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倾心 - 秀毓名门 - 芳尘去 - 女生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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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倾心

踏雁前脚刚走,薛子然就扶安梓纯到床边坐下。

“我出去候着,你若有什么事只管叫我。”薛子然十分体贴的说了这句,便转身出去,轻轻掩上了门。

安梓纯坐在床边,低头沉默了好久,才有勇气抬眼望望床上熟睡的高寻阳。

见他本就瘦削的脸庞,似乎比上次见时又尖锐了几分,显的鼻梁更加高挺,充满英气的眉毛底下,浓密的睫毛轻轻的覆在紧闭的双眼上,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秀气。

安梓纯就这样静静望着他,多少话都到了嘴边,却没出口。此情此景,她没有勇气打破这片平静。

又沉默了许久,安梓纯才微微探手想要摸摸薛子然额头上铜钱大小,稍泛青紫的瘀伤。

若没猜错,那块伤该是上次在麓惠山上,我拿小石子砸的。

我原以为我是最懂事明理的人,可在他的事上,我为何总是这样糊涂。他几次舍命救我,那份爱护之心日月可鉴,我却总是使性子,闹脾气,以怨报德。

安梓纯想着,大滴大滴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无声的哭泣,伸出的手僵在空中半晌,才极轻的落在薛子然的额头上,“很疼吧。”安梓纯近乎自语说。

“傻瓜,怎么就不会躲开?”安梓纯说着,被泪水迷了眼,忙抬手用袖口擦,却无意瞧见放在床头茶几上的一个食盒。

那食盒她认得清楚,是前几日她托含玉送来的那盒糖莲子。眼见食盒半掩,盒内的糖莲子满满的似要溢出来,明显是没吃几粒。

安梓纯见此,又低头瞧着高寻阳,小心翼翼的用双手握住高寻阳的一只手,还是这双厚实温暖的手,手心除了常年习武磨出的老茧,指尖明显还有许多新伤,怕都是先前剥了那许多莲蓬留下了。安梓纯握着这双手,轻声说,“这双手是要纵马射箭,血战沙场的,往后再不许作践自己。你的心意,我又怎会不明白。”

安梓纯说着,想要紧紧的握住这只厚实的大手,奈何自己的双手都包的严实,连弯曲都很困难,每一次用力都是钻心的痛楚,可此时此刻,她再没那么多理智,只知道这个沉睡的男人是为了她才会受伤至此,不光是心痛,还有满满的自责。

我曾怪你,躲着不愿见我,直到如今才发现,你一直默默的守候在我的周围,如影随形。或许曾有一次,你无声的帮我拦住了一匹冲撞而来的马,也或许有一次,你帮我搬清了回城路上的乱石。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却怪你,怨你,我还真是个混蛋。

安梓纯想着,再不顾双手的疼痛,紧紧的攥着高寻阳的手,因为极度悲伤,她的身子僵在一起,缩成了一团,无声哽咽。

“寻阳,外头已是深秋了,你不是说那一池的莲蓬和莲藕都要送我吗,可不能食言。等再过些日子,莲藕也快能收获了,到时候,你不许再躲着我,咱们一起踏着污泥,下荷塘去摸莲藕。不过那时,天已经更冷了,要多穿几层衣裳,才不会被冻坏。”安梓纯柔声说着,就似在与人闲话家常。

安梓纯就这样一个人絮絮叨叨说了好久,似乎想把这些日子没来的及与高寻阳讲的话,统统说完。原说的高兴,可说着说着,又红了眼。等她再回过神来,另一人已经站在了身边,安梓纯抬眼望去,眼泪落得更凶了,低低的唤了一声,“六哥。”

望仙楼的雅间里,尚泽谦正掏了帕子帮安梓纯拭泪。

“天冷风疾,你这样出去,可不怕吹伤了脸。”

安梓纯闻此,只问了句,“六哥是何时回来的。”

“三日前刚回,原想休整一下再见你,却不想竟出了这样的事。”尚泽谦说着满眼的疼惜,手上的工夫却没停,擦着擦着,却见安梓纯唇上有一道伤痕,便下意识的用手轻抚上了上去“手疼的厉害吧,让六哥瞧瞧。”说着要去拉安梓纯的手。

安梓纯见此,忙将双手掩在了斗篷里,“好难看,六哥还是不要——”

没等安梓纯说完,尚泽谦就掀开安梓纯的斗篷,捧出了那一双手。原本多么白皙漂亮的一双手,眼下被厚厚的棉布缠的极为严实,还撒发着阵阵冲人的药草味,十指虽露在外头,却因充血发炎的缘故,变的红肿,比从前粗了不止一倍。

薛子然望着这双伤痕累累的手,沉声道:“无论是谁,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他。”

安梓纯闻此,不想过多纠结于此事,毕竟幕后主使不是一般的人物,千万不能再将六哥牵扯进来了。

“六哥瘦了,岭南的日子很辛苦吧。河堤修好了,大功一件,妹妹在这里给您贺喜了。”

尚泽谦最了解安梓纯的为人,许多事情她既不愿提,便不好深问,可他方才所言,绝非哄她,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总有手刃仇人的一日。

“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我都听说了,没想到我不在的几个月,竟出了这么多事。”

安梓纯闻此,心里难免感伤,没有应声,只望着窗外零星飞过的候鸟,想那几只怕是掉了队的老弱病残之类,不知今年冬天,还能不能飞到温暖的南方去,来年又有没有机会再飞回来。

想来人年龄越长,身边的知心人越少,眼下能与六哥坐在一处说话,我很庆幸,很安心,也很踏实。

“记得几个月前,你、我还有秀仪三人,还在这里说笑谈天,也是喝着眼前的莲子茶。”

安梓纯闻此,低头望着身前杯中热气氤氲的茶水,眼眶又有些热了,“那日去郡王府上拜访,听闻郡王爷有意将秀仪远嫁,如此,咱们往后再想聚在一处,就难了。”

听了这话,尚泽谦也猛的皱起眉来,“刚回来就听说了。原以为是传言,不想是真的。永康皇叔本是最疼那丫头的,不想——”说着,微微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下去。

安梓纯心里何尝不难过,可这世上叫人无能为力的事并不只这一件,只要活着,就会不断的遇到,人生本就是不断相逢又不停分离的过程。原以为自己的心早就冷了,再不惧怕什么,可面对分离,我还是那样的孱弱,不堪一击。

“纯儿,嫁给我吧,我会好好保护你。”

安梓纯闻此,微微有些失神,那样温暖,又那样的理所应当的口气,似乎没有叫人拒绝的理由。

安梓纯抬眼直视尚泽谦,淡淡的笑了笑,“方才进门时,见一位样貌秀美的姑娘上了六哥府上的马车,若未猜错,便是六哥魂牵梦绕的那位红颜知己吧。”

尚泽谦闻此,倒也坦然,“是,是她,前儿个回来,父皇已经做主将她赐给我做庶妃了,等秋猎回都之后,便可迎她入门了。”说着脸上蓦然扬起一抹满足的笑意,眼中也闪烁着只有爱人才有的光彩。

“美人在侧,六哥才不愿似从前那样游学在外,居家在内,守着心爱的人,多好。”

“妹妹说的不错,平生只有双行泪,半为苍生半美人。”尚泽谦笑言道。

安梓纯闻此,却未将此当做戏言,爱美人不误江山才是真正的六哥。身为皇子,有哪个不想成为储君,一朝为帝,号令天下,六哥亦然。只是比起旁人,六哥将其野心掩饰的很好罢了。

圣上虽正值壮年,圣体康健,可夺嫡之争早已暗暗打响,六哥虽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背地里一定也有所筹谋。从有东宫即将易主的传言起时,安梓纯就已经暗自期望,六哥能成为继任者。可那时,她还只是一个小小国子祭酒的嫡女,只能暗自期望,是个如假包换的旁观者。可眼下,她已是堂堂的正二品郡主,竟还莫名其妙的成了储君之争中极微妙的存在,或许真的可以在某种程度上助六哥一臂之力。

“六哥,美人已在侧,天下苍生也早晚得由你来庇护。”安梓纯此言,无疑给尚泽谦吃了颗定心丸。这妹妹总算没有白疼,寥寥几句,就明白他的心意,这种默契就算在亲兄妹间也是难得。

“秋风起,再过不到两个月便该降下初雪了。冬日沉寂萧条,着实难熬啊。”尚泽谦说着,不由的叹了口气。

安梓纯却不在意四季的变迁,只道:“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尚泽谦听出安梓纯言语间浓浓的禅意,不禁要对其刮目相看。原就是钟灵毓秀的女子,经过这些日子的历练,越发的蕙质兰心。怎能不招人怜爱。怨不得高寻阳愿为她抛下一切,豁出这条性命去。

安梓纯又与尚泽谦说了好一会儿话才要告辞。临走前,不忘嘱咐他一定着人仔细照顾高寻阳的身子。

尚泽谦自然满口的答应,却不放心安梓纯就这样回去,硬是亲自将安梓纯送到公主府门口,方才安心。

“好好养伤,这段时日便不要往外跑了,咱们泰和行宫见。”尚泽谦说着,轻轻的摸了摸安梓纯的头顶,一脸的疼惜。

安梓纯闻此,用指尖小心的勾出揣在怀里的那块蟠龙玉佩,“这是六哥临行前交给我的,眼下六哥回来了,我便物归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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