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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锥心之痛

眼前狼藉一片,浓重的血腥气充溢着鼻腔,长庚星神隐,原本皎洁的月光似也染上了一抹血色。

尚泽川往前几步,远远瞧着被生生斩断四肢的马匹,震惊不已,是什么样的人用何等武器,一招便可削去奔跑中的马腿。

“殿下,郡主在这边,殿下!”

闻此,尚泽川才回过神来,也不顾地下横流的鲜血,踏着血河一路奔来。

再见安梓纯,尚泽川心中一片惶然,缩在地上的娇小女子,半身都被鲜血染透,苍白的脸上挂着未干的血珠,乌黑的双眸如沉寂的深井,一眨也不眨,在凄清的月光下尤为的凄楚。

见安梓纯如此,尚泽川如同被人剜心,立刻扑身上前,拉过安梓纯的手,却听安梓纯猛的倒吸了一口气,这才发觉她的双手缠着布条,还隐隐的往外渗血,眼见是伤的不轻。

见此,尚泽川头次红了眼,轻轻的托起安梓纯受伤的双手,沉声问含玉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含玉虽也是吓懵了,可声音却未有一丝哽咽,只流泪应道:“有人要杀我们,提着很长的大刀,都穿的黑衣。”含玉尽量镇定的说。

尚泽川闻此,依旧是一头的雾水,可刚经历了那样恐怖的劫难,这丫头没吓晕过去已是不简单,遂吩咐近身侍者扶她起来。

含玉自然不愿离开安梓纯的身边,忙往安梓纯身后一躲,“奴婢不能离开主子。”

尚泽川见含玉是个难得的忠仆,便没强迫,由得她去,可眼见安梓纯伤的不轻,旁的先不论,总要将手上的血止住才好,便抬手要将安梓纯抱起,谁知安梓纯却猛的一颤,往后缩了缩身子,“不敢劳烦殿下,我自己可以。”安梓纯说完,微微动了动身子,挣扎着想要起身,奈何腿脚痛麻,怎么也使不上力。

尚泽川见此,本想抬手扶她一把,安梓纯却突然提高了音量,“不要,您离我远些,我身上全是血,不要沾脏您的衣裳。”安梓纯说着,乌黑的眼中满是倔强。

“你这丫头,都什么时候了。”尚泽川说着,如同上次马场一样,揭下了斗篷,披在了安梓纯身上,极小心的将安梓纯横抱在怀里,“别说话,安心的歇一歇,我会护着你。”说完,大步抱着安梓纯上了马车。

安梓纯的手依旧往下滴着血,打湿了马车里华丽的绒毯,也敲碎了尚泽川的心。

“去我府上,我请最好的郎中替你疗伤。”尚泽川望着怀里憔悴的人儿,柔声说。

“不要,我要回公主府。”安梓纯体力不支,近乎用气声说。

“都伤成什么样了,还耍犟脾气。”尚泽川说着,不由的将手臂收紧,痛的安梓纯轻忽一声,尚泽川亦是惊了一下,颇为自责的松了些力气。

安梓纯虽是昏昏欲睡的样子,可因身上剧痛作怪,神智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我只伤了手,回去包扎一下就好。”

尚泽川明明听的清楚,却没有应声,盯着安梓纯血肉模糊的手,锥心的痛,鼻子一酸,眼眶便失守,一滴热泪飞落,正砸在安梓纯的手心上。

安梓纯清楚的感觉到手心一热,抬眼望着尚泽川,见他眼角似有泪痕,才知方才那温度,并非错觉。不想堂堂五殿下竟会为她哭,无论是怜悯还是同情,她亦心怀感激,本想抬手为他拭泪,可眼下她的手已不能算作手了,遂惨淡的一笑,“殿下,我就是最好的郎中,我一定会没事的。”

闻此,尚泽川心头又是一紧,王府里侧妃侍妾六人,却从未有人能这般触动他的心。尚泽川想着,情不自禁的将下巴抵在了安梓纯的头顶,长长的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马车停在了公主府的东角门,含玉下去叩门,又招呼了得力的人来,小心护着安梓纯入了府。

尚泽川望着关闭的角门,站了许久,忽闻马蹄声近,回身见是他方才遣去调查的近侍回了。

“可查清是谁干的。”

“回殿下的话,当场毙命的死士共三人,虽都身负剑伤,可喉咙上的一刀才是致命伤,眼见都是无法逃跑,自个抹了脖子。”那近侍说到这里,见五殿下不说话,又继续回禀说,“单从那三人的打扮和佩刀上,丝毫查不到线索,我亦找几位眼尖的兄弟认过,并非是跟在哪位爷身边的人。”

闻此,尚泽川狠狠的瞪了那近侍一眼,冷声说,“我有说郡主遇袭跟几位爷有关吗?”

近侍闻此,自知失言,忙自掌了两下嘴。

“救护郡主的,也未查出是哪路人马?”尚泽川问。

“回殿下的话,那批人因无伤亡,并没留下尸首,亦没留下什么线索,无从查起。”

尚泽川听闻此言,心里有数,晓得这么短的时间想查出线索也不容易,便吩咐到:“差人务必在天亮之前,将事发之处清理干净,不要留下一滴血迹。还有,留队人下来守护公主府,不许再有一丝闪失。”

近侍闻此,稍稍有些犹豫,却还是压低了声音如实回禀说,“主子,方才听底下人说,公主府周围潜伏着几位高手,看来府上早有准备的。”

听闻此言,尚泽川望着空空的街道和两侧高高的围墙,却不信藏在暗处的这些人真是公主府差使的。方才郡主遇伏,他一路赶来还是迟了一步,除非有人时时暗中护着郡主,否则怎么能赶在事情发生之初,就到场救护。

到底是谁,竟对郡主有这份心意?

七弟?绝对不会。那孩子心眼最实,与我根本藏不住话,若真差人暗中保护郡主,早就有所吐露。

许是太子?也不大可能。太子心思最独,郡主与他而言,不过是为求心安的棋子,又哪会付诸真心,下这样精细的工夫。

难道是六弟?尚泽川想着,只觉这人最有可能。听闻董惠妃当年是锦阳皇姑的伴读女侍,因这缘故,六弟与郡主打小就亲厚,六弟眼下虽已立府成家,却没有正妃。郡主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莫不是与六弟早有了默契?

想到这里,尚泽川的手不由得攥紧,低声吩咐说,“叫人仔细盯着些,最好能打探出这些人的来历,许是与方才在城外救护郡主的同一批。”尚泽川说着,又瞧了那禁闭的角门一眼,便回身走到马前,纵身上马,策马而去。

安梓纯一路由姚书芹和映霜搀回了毓灵苑。因为事先打点过的关系,一路上并未遇到什么人。

“娘,我哥呢?”含玉流泪问道。

姚书芹亦红着眼,摸着含玉的头顶,“你哥见你们这么晚还未回来,出去迎了。谁知——”姚书芹说着,满眼疼惜的将含玉拦在怀里,“万幸万幸,幸好没事。”

含玉却没心思与娘亲温存,忙脱身出来,“娘,您去帮映霜伺候小姐沐浴吧,小姐为救我才伤了手,血流的厉害,千万不能沾了水。”

姚书芹闻此,赶紧擦了把泪,交代含玉几句,便匆忙赶去了。

映霜连换了三大桶热水,澡盆里才不见血迹。安梓纯将手搭在澡盆边上,任由映霜上药。

映霜望着安梓纯手心的伤口,根本下不去手,只一味的跪在澡盆边哭。

安梓纯微微伸了伸手,确定两只手只是皮外伤并未伤及筋骨,才道:“别怕,我不疼。”

映霜闻此,支起身来,重新托起安梓纯的手,“主子骗人,皮肉都翻开了,怎么会不疼。”

就在这时,姚书芹进了屋来,见映霜满眼泪痕,小声责怪了句,“小姐都这样了,何必再哭惹她伤心。”

映霜闻此,忙起了身,“原是屋里水气氤氲,才迷了眼。”

听了这话,姚书芹叹了口气,上前温和的拍了拍她的背,“我替小姐上药,你帮我。”说着俯身从映霜手中,托过了安梓纯的手。

见姚书芹来了,安梓纯只像见了娘亲一般,心里委屈,眼泪也不住的往下掉,便有意将脸别去了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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