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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访客

等安梓纯再醒来,已经时近傍晚,金元宝不知何时蹲在她枕边,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瞧她。

一日忙乱,安梓纯竟没留意这小毛球,十分抱歉的笑了笑,想要抬手摸摸它的头,奈何胳膊重,微微抬起,便垂下了。

金元宝似乎意识到安梓纯想要摸它,便自个凑上前去,将毛茸茸的脸往安梓纯的颊上贴了贴。

安梓纯的脸被蹭的又暖又样,不禁笑了笑,往金元宝那边偏了偏头。

“小姐醒了。”说话的是含玉。

“千叮咛万嘱咐,叫你今儿别下地,怎么还是过来了。”安梓纯说着,微微往前探身,似要坐起来。

含玉见此,赶紧轻轻的将安梓纯按了回去,“真正不该逞强的是小姐才对,瞧您,脸色白的跟雪似的。”

安梓纯见含玉脸色却蜡黄,颊上的泪痕明显未干。遥想昨晚,刚经了那样惨烈的事,生死一瞬,万万不要叫这丫头留下阴影才是,遂勉强玩笑了句,“都夸美人是肤如凝脂,白如雪,我便只当你是夸我了。”

含玉本就自责,又见安梓纯强颜欢笑,心里就更难过了,鼻子一酸,嘴巴一抿又要哭。

“再哭我可就撵你回去了。”安梓纯吓唬说。

含玉闻此,为掩饰眼中的泪,只嘀咕了句,“谁说奴婢要哭的。”说着盯着金元宝,煞有介事的质问说,“方才不是与你说,不要扰了你主子休息,却趁我一个不注意,就窜上了床头,真是——”

安梓纯闻此,偏头看了看金元宝,勉强撑起一个笑容,唇上咬破的口子被扯的生疼。“昨晚就没见着它,心里还记挂着,想这小东西与咱们它相处久了,必是有默契的,知我想它便来了。”

“奴婢昨晚看见金元宝了。”含玉说着,眼中透着一股淡淡的悲凉,“这小东西昨儿在东墙上蹲了整整一个晚上,今儿白日里奴婢不知,只晓得奴婢过来时,它就已经蹲在您的床边了。”

安梓纯闻此,望着枕边小小的一团金色的小毛球,心里觉得踏实温暖,“这小东西虽然好战,却厌恶杀戮和血腥,昨儿怕是因屋里的血腥气太重,它才不愿进来的。眼见晌午那会儿为嫂子来燃了一会儿香,将屋里的血气逼散了,它才愿意进来。”

含玉得了这话,心中依旧感慨,“许是不忍心看到主子如此虚弱,心里难受才不进来的。”

安梓纯原有意将话题扯远,不成想含玉又把心思转了回来,便用尽力气将手往上抬了抬,“瞧,只伤了皮肉而已,并未伤及筋骨,想来不出一个月就能复原的。”

含玉闻此,抿着嘴不言语,显然还在自责。

“有眼下这样,已算不错了,若这剑是黑衣人削在我的手上,我这双手怕就没了,本该庆幸,何以苦着脸?”

“小姐手长那样好看,若留了疤可如何是好。”含玉说着,已带哭腔。

“真是个傻丫头。”安梓纯无奈叹了一句,“上次在马场被树枝刮破的伤痕,抹了祛疤药,眼下早就看不出来了。治疗这手心更不在话下,你又何必耿耿于怀,惹我不好受呢。”安梓纯说着,有意拉下脸来,含玉这才急了,忙着哄安梓纯别气。

安梓纯只装了一小会儿,便忍不住说,“比起你为我舍命的勇气,我这点伤又算什么,共历生死,含玉,咱们之间还需如此吗?”

含玉闻此,立马起身,凑到安梓纯身边,拥了她好一会儿才松开。安梓纯心里何尝不感动,又怎会不难过。可泪,往后只能流进心里,绝对不能再示于人前。

天刚擦黑,含玉就支走了宛芳和梦葵,薛子然才有机会进来探望。

薛子然此次来,也带来了高寻阳的消息,虽然晓得那边的情形不大好,可以安梓纯眼下的情况来看,只能报喜不报忧了。

“踏雁姑娘今日着人来传话,说高公子无恙,眼下正在望仙楼修养,十分安全,叫您不要挂心。”

安梓纯一听人在望仙楼,怎能不挂心。以寻阳要强的性子,但凡自己有一点办法,又怎会去劳烦六哥的势力庇佑。身边的军医高欢,虽是半路出家,可最擅长的就是治疗刀剑骨伤,昨夜她看的真切,那暗箭是擦着寻阳的手臂过去的,绝不算重伤,高欢再不济,治此伤还是绰绰有余的。记得那日在麓惠山上,救治被蛇咬伤的安康时,高欢曾直言,不善解毒。联系这些,莫不是昨晚的暗箭上抹了毒。

想到这里,安梓纯便再坐不住,挣扎着就要下地。

单看安梓纯的神情,薛子然就知瞒不住,便叫含玉拦着她,才说了实话:“我已经请了王院使过去,人确实没事,却得好好休养,你去了又能如何?”

“他是为我才如此,我虽没办法救他性命,若能陪在他身边,守着他,照顾他也是好的。”安梓纯说着,一个晃身,险些从床上跌下去。

“手都伤成这样,怎么照顾他,叫他见了岂不更伤心。”薛子然说着,起身将安梓纯重新按回床上躺好,犹豫再三,才说,“你若今晚安安稳稳的睡一觉,我明儿一定送你去望仙楼看他。”

安梓纯知道薛子然从不骗她,也不再坚持,只点了点头,松下了力气。

这一夜,安梓纯睡的很不踏实,除了手上的痛楚叫她无法安眠,无尽的梦魇也时时折磨着她,梦中的场景依旧一片血红,隐约还能闻到浓浓的血腥气,一次次从梦中惊醒,又一次次逼迫自己入眠。

头一次,安梓纯觉的睡觉是件那么可怕的事,若为心安,倒不如睁眼等天亮。

第二日,安梓纯醒的早,见金元宝已经不在枕边了,便放开了声音唤了句含玉,来的却是映霜。

安梓纯见此,也怪自个糊涂,含玉眼下也还在养伤,哪能如往日,一睁眼就见着呢。

安梓纯寻思着,想那丫头能安心养伤已是不错,便叫映霜去瞧瞧薛子然来没来。

映霜得了吩咐,脸上隐约闪过一抹绯红,安梓纯虽没什么精神,却依旧看的真切。试想这府上但凡是未有婚配的小丫头,哪有一个不倾慕于子然。也难怪,那样俊俏又英武的男子,任谁见了都是一样喜欢的。

映霜刚去,就听门响,原以为是宛芳她们进来伺候她梳洗,谁知来者不是旁人,却是五皇子尚泽川。

安梓纯原是刚睡醒,头发散乱不说,连衣衫都尚不整齐,一时情急,便用手想要拉拢衣领,却不想力气使的不对,手间一股钻心的疼直击心脉,万般忍耐之下,还是声音不小的轻忽一声。

尚泽川见此,立马大步走到床前坐下,望着安梓纯睡眼惺忪的憔悴摸样,柔声说,“在我跟前不必拘谨,你最狼狈的时候我都瞧见过。”

尚泽川此言虽无恶意,可在安梓纯听来却不是什么好话,可念及尚泽川对她有过救命之恩,即便再不乐意,也不能对恩人翻白眼,只绷着脸说,“殿下若是来探病的,至少也要隔着幔帐,即便您不怕被臣女这落魄的样子污了眼,臣女自己还想留些脸面呢。”

听安梓纯还有力气指责他的不是,想她应该已无大碍了,便径自托起安梓纯的手想看看她手心的伤势如何,安梓纯见此,忙的抽回了手,尚泽川亦怕弄伤了她,不敢使劲握住。

“劳殿下关心,只是皮肉伤,想来不出一月便会长好了。”安梓纯虽口口声声说是谢,可口气依旧冷冰冰的,她不是不知道尚泽川是一片好意,只是不喜欢这人动不动就碰她。回想那日晚上,被尚泽川抱在怀里,与之脸贴脸的事,安梓纯心里还是有气。想即便是对其有救命之恩的大恩人,也不能在她没有反抗能力的情况下,占她便宜。若此人是个登徒子,她早就命人削了他一边脸去,可这人是堂堂五皇子,她也只能好言相劝,提醒这位殿下自重。

安梓纯的不乐意都写在脸上,尚泽川自然能看的出来,却一点不影响他对安梓纯的关心,只是今日来此,不单是为了探病,还为了那夜安梓纯缘何遇伏的事。

昨日一整天,尚泽川动用了全部人脉,追查此事。可以眼下仅有的线索,根本不可能探出幕后主使,即便侥幸查出真凶,单凭眼前的证据,也不足以指正其罪行。

试想,胆敢动用杀手谋刺郡主,就并非等闲之辈,在无法保证能将其真正扳倒的情况下,何必过早的暴露自己,若与之结下仇怨,必会迫使其进一步加强防备,到那时,想要再对付也就难了。怕是不但不能为郡主报仇,连自己都得赔进去。

况且那日,是他自请送郡主回府的,正因他食言,没有一路护送,郡主才会遇伏受伤。若太子借此事在父皇面前参他一本,他便真是有苦难言了。毕竟那伙人很可能是冲着他而来,郡主不过一个幽居深阁的小女子,哪会结下如此深的仇怨。所以无论如何,一定要说服郡主,即便心里再委屈,也要忍耐再三,绝对不能将此事宣扬出去。

想到这里,尚泽川又望向安梓纯,主意是打定了,可口却不好开,实在叫人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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