嫔是个什么德行,笑的比过年还高兴。”

德妃见曹昭仪这幅没骨气的样子就更来气,遂骂到,“有本事就别叫那贱妾活到过年,一味的就知道哭,哭有什么用。可知你哭起来有多那看。”

曹昭仪脸尖颧骨却高,再加上双眼微陷,哭起来确实难看,哪是梨花带雨,分明是风卷残云。德妃这话虽说的不错,可曹昭仪心里却更委屈。

明明是你不当心将我撞下廊桥,眼下不安慰一句也就罢了,还尽捡难听的说。真是——

可曹昭仪虽这么想,却不敢这么说。眼前的德妃虽美的跟仙女菩萨似的,却没存了一分人心,性子暴不说,手段也毒,若是得罪了她,可就有的受了。

德妃自然晓得曹昭仪是打心底里埋怨她,可她这边也十分委屈,思量之下,才放缓了口气,问道:“你可看见本宫向你走去的时候,谁离本宫最近?”

曹昭仪闻此,心里一惊,“莫不是有人推了娘娘?”

德妃肯定的点了下头,“方才本宫清楚的感觉到有人踩了本宫的裙摆,否则好好的,本宫怎会跌倒。”

“嫔妾记得当时离娘娘最近的便是朱贵嫔,还有,还有昭懿郡主,她在事发时,似往前挪了一步,想来还是昭懿郡主的嫌疑最大。”曹昭仪道。

“不会是昭懿郡主。”德妃十分肯定的说,“若她真想害本宫,本宫眼下怕是也跟你一个样子。是她拉了本宫一把,本宫才未落水的。”

曹昭仪闻此,可是急了,原还巴望着德妃帮她曹氏一族出气,若德妃因今日之事对安梓纯改观,自个的计划不就破灭了。

曹昭仪想着,忙谗言说:“那丫头怎么会存了这般好心,即便不是她绊倒了娘娘,方才那一把说不准也是要将您往下推的,只是见着旁人都围拢了过来,不好下手,所以才——”

“闭上你的嘴。”德妃闻此,微微有些气愤,“你只恨着她与你母家有仇,所以才百般诋毁,可知在本宫面前耍花样是什么后果。莫不是方才脏水喝多了,不会说干净话了。”

曹昭仪听德妃语气不善,若自个再说下去,保不准就将其得罪了,只好闭嘴不敢言语了。

德妃却自语说,“昭懿郡主不过一个小女娃,存不了那么深的心思,也没那么大的胆量在宫中耍花样,倒是朱贵嫔,越发的不老实,总得想个法子,叫她学乖些。”

“娘娘的意思是——”

梁德妃闻此,白了曹昭仪一眼,“本宫明白,事无完全,无论是朱贵嫔还是昭懿郡主,胆敢算计本宫,一个都逃不过去。”

沐华宫里,董惠妃正要解去安梓纯手上的手套,安梓纯却猛的将手抽回来,藏在了身后。

“手究竟是怎么了,脸都疼白了,也不叫本宫看看,叫人怎么能放心。”惠妃说着,便又要去拉安梓纯的手。

“娘娘,不打紧的,只是起了红疹而已。”安梓纯忙解释说。

惠妃闻此,便更急了,“在我跟前还说谎不成,你六哥明明说是被滚水烫伤的,怎么又成了红疹。”

安梓纯无奈,怎就没想着与六哥套好话,一时情急,又道:“是先起了红疹,才不当心被滚水伤了。”

惠妃见安梓纯如此抗拒,也不想为难她,遂嘱咐说:“无论是如何弄伤的,总要珍重自个才是。往后可不许这样冒失了。”

安梓纯闻此,知道惠妃是另有所指,遂小声应了句,“我只是不愿惠妃娘娘被她们欺负,恨她们轻贱我娘,欺辱我。”

“曹昭仪也就罢了,她梁德妃是什么人,若今日是她落了水,你可知道后果?”惠妃说着,长长的叹了口气,眼角眉梢略有憔悴。

安梓纯对自己方才的举动丝毫不后悔,却不忍见惠妃伤神,忙服软说:“娘娘,都是纯儿的不是,纯儿知错了,娘娘您就消消气吧。”

惠妃哪舍得与安梓纯生气,只柔声应道:“本宫不是与你生气,只是心疼你罢了。孩子,你是你娘留在这世上的唯一念想,即便不为旁人,单为你娘,也要好好活着,再不要以身犯险了。有些人,有些事,干娘一定会亲自料理了。”

安梓纯闻此,没有应声,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眼前的惠妃娘娘很不一样,原来湖水一样温柔的人,却忽像是海洋一般,眼中闪烁着足以倾覆一切的滔天巨浪。慑人的窒息感扑面而来,叫安梓纯都抵不住为之一颤。

回宫的路上,安梓纯轻声问了含玉一句,“含玉,我做错了吗?”

“错了又没错。”含玉是这么回答的。

安梓纯闻此,蓦地停下了脚步,低声重复了句“错了,又没错?”

“是,小姐错在不该没跟咱们商量一下,就自作主张做出那样危险的事,惠妃娘娘说的不错,若小姐手一松没拉住德妃,保不准就会被诬赖成蓄意推德妃落水的罪名,那后果可就严重了。”含玉说着,见安梓纯低着头,很不快活的样子,又笑了笑说,“可看曹昭仪落水成了落汤鸡,奴婢这心里可是痛快极了,那样尖酸刻薄的主,就该多喝几口脏水长长记性。”

安梓纯闻此,心里舒服多了,也顾不得礼仪,笑呵呵的与含玉手挽手回去了福熙宫。

眼见王碧秋还未回来,含玉赶紧取了药箱出来,帮安梓纯的手换药,嘴里念叨着,“小姐只要一出门,便没有好事,连带着手上的伤也总长不好,依奴婢瞧,往后几日还是不要再出门了。”

安梓纯紧咬着牙,忍着上药的痛楚,哪有心思回含玉的话,直到手包扎好,重新戴上了手套,才轻呼了一口气说,“暂且忍这两日,等明儿个晚上,皇舅舅回来了,一个个便都老实起来,再不敢作怪了。”

安梓纯话音刚落,便听刚进门的映霜抱怨说:“主子快去管管外头作怪的那几个吧。”

含玉闻此,忙捂着口鼻,闷声说,“呦,你这丫头今儿抹了什么香粉,味道怎么这么冲。”

得了这话,映霜也是万分的委屈,忙将手中的茶壶放回了桌上,与含玉说,“姐姐可是赖错人了,这呛人的味儿可不是我擦的香粉,是在小厨房里,活叫肖二小姐沐浴用的香料给熏上的。”

安梓纯闻了这味也觉的呛,忍不住咳了一声,含玉见此,赶紧提着茶壶要给安梓纯倒杯茶压压,谁知茶壶里空空如也,一滴水都没有。便问了映霜一句,“方才进门就叫你烧壶滚水,泡壶好茶来给小姐暖暖身子,怎么半天,这点营生都没做好。”

“姐姐,眼下莫说是滚水,就连一滴凉水咱们也捞不着。”映霜嘴巴一瘪,十分委屈的往窗外瞧了一眼,才与安梓纯说,“主子您不知道,今儿您前脚刚走,西偏殿便开始忙活起来,将咱们宫里头大水缸的水都舀出来,一锅锅的烧洗澡水,奴婢原是攒了一铜壶的水,在炉子上烧着,一个没注意,便被人给占了,眼下炉灶没有,连水壶也找不到一个,外头的水缸已经空了,全是西偏殿的在使坏。”

含玉闻此,也甚是气愤,“霜丫头说的不错,行宫里明明有个汤泉宫供众位贵人沐浴,西偏殿那位自个烧哪门子的洗澡水,明摆着使坏,奴婢这就找她理论去。”

安梓纯想着今儿生的事已经够多了,何必再为此等小事与肖君怡交恶,见金元宝正蹲在榻边的小凳子上玩尾巴,浅浅一笑,将含玉唤到身边,耳语了几句。

听了安梓纯的吩咐,含玉忍不住“扑哧”一笑,赶紧应下,遂拉着映霜出去张罗了。

安梓纯亦回身将榻边的窗子推开了条缝,又招呼金元宝到身边来,靠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坐等好戏。

一会儿的工夫,忽听映霜一声尖叫,连带着方姑姑在内七八个宫人都拢到了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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