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耍滑斗狠
三人一路往瑶光园去,安梓纯脚步轻快,不晕不喘,走在最前头。曹太傅可就遭罪了,原就被安梓纯气的血气上涌,脚底踩棉似,行动迟缓。安梓纯又有意带他饶了几条远路,比寻常多用了一炷香的时间不止。
安盛轩虽晓得安梓纯这是在使坏,却一句没责怪,见曹太傅素日那样凌厉刁钻的老头竟被个十五六岁的丫头制成这样,只觉得好笑,心里也没来由的痛快。
好歹到了瑶光园门口,曹太傅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安梓纯暗自偷笑,吩咐看门的丫头将大门打开。
曹太傅见门开了,便急着进去,安梓纯却在此时抬手拦了一下,“太傅大人,别怪本郡主没提醒你,曹氏身染恶疾,连我爹爹都目不忍视,您当真要进去?”
曹太傅闻此,狠狠的剜了安梓纯一眼,摔开了安盛轩扶他的手,大步走进了院去。
安盛轩亦赶紧跟随,却被安梓纯叫住,“爹爹莫急,可知赶的早未必是件好事。”
曹太傅刚迈进院子,还未等站稳,便闻一声女人的尖叫直冲耳膜,刚定睛欲瞧个清楚,却见一只茶碗正直直的向他飞来,眼见躲闪不及,那茶碗便不偏不倚正砸在他右边额角上。
曹太傅本就被安梓纯溜的腿软,又经这不轻的一下,便仰面摔在了地上,未等他缓过神来,忽见一人闪到跟前,猛的骑在他身上,抬手便死死的掐住他的脖子,顿时被掐的眼冒金星,哪还来的急看清行凶之人。
听到院内的异响,安盛轩忙与安梓纯进了院,见此情形可是吓坏了,忙招呼院里五大三粗的妈妈,将那头发蓬乱、衣衫不整还赤着双脚的疯子给拉开了。
“岳父,您没事吧。”安盛轩赶忙上前,将只剩半条命的曹太傅从地上扶了起来。
曹太傅已然说不出话来,只抬手指着那疯子,眼睛瞪的老大。
安梓纯见此,暗自得意,便示意钳住那疯子的妈妈将其遮在脸前的头发撩开。
安盛轩原就料到这疯子必是曹幻萍无疑,可当将其头发掀开,安盛轩还是吓了一跳。只见那人满脸红肿,尤其是双颊,不但红肿似还生有脓包,深陷的眼睛布满了血丝,想要吃人一般闪烁着森森的寒光。哪里还有半分人样。
安盛轩目瞪口呆,心惊不已,连带着身子亦有些颤抖,忙偷瞧了一脸淡然的安梓纯一眼,着实不安,实在没想到这孩子下手这般狠辣,竟将曹氏折磨到如此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地步,那句要曹氏生不如死的话原不是气话。
曹太傅也被眼前的情形惊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幻萍,是我的萍儿,是我的萍儿吗?”曹太傅说着,颤颤巍巍的要上前。
安梓纯又拦到:“方才不是已经与太傅说过,不要贸然进来,可知曹氏不但得了失心疯,还生了恶疮,只怕太傅见了难过,才不叫您进来的。”
安梓纯正说着,曹氏又在不停的挣扎喊叫,长着大嘴似要咬人。
曹太傅见此,痛彻心扉,颤手指着安梓纯,“是你,是你将她害到如斯地步,你,你这毒妇,贱人。”
“太傅大人这句毒妇,贱人,本郡主着实不敢当,还是留给您的乖女儿去吧。曹氏作恶多端,害了多少无辜的性命,眼见是受不了良心的谴责,才失了心智。其中内情,太傅大人心知肚明,也不必本郡主再一一与你详说了吧。”安梓纯说着,眼中亦充满了怨毒,显然曹氏眼下的惨境,并未使她真正消气。
“你是有意的,是你有意陷害她的。”曹太傅满眼愤恨的喝道。
“太傅大人稍安勿躁,额角已经流血了呢。”安梓纯说着,口气依旧淡淡的。
安盛轩闻此,果不其然,见曹太傅的右额已经肿的老高,正往外渗血,忙招呼说:“岳父先回去包扎下伤口,伤着头,可大可小。”
曹太傅却不肯,猛的推开了安盛轩,自己却一个趔趄,险些摔在地上,依旧恶狠狠的盯着安梓纯,“你这毒妇,我这就进宫告御状,揭发你凶狠恶毒,残害庶母,罪不容诛!”
安梓纯闻此,忙摆了摆手,“太傅大人慢走,我便不送了,不过您最好听我爹爹一句劝,赶紧将额角给包扎了要紧,否则大内监牢的狱官可没我这么好的脾性,关心您的生死。”
“你这毒妇,死到临头,还满口胡言!”曹太傅用足了力气,大喝了一声。
“死到临头的是曹太傅您吧。”安梓纯边说边咄咄逼人的走到他近前,“可知无论是欺瞒圣上还是诬告郡主,都是死罪,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曹氏是被我所害,难道单凭您的臆想与猜测就可坐实我的罪名?可本郡主手里却实实在在的握有曹氏意图下毒害我的全部罪证,亦有太医和近侍丫环作为人证,证明曹氏确实是得了失心疯,与我无关。”闻此,曹太傅已经面无人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安梓纯却未打算放过,“太傅大人想必忘了,当日是如何跪在我爹爹跟前,哭求他能隐瞒事实,保曹氏一条性命了。眼下竟如此恬不知耻,言之凿凿要去圣前告我的御状,就不怕折了您一条老命再把宫里的曹昭仪一同连累了。”
“你,你这毒妇,毒妇——”曹太傅咒骂着,一口气没上来,便一头栽倒在地。
安盛轩见此,惊出了一身的冷汗,赶紧上前搀扶,亦小声埋怨了安梓纯一句,“你这又是何必。”
安梓纯却依旧冷着脸,嗤笑一声,“若爹爹对多次意图害你性命的人,还能心存恻隐,便可立地成佛了。”安梓纯说完,听厌了曹氏不住的叫喊声,便摆手叫人将其重新关回屋去。又招呼了几个力壮的小厮进来,将曹太傅抬出去。
安盛轩见此,掩饰不住的担忧,安梓纯却不冷不热的说了句,“爹爹放心,您的岳父大人死不了,只是气晕了而已。不出半个时辰必定又生龙活虎,能上蹿下跳的骂人了。不过爹爹最好是在此之前送他回去,可知女儿是看在他曾是您伯乐的份上,才未下狠嘴戳他的心口。若他再来我跟前聒噪,我便真的不客气了。”
安盛轩闻此,被安梓纯呛的没了脾气,只问了句,“曹氏缘何会变成那副鬼样子?”
“方才不是说了吗,是老天有眼,报应不爽。爹爹只想着,人在做,天在看,只要不做没良心的事,便不会遭此恶报就是了。”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安盛轩一眼,“费了这半天的口舌,嘴也干了,腿也酸了,女儿回去了。”说完,也未再理会安盛轩,便径自出了院去。
屋内曹氏依旧不休的拍打着门窗,发出渗人的尖叫声和呜咽声,声音回荡在空空的院中,尤为的诡异,安盛轩只觉脊背发凉,也赶紧离开了瑶光园。
含玉办完了差事回来,听映霜将今儿在瑶光园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只恨自己赶得不巧,错过了这样一处精彩纷呈的好戏。
夜里,含玉和映霜围在安梓纯身边陪她说话解闷。
“快,你再跟我学学,咱们小姐是怎么将那老头子气晕的?”含玉拽着映霜的袖子追问说。
“姐姐别问了,咱们郡主的气场我个小丫头怎么学的来。您可别为难我的。”映霜红着脸,一直往后躲。
安梓纯见此,遂白了她俩一眼,“总是教训你们要懂得谨言慎行,不要长舌,我瞧着映霜丫头手又痒了,是不是该再罚去伙房烧几个月的火才长记性?”
映霜闻此,赶忙讨饶,安梓纯却不理她,又怪含玉说,“大的不好教坏小的,看我以后还领不领你俩出去。”
含玉见安梓纯似真的恼了,忙哄到,“奴婢们原是替郡主高兴来的,逗个乐子而已,不想您玩笑不起,真的生气了。眼见是咱们不好,这就给主子赔罪了。”
安梓纯闻此,蓦地笑了,含玉与映霜二人这才回味过来,主子方才原是在装生气。
“小姐您也真是的,就知道吓人,可知将咱们都惊出一身冷汗了。”含玉瘪嘴说。
“这就奇怪了,只许你们玩笑,到不许我逗逗你们。是什么道理。”安梓纯说着,穿鞋从榻上下了地。与映霜说,“丫头,去将那件莲青色的斗篷给我取来。”
映霜闻此,赶紧应下,忙着去取。
含玉见此,忙问道:“小姐这大夜里是要往那里去啊?”
安梓纯却未立刻应声,径自走到妆台前,边整理移位的玉簪边说,“你也别闲着,今夜风大,去取只防风的灯笼过来。”
含玉没弄清楚情况,自然不肯动弹,安梓纯透过妆镜正望见含玉闹别扭的样子,便回身与她说,“你不是说今儿没见曹氏那副残像,心里不痛快吗,我这就领你去瑶光园看看,恰巧我这里还有几句话要与她说呢。”
含玉闻此,难掩兴奋,却还是没忘形,忙问了句,“听映霜说,曹氏身染恶疮,还得了失心疯,小姐的话她还能听明白吗?”
听了这话,安梓纯只抬手在含玉眉心一点,“傻丫头,怎就不想想费了我两日辛苦才制好的药丸,是做什么的。”
含玉闻此,这才了然,赶紧去寻了灯笼出来。与安梓纯一同往瑶光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