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登门讨伐
安梓纯知含玉这几日是真的累坏了,便不用她再上夜,催她回屋去舒舒服服的睡个好觉。
第二日,含玉原预备早早的过来伺候安梓纯梳洗,进屋却见安梓纯已经梳洗打扮过,正倚在榻上看书。
“小姐是几时醒的,奴婢原以为自个起的已经够早了,没想到人外有人呢。”
安梓纯闻此,放下了书卷,笑了笑,“一早上起来就拍马屁,这样殷勤总得赏你点什么,去尝尝桌上的糖莲子吧。”
得了这话,含玉也呵呵一笑,见桌上真有一小碟糖莲子,便拿了一粒放进嘴里,忽的眉角一皱,没等咽下便问道:“这糖莲子的味道怎么与以前吃过的不一样,过去吃的糖莲子口感软糯香甜,今儿这个吃起来酥脆爽口,一定不是我娘做的,听说宛芳很会弄点心,莫不是她制的?”
安梓纯闻此,摇了摇头,又指了指自己。
含玉见此,赶忙又吃了一粒,边嚼边一脸讶然的盯着安梓纯,“这莲子莫不是昨儿刚带回来那一篮子?小姐是什么时候制的,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安梓纯也不愿细说,只轻描淡写的应承了句,“昨夜睡不着,便想起来找些营生做,想着许久没吃糖莲子,有些馋了,正巧眼前有这些,便随手制了。”
含玉原也只是随口问句,并未深究,便又笑嘻嘻的吃了几粒,安梓纯瞧着却有些局促,犹豫了半晌,才从矮几底下拿出一个精致的小食盒来,“今儿还得劳烦你去跑趟腿,将这盒东西送到祁灏山庄去。”
含玉闻此,忙停了嘴,双眼微眯,颇为暧昧的盯着安梓纯,“方才还在想,若小姐想吃什么东西,满可以等到天亮吩咐咱们做,如此迫不及待的连夜忙活,原是为了高公子。”说着又将一粒糖莲子塞放进了嘴里,“奴婢今儿也是沾了贵人的光,方才吃到了这么好的东西。”
安梓纯少被人这样打趣,若是旁人,早就恼了,却对含玉提不起气,只道:“若是再耍贫嘴,我便罚你三日不许说话。”
含玉自然知道这是玩笑话,遂掩嘴笑笑,上前捧过矮几上的食盒,“小姐这满满的一盒子真心岂能辜负,您要罚也要等奴婢将东西送去之后再罚不迟。”说完俏皮的眨了眨眼,便转身要走。
安梓纯见此,忙唤住她,又仔细交代说:“告诉他,新鲜莲蓬难剥,应将莲蓬晾干晒枯了之后才好剥,也不伤手。”
含玉闻此,脸上依旧扬着一抹暧昧,“小姐的真心,奴婢自然会传达,一定速去速回。”
安梓纯不愿被含玉再取笑,便忙挥了挥手,“赶紧的。”
含玉刚走了一会儿,陆华瑶便来请安,安梓纯与她同用了早膳,本打算一同往清晖园看看小筠熙去,却不想没等出门,就见宛芳匆匆过来回话,说是太子太傅曹大人来了府上,老爷着人来传话,请郡主过去。
安梓纯早料到曹氏她爹会来,却不想竟这样快,遂将映霜叫到跟前耳语了几句,又遣走了陆华瑶,便不紧不慢的回里屋换了身衣裳,才往正厅去。
安梓纯一入正厅,就见安盛轩正俯首帖耳的躬身站在一边,见她进屋,慌忙的忙递了个眼色过来,眼中写满了惊慌。
安梓纯却不以为然的望向正襟危坐于主位之上,身着墨绿色长袍的老头。
这老者虽是坐着,却也能明显看出其身形不高,短小瘦弱的摸样,头发花白,却干净利索的束在头顶,一丝未见杂乱。高挺的鼻梁,奇高的颧骨,若去了脸上一道道深深的皱纹,简直与曹幻萍是一个模样。许是因为上了年纪的缘故,这老者的双眼凹陷的厉害,似要陷进了脸中一般,瞧上去十分的慑人,却一点也不妨碍其眼中发散出的阵阵寒光。
安梓纯就这么一直盯着他,也不言语,那老者亦死死的盯着安梓纯的脸,不放声,就这样无言的对峙许久,安盛轩无奈,才发了话说:“郡主,这是太子太傅,曹骏升曹大人。”
安梓纯闻此,依旧没做声,凌厉的眼光中又显现出一抹淡淡的轻蔑。
曹骏升见此,可是恼了,便桌子一拍,没好气的说:“贤婿教女无方啊,小小女子刚进屋就只会一味的瞪人,却不见礼,不知所以然的,只当是个哑巴。”
听了这话,安盛轩着实捏了把汗。过去不敢说,可眼下,他可太清楚三丫头的性子,爆竹似的一点就着,他哪敢教训一句,只得忙着与他老岳父赔笑,半句都不敢数落安梓纯。
安梓纯听曹氏她爹一开口就这么不客气,真是好久都没见过这般刁蛮的老头子了,自然也不会与他客气,便走近了几步,一脸鄙夷的反复打量了曹骏升几遍。
曹骏升见此,又要发怒,安梓纯却满目厌恶的冷声道:“曹太傅虽已是风烛残年,却不该倚老卖老,可知尊卑有别,方才的话是该对本郡主说的吗,口口声声唤我爹作贤婿,也未见你对他客气半分,岂不虚伪。那言语,那口气,未免太刻薄了些。”
曹骏升自问打任教国子监起到如今卸职归隐,从来没有哪个学生敢用如此语气与他说话,更别提犟嘴一句,谁知这丫头自恃身份,竟口不择言,羞辱于他,真是好没教养。身为君子,原不该与个小丫头计较,可脾气上来,也顾不得这些,今儿个一定得好好教训教训这无礼的东西。
“本太傅是奉宫里昭仪娘娘之命,前来探看娘娘胞姐的,并非来见闲杂人等,老夫只与贤婿说话,旁人聒噪些什么。”
安梓纯闻此,颇为夸张的掩嘴笑了笑,“太傅真会开玩笑,曹昭仪虽位列九嫔,可公主府的事,内宫之中也只有太后与皇后方能过问,曹昭仪若要插手王府的事,岂不僭越了?”安梓纯说着,柳眉一挑,惊得曹太傅一身冷汗,可她显然没有尽兴,又忙着打趣说,“即便曹昭仪只是关心姐姐,着人来探望,也该是宫女和宦官的差事,怎劳烦得动太傅大人您呢?”
曹骏升从未被谁如此当面嘲讽过,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怨不得幻萍抱怨这丫头伶俐,心力交瘁也管教不服,今日也算见识了,嘴巴竟比刀子还硬。
“既你提到了尊卑,老夫今儿就好好教教你,可知老夫是正二品太子太傅,朝廷命官,你却是得你母亲荫庇,才封了正二品郡主,几遍尊贵,也不过是个外戚,你到说说谁尊谁卑。”
“自然是本郡主尊,曹太傅您卑了。”安梓纯应的干脆且轻巧,轻移莲步,径自上前坐到了另一边的主位之上,斜睨着曹太傅已经被气的青紫的脸,“曹太傅这虚职是怎么得来的我也不细说了,大家心照不宣,眼见您已经不在朝,再提什么朝廷命官,岂不招人笑话。而本郡主虽是外戚,也是宗室女,如假包换的皇亲,即便您在朝时亦是我皇族的臣子,更莫说如今了。曹太傅曾任教国子监,这样三岁小儿都懂得浅显道理,您不会不晓得吧。”
见曹太傅被安梓纯气的哑口无言,安盛轩虽表现的焦灼不已,心里却隐隐存有一丝欣喜,想着自年轻时起到如今,一直都被曹太傅以师长,上级以及岳父各种身份压制,即便委屈无辜,也不敢放肆一句,眼见风水轮流转,最不得他怜惜的女儿,竟在如此情形下帮他出了口气,着实痛快。
“即便不论尊卑,老夫也是你庶母的亲爹,你爹的岳父,你怎么敢对长辈如此无礼!”曹太傅终于忍不住拍桌子呵斥道。
“无礼的是太傅大人您吧。”安梓纯说着,神情依旧淡然,口气也出奇的轻快,“您也说您是本郡主庶母的亲爹,何为庶母,不过是我爹爹的小妾,妾本就是极贱之人,您身为妾父,又高贵在哪里?”
曹太傅闻此,猛的起身反驳道:“无论如何,老夫也是客人,你如此待客,分明是没有教养!”
“您说的不错,您的确是客,可本郡主却是公主府的主人,您涉足我的地盘,也该对主人客气点不是?”安梓纯说着,端起刚奉上的热茶,旁若无人的细细尝了一口,神情安然,丝毫并未被方才一番唇枪舌剑影响了心情。
而曹太傅却没安梓纯这般淡然,想他这大半辈子阅人无数,却从未见过如此刁滑不讲道理的丫头,眼下她有郡主的身份做保,确实奈何不了她,若来日落到他的手上,一定要她尝些苦头。
安盛轩见二人不再舌战,原是松了口气的,不成想曹太傅气恼之下,还是问道:“贤婿,茶也喝了,该带我去见幻萍了。”
安盛轩闻此,心里一紧,忙望向安梓纯,安梓纯算算时辰也该差不多了,便悄没声的与安盛轩点了点头。
安盛轩原还满心顾虑,见安梓纯点头才真正的放宽了心,毕竟这丫头行事向来果决,滴水不漏,想必瑶光园那边一定打点妥当。便请曹太傅随他过去。
安梓纯见此,也放了茶碗起了身,“想来自从曹氏染病,我也是许久未见她了,我便与爹爹一道过去可好。”
安盛轩闻此,自然求之不得,刚要应承下来,曹太傅却喝道:“老夫与女儿叙旧,你个丫头来掺和什么。”
“笑话,我自个的宅子,要去哪就去哪,要不是念着您曾是我爹爹的师傅,早就轰您出去了,可别给脸不要脸。”安梓纯说完,先他俩一步出了屋子。
曹太傅被气的浑身发颤,若非安盛轩扶的及时,早就跌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