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周密部署
安梓纯回府时,手里还攥着那朵开的极尽妖娆的雏凤。直到进了屋去,才放心的将其抛掷在地上,神情略显轻蔑。
金元宝原卧在榻上躲懒,见安梓纯回来了,忙跳下了地,上前闻闻那朵弃在地上的花,十分嫌弃的甩了甩毛茸茸的大尾巴,刚扭身想去讨安梓纯抱,却似闲这花碍眼,回身几爪子就连花带叶撕了个粉碎。
安梓纯见此,这才转怒为喜,掩嘴“咯咯”的笑起来,含玉却怒了,指着金元宝肥厚却小巧的身子,没好气的说,“你这毛球只会哄你主子高兴,咬碎了这些,可知收拾起来多费劲。”
金元宝却充耳不闻,怡然自得的蹲在安梓纯的脚边舔爪子,丝毫不在意含玉的抱怨。安梓纯忙俯身抱它到膝上,一脸疼惜的摸着它金光闪闪的绒毛,与含玉说,“这小东疼我,你也疼我。今儿若不是你反应快,我还不知要被太子如何纠缠呢。”
含玉闻此,却依旧皱眉瞪眼,沉声说,“我若不快些帮小姐脱身,只怕您会急的咬舌。”含玉说着忙凑上前,伸手抬起安梓纯的下巴,“小姐张嘴叫我瞧瞧,伤了哪里。”
安梓纯见此,忙别过脸去,“不打紧的,只是咬破了嘴皮,流了一丁点血而已。”
含玉闻此,自然不信,遂抱怨说,“小姐也真是,就不能想想旁的法子,非得这样——”
“当时情况紧急,若不磕出些血来,吓吓太子,他又怎会轻易放我离开。只是今日这招用的险,太子毕竟是一国储君,此伎俩卑劣且漏洞百出,若被拆穿,罪犯欺君,往后可不敢再做这样荒唐的事了。”安梓纯说着,长长的叹了口气,似还些心有余悸。
含玉亦有同感,却不想再提这事,遂与安梓纯说,“小姐把帕子给我吧,我赶紧去洗了,否则再搁下,怕是洗不干净了。”
安梓纯闻此,将那条沾血的帕子抽了出来,“折一条帕子不要紧,必要的时候连这条命都得敢于舍弃不是。”安梓纯说着,又将帕子收了起来,低头抚摸着金元宝毛茸茸的小脑袋。
午膳之后,安梓纯卧在榻上愣神,听闻陆华璎前来探望,只叫含玉说她身子不适,服药睡下了,便打发回去了。
含玉不解,忙问道:“小姐的计划少不得少夫人帮衬几句,怎避着不见她?”
安梓纯闻此,依旧稳稳的躺着,微闭着眼,“原还有几分用处,可眼见她母家落败,往后在府上怕也要夹起尾巴做人,连爹爹都不向着她,她也就没立场说话了,与我而言,也是无用了。”
含玉得了这话,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少夫人从前也不是盏省油的灯,先前还遣人暗杀天合,若非小姐差我哥暗中保护,岂不是要害人一尸两命。沦落至此,也是报应。”
安梓纯得了这话,慵懒的翻了个身,“无所谓报应不报应,人生在世,都想自己过得更好,一时错了主意,用错了方法也无是有的。还好大嫂并非穷凶极恶之人,若她安分,我必会护她母女周全。若动了旁的心思,我亦容不下她。”
“小姐的意思是——”
“你且想想我今日是打哪儿回来。”安梓纯说着,依旧半眯着眼,有些困顿的模样。
含玉闻此,这才回味过来,“少夫人是得知小姐去过太子府上,想小姐来日能在太子跟前为亲家少爷求情,所以急着来讨好的。”
安梓纯听含玉算个明白人,亦无需过多解释。想她在外被位高权重之人视作玩物也就罢了,在内宅之中,若再傻到轻易被人利用,这十几年亦算白活了。
“邱良侍那边有何动静?”
“还躺在床上起不来呢。”
安梓纯闻此,这才睁眼起了身,“去将邵宜侍找来,咱们是时候好好查查帐,与邱良侍清算了。”
含玉一听这话,来了兴致,赶紧去将邵宜侍请来。
整整一个下午,安梓纯都在与邵宜侍仔细点算着公主府库里的物件,大到家具摆设,小到朱钗手串,虽查验尚不到十分之一,却已发现了许多蹊跷之处。
见天色已晚,安梓纯便合了手上的册子,“行了,今儿就到这里,明儿再接着查。”说完将册子递到邵宜侍手里。
邵宜侍原是不敢接的,只怕郡主今儿查了邱良侍的帐,下个就是她。眼见邱良侍已经查出了这些亏空,未免受其牵连,也要避避嫌才是。何况邱良侍是怎么病下的,府上谁人不知,唇亡齿寒,心里的确有些惶恐。
可郡主已将册子擎到她眼前,不接只怕不敬,只得双手接下了。
安梓纯瞧出邵宜侍的顾虑,有话便也直说了,“邱良侍如今抱病在床,能不能转危为安再当差亦说不好,我瞧你身边的楚玳为人机灵且稳重,若来日邱良侍有什么不妥,由她来继任良侍之职,我才放心呢。”
安梓纯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正巧能被不远处,正指挥下人搬抬东西的楚玳听见。
能从女侍一跃成为有品级的女官,楚玳自然喜不自胜,却不敢表露,只装作没听到,依旧淡定的指挥下人做事。
安梓纯瞧了楚玳一眼,又回望着邵宜侍,“楚玳是宜侍亲手调教出来的人才,不知要比某些人好出多少来。将这公主府交给你们师徒,我放心的很。”安梓纯说着,与邵宜侍璀然一笑,便转身带着含玉离开了。
邵宜侍早与邱良侍不睦,却厌烦了宫里耍滑斗狠的把戏,虽在位份上高邱良侍一等,但为府上安宁,多数时候都是让邱良侍三分,尽量不与其交恶。这些年来,心里确实积压了不少怨气。眼见郡主厌弃邱良侍,急于除之,正与她的心思相契合。眼下郡主有意给她个机会,如此既能除掉祸害又能提拔楚玳这个乖巧的好徒弟上位,何乐而不为,于是吩咐下人说:“郡主心疼咱们,许咱们早些歇着,可咱们也不能蹬鼻子上脸,你们先去用了晚膳,然后赶紧回来,务必赶在明日之前将这库里的东西都清点干净。”
下人们闻此,忙应下,急着做完手头上的营生,便结伴去饭堂了。只有楚玳依旧站在库里耐心的点算着东西。
邵宜侍遂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先歇歇,去用晚膳吧。”
楚玳闻此,一脸认真的说:“正如师傅所言,郡主给脸,做奴才的该更尽心些。师傅累了一日,便先回去歇着吧,这里门敞着,旁人盯着我不放心。”
邵宜侍见这丫头实在懂事,便收起了平日不苟言笑的模样,十分和蔼的与她说,“郡主方才说的,你都听见了吧。”
楚玳闻此,有些不好意思,忙点了点头。
邵宜侍就喜欢她这机灵却不浮躁的劲头,心里安慰,便提点说,“郡主慧眼识珠,你也快苦尽甘来了。眼下你年纪还轻,回头差当的好,我自会求郡主向皇后娘娘请旨,许你出府婚配。”
“师傅——”楚玳没想到一向严肃的师傅竟会与她说这些,既惊讶又害羞,一时不知如何应承,只轻轻的点了下头,眼中满是期冀。
晚膳过后,安梓纯靠在榻上看书,含玉正急着收拾秀仪小住时带来的贴身衣物和些小玩意。
“原是今日就该送回去的,不想却耽搁了,记得明早一定要差人送还回去。”安梓纯说着,略微有些懊恼,又嘀咕道,“只怪我称病不得外出,否则一定要亲自送还回去才不失礼。”安梓纯说着,合上了书。“一会儿把映容给我叫进来,我有话跟她说。”
含玉闻此,忙停下了手上的活,“小姐何必要见那个白眼狼,平白添了晦气。”
“等邱良侍身子好些,咱们便要行事了,映容本性不坏,总得给她个弃暗投明的机会。”
听了这话,含玉立马凑到安梓纯跟前,问道:“小姐的意思,是要放过映容。”
安梓纯笑而不语,乌黑的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芒。
映容略显局促的站在安梓纯跟前,安梓纯专心的低头看书,不曾抬头瞧她一眼。
又过了约么一盏茶的工夫,映容这才劝道:“今夜风大,吹的烛火摇曳,郡主看久了,难免眼酸,眼见时候不早了,奴婢伺候您歇下吧。”
安梓纯闻此,放下了手中的书卷,掏出帕子掩嘴磕了几声,遂将帕子抛去了地上,正落在映容的脚边。
映容见此,忙俯身拾起帕子,正要劝安梓纯注意身子,却见帕上有血,不禁慌了神,擎着帕子,一脸惶恐,“郡主,这,这是血。”
安梓纯见映容如此,却笑了,一脸淡然的问道:“见我咳血,你不是该松了口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