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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妙计脱身

安梓纯眼下也没心思吃点心,只尝了一口,轻赞了几句,便端起茶碗喝了口茶。只闻茶气清高似龙井,味醇甘爽,又见茶汤黄澄,白毫如羽,芽身金黄发亮,忍不住念了句,“金镶玉色尘心去,川迥洞庭好月来。府上的君山银针当真是极品。”

太子妃闻此,有些发怔,似乎不明白安梓纯的意思,又是素荏姑姑往前几步替她解围说,“这君山银针,因茶芽内面呈金黄色,外层白毫又显露的完整且包裹坚实,茶芽外形很象是银针,民间雅称‘金镶玉’。”

得了这话,太子妃才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忙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谁知因为太性急,竟然吞进了几片茶叶,又忙不迭的吐了出来,却不想用力过猛,将茶叶直接吐飞到临近的一盘点心上。

见此情形,太子妃神情一僵,窘在当场。连素荏姑姑也变了脸色。原是千交代万交代不要在郡主面前失仪,不成想还是闹出了这样的笑话。

安梓纯却丝毫不为太子妃的粗俗感到奇怪。平民百姓也就罢了,皇亲世族间无人不知这太子妃肃氏,并非一般的深闺淑女。

要论肃氏出身的确高贵,她原是肃国公亲女,虽非嫡出,却因是家中唯一的女儿,颇得眷顾。而其姑母,正是当今太子的生母肃妃。

当年老国公酒后失仪,见罪于先帝,先帝当即下令削其封号,改开国公为以姓氏封诰的肃国公,这与肃氏一族而言,已是奇耻大辱。可这还不算完,隔日先帝又下令,将肃氏一族贬黜到极远的不毛之地一并断了国公俸禄,肃氏一族不但失权失势,坐吃山空,亦穷困潦倒,日子艰辛尚不如土财主,原本的世家大族便就此沉寂下来。直到新帝登基,顾及肃妃脸面,才许肃国公一家牵回圣都,可肃氏一族的威望和权势早已不能与当年同日而语,也算是虚有其表的没落贵族。

眼前的太子妃虽生的秀美俏丽,但因自小疏于管教,礼仪暂且不论,听说还目不识丁,虽贵为一国储妃,却少在皇族女眷间走动,传闻是个极为冷清木讷的人。

可安梓纯却不以为然,眼见太子妃虽为礼仪周全所累,却难掩眼中的灵动。本该是个活泼爽朗的人,只因拘着规矩才变的不善言辞。原是打小自由惯了的人,一朝进了王府,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着实可怜。可身在宗室,这样的可怜人太多,早已同情不过来。所以安梓纯并未替她解围,亦不愿得罪她,只装作没瞧见,又端起茶碗,喝了几口茶。

太子妃见安梓纯不似其他皇族女眷,拿她的糗事逗乐子,心里对她的印象好了几分。正寻思着多与安梓纯说几句,却听素荏道:“太子妃今儿是请郡主赏菊的,您二位瞧这菊花盛放于雨中,真是美不胜收呢。”

太子妃闻此,忙起身,与安梓纯笑了笑说:“姑姑说的是,郡主与我一同走走吧,你可不知我今早起来,瞧见这满园的菊花可是惊着了,不成想这世上还有生的如此奇巧的花卉。”太子妃说着眉头舒展,眼中盈盈带着笑意,语气也比方才自在了些。

她见安梓纯报以一笑,刚伸手要拉安梓纯起身,却怕像方才那样,不小心拽疼了她,毕竟眼前的女子,粉雕玉器,水葱似的,叫人不忍触碰。

安梓纯最会察言观色,见太子妃眼中闪过一丝犹疑,忙起身挽过其手臂,十分亲昵的样子,太子妃这才松了口气,只觉的昭懿郡主宽和,算她接触过所有皇族女眷中最温柔可亲的一个了。

院中的菊花姹紫嫣红,太子妃瞧着比安梓纯还兴奋不少,口里尽赞好看,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安梓纯没栽培过几株菊花,识得的几个名贵品种也是从前在永康郡王府上见过,才略微知道,大多数品种她也是认不清的,倒是素荏姑姑学识渊博,教识了不少。

安梓纯不禁想到,这般细心体贴又见识广博的女侍,定是千挑万选过,才送来太子妃身边帮扶的。

“这株雪白的最是好看。回头搬去我院里培植吧。”太子妃说着探手摸了摸白嫩如雪的花瓣,安梓纯的目光亦被其吸引,见花瓣层层叠叠,繁复而瑰丽,却不显妖娆,正因其洁白无瑕的色泽。

白色平淡,原不该显眼,可这株因其花朵大而饱满,叶瓣圆润,娇而不妖,才鹤立鸡群,甚至将最艳丽无双的紫龙卧雪都给比了下去。

安梓纯虽隐约记得花名,却也说不准,遂问素荏道:“这花生的极美,不知名字是——”

素荏闻此,忙拜了太子妃一下,“这花名正衬我们太子妃,唤作瑶台玉凤。”

得了这话,安梓纯也不得不奉承两句,“太子妃是人中之凤,自然得配这绝色之花。”

“郡主怎知自个往后便不能凤飞九天,与太子妃比肩。”

闻此,众人都循声望去,见太子已站在不远处。也不知方才是看花看迷了眼,还是太子的脚步太轻,亭里这么些下人,竟没人发觉提醒一句。

安梓纯不敢失礼,忙福身与太子行了礼。

“郡主不必拘礼,想这样的天气还请你来府上赏花,的确冒昧,也请你不要见怪。”太子语气温和,目光却灼灼闪着火光,安梓纯只瞧了一眼,便难以招架,遂底下了头,“能赏得如此新奇珍贵的花朵,已不虚此行,太子爷不必客气。”

太子闻此,难得笑了笑,大步上前,亲手折了支菊花递到安梓纯手上,安梓纯忙不迭接下,见这花生的甚为奇绝,花瓣两色,瓣心呈紫红色富丽大气,瓣背呈银白色高贵冷艳。安梓纯从未见过,正疑惑,太子又发了话,“此品种唤作雏凤,是我最钟爱的,美似郡主,身为皇族新贵,如初生的凤凰,前途无可限量。”

安梓纯得了这话,是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正犹豫着,却听太子又自顾自的念叨说,“桐花万里丹山路,雏凤清于老凤音。”随后颇为暧昧的瞧了安梓纯一眼,使安梓纯将已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素荏最会察言观色,见这情形,忙朗声说,“太子妃方才还说风凉,要再添件衣裳,奴婢这就陪您回去更衣。”

太子妃闻此,先是一愣,后忙点了点头,略显生怯的瞧了太子一眼,见太子点头,似松了口气,又与安梓纯笑笑,便虽素荏姑姑离开了。

眼见亭里只剩了她与太子二人,安梓纯显得有些焦灼,手里的那支菊花如今就如烫手的山芋一般,只想扔它出去。

太子猎鹰般的目光扫在脸上,似能划出痕迹一般,叫人很不舒服,安梓纯有意踱出去老远,只盼能快些脱身,离开这里。

“听闻郡主喜欢骑马,正巧我太子府上也有个马场,郡主若哪日得闲,我也可以陪郡主驰马谈心。”太子话语间透着股亲近,可安梓纯听入耳里却不大舒服,与其勉强答应,不如直接推脱出去,遂应道:“传言无稽,臣女可是最怕马这一类的牲畜,只是永康郡王家的文孝县主喜欢,便常唤我去作伴罢了。”

太子闻此,眼中闪过一丝犹疑,没再追问,又盯了安梓纯半晌才问道:“郡主既不喜欢驰马,那是喜欢泛舟还是游园?”

安梓纯清楚太子的意图,有意咳嗽了几声,才回到:“臣女自幼身子孱弱,不喜出门,终日与药汤药丸作伴,昨日出门偶感风寒,药又添了几幅,今日本不该来府上叨扰,是怕过了病气给贵人。只感念太子及太子妃一番盛情,才托着病躯赴约,还望太子见谅。”安梓纯说完又重重的咳嗽了几声,眉角轻皱,故作病弱的样子。

太子见此,正想顺势上前扶她一把,含玉眼疾手快,先护在了安梓纯身边,“奴婢该死,今儿走的急,竟忘了带郡主每日必服的药丸,这可如何是好啊。”含玉说着,一副惶恐的样子,即便阅人无数的太子都信以为真,颇为情急的问道:“郡主寻常都吃什么药,我只叫下人去找来。”

安梓纯闻此,忙抽出帕子,掩口不住的咳嗽,含玉借机应道:“回太子的话,我们郡主寻常服用的药丸是特别配置的方子,并非一般常备的药丸。原是今日能来府上赏花,心里高兴,一时得意,临走前便给忘了。眼下,真是——”含玉说着,竟挤出了几滴泪来。

太子见这情势,只怕郡主在他府上犯病,再受牵连,忙吩咐下人说,“快赶紧去太医院请苏太医过来。”

安梓纯听了这话,忙拦到:“太子,臣女的身子并无大碍,只回府服了药便会好转。想来去请太医必会惊动圣驾,怕是不好,臣女残躯病体,实在无须您如此费心。”安梓纯说着,又不住的咳嗽起来。咳得太子心里亦有些发慌。忙招呼了下人,送昭懿郡主回府去。

安梓纯谢恩之后,有意将帕子往太子的方向一转,太子见那帕子上似有血迹,心里一紧,素闻昭懿郡主身子病弱,深居简出,不成想竟到了咳血的地步,如此下去,怕是命不久矣。红颜薄命,着实惹人唏嘘。那句“得昭懿者得天下”的说法也成无稽之谈。那几个皇弟,费尽心思的逢迎讨好这位昭懿郡主,到头来怕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太子眼下虽对安梓纯体弱多病深信不疑,可她一日不死,亦是威胁。所以只要昭懿郡主还有一息尚存,就绝不能让她落入别人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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