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应约 - 秀毓名门 - 芳尘去 - 女生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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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应约

打芳园回来,安梓纯就不大好,浑身无力不说还有些晕眩。靠在榻上缓了好一阵子,才略微舒服些。

含玉瞧着揪心,提议请王院使过来瞧瞧,安梓纯却不许,说王院使虽身子硬朗,却年事已高,不好事事都烦扰他。许是前些日子事多,给累着了,好好养几日便好了。

含玉拧不过她,也未再提,遂问道:“小姐午膳想用些什么?”

安梓纯斜倚在榻上,脸色苍白,亦没什么精气神,只应道:“那水晶酱肉包还算可口,吩咐小厨房准备些吧。”

含玉见安梓纯身子不爽好在还有胃口,微微舒了口气,“小姐连着几日顿顿都吃酱肉小包,也不觉得腻,是那厨娘的本事。”

安梓纯闻此,也没力气与含玉多说,遂闭上眼,打算小憩一会儿。

傍晚时分,安梓纯才下地走了走,金元宝跟在她脚边,难得的乖巧。安梓纯见它一副粘人的样子,俯身将它抱起揽在了怀中。金元宝眼中透着柔柔的精光,轻轻的舔了安梓纯的手一下,似感受到了她身子的虚弱,像在安慰一般。

安梓纯亦困惑,原本对自己的身子十分清楚,无论是汤药还是药丸,都照原样配比,按过去的经验来说,两三日就可好全,可连日服用下来,身子不但不见好,却越发病弱起来。

莫不是我真的诊错病,用错了药,才会如此?

安梓纯寻思着,也有些不置可否,想若是再过几日不见好,就得登门去求王院使救命了。

“小姐怎么自个出来了。”含玉寻到后院,见安梓纯坐在花架下抱着金元宝失神,忙迎了上来。

“躺了一日,身上酸麻,就想出来走走。”安梓纯正说着,金元宝就从她怀中跳脱,三两下就蹦到花园角落里的大瓷缸上,抬着小爪逗弄起缸里的锦鲤。

含玉见此,忍不住笑笑,“我瞧它被小姐养的又圆了几圈,眼见是嘴巴刁了,到不再偷这锦鲤去吃了。”

安梓纯回身瞧了金元宝一眼,又望着含玉,见她手里攥着样东西,遂问道:“拿着什么呢。”

含玉闻此,才缓过神来,“瞧我这记性,原是祁灏山庄来人送信,我才急着寻小姐来的。”说着忙将手中的信笺交到安梓纯手中。

安梓纯打开细瞧了下,脸颊微红,淡淡的笑了笑,又将信笺重新折起装好,口中嘀咕着,“舍命救安康的是他,连日照顾的也是他,安家该谢的又是他,偏要我去做什么。”

“俗话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既想念小姐,总得找个合适的理由不是。”含玉说着,眼中透着些许暧昧,叫安梓纯本就烧红的脸变的更加灼热难忍了。一时不好意思,猛的起身要回屋去,却忽觉身子如被掏空一般的飘忽,眼前一黑,栽倒在了地上。

再次醒来,已经入了夜,含玉和姚书芹都围在床头,见安梓纯终于睁了眼,才松了口气,姚书芹忙抹了泪,夹着哭腔问道:“郡主这是怎么了,究竟是哪里不好?”

安梓纯这会儿眼还有些花,耳鸣也听不大清楚姚书芹说话,只愣愣的盯着床顶,半晌才回过神来,“我昏倒的事,没旁人知道吧?”

姚书芹一听这话,泪就流的更凶了,“都什么时候了,郡主还挂心这个。”

含玉最明白安梓纯的心思,忙应道:“除了咱们,再没旁人知道。还有我哥,方才叫他去请王院使,谁知王院使被召进宫去,为太医院训导新入宫的太医去了。到如今也不知小姐您为何会晕倒,只想着若再过一会儿您还不见醒,便不敢再瞒着,要去请个郎中瞧瞧了。”

安梓纯闻此,方才安心,遂握了握含玉的手说,“做的很好,无论如何,都不能叫外人知道我患病。尤其是瑶光园那位。”安梓纯只说几句就觉的喉口干痛,撕裂般的难受,便挣扎着起身,吩咐含玉端碗水来。几口水喝下,才略微舒服些。有气无力的斜靠在床头,才见金元宝正缩成一个团子卧在她枕边,瞪着幽深却明亮的圆眼睛看她。

姚书芹却不能由得安梓纯如此折腾自己,忙劝道:“既王院使无瑕分身,也总得另请个郎中瞧瞧,否则终究难安啊。”

安梓纯虽觉芹姨此言极是,可除了王院使,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其他可信又医术高超的郎中,只回道:“且等着瞧瞧,若再不好便另想法子。想我许是这几日夜里睡不安稳才会如此,没什么要紧。”安梓纯说完又躺下,望着姚书芹说,“芹姨,我没事,你回屋歇着吧。”

姚书芹见安梓纯如此憔悴,心疼的不行,眼泪汪汪的瞧着她,难受的都说不出话来。

含玉见此,赶忙劝道:“娘先回去吧,你这么哭着,小姐见了更难受,倒不如叫她早些歇下,说不准明早起来就好了。”说着扶姚书芹起了身,催她回去了。

送走姚书芹,含玉回来帮安梓纯掖好了被子,“夏末夜里风凉些,小姐莫要踢被子。睡吧。”

安梓纯微微点了点头,闭上了眼。只将恐惧埋在心里。她何尝不担心自个的身子,又怎会不怕那晕眩黑暗的感觉,自从再次溺水之后,身子已大不如前了,尽管饮食上注意了许多,也常煎补药服用,却不见好。如此下去,怕是熬不了几年就不行了。

想到这里,安梓纯长长的叹了口气,想这世上还有太多未了的心愿,总是不甘心认命的。

隔日,安梓纯觉的身上舒爽了些,便打算应约往祁灏山庄走一趟。若从安梓纯身子康健来考虑,含玉一定不许她去的。但转念一想,小姐总窝在屋里与身子无益,倒不如出门走走与高公子说说话。

应安梓纯的吩咐,含玉准备了好些马蹄糕以及其他各色糕点,是打算叫安远带回去的。小姐难得与个小孩子投缘,也有赖那孩子聪慧乖巧。

安梓纯打扮时着意擦了层胭脂,脸色比先前瞧着要好许多。脸上也有了笑容。

马车在麓惠山脚下刚停稳,就见踏雁领着几个随从迎了上来,后头还跟了一架撵轿。

踏雁上前行礼后道:“郡主,山路不好走,我家少主请您坐撵上山。”

安梓纯闻此,甚为稀奇,忍不住问了句,“你家少主如何会晓得我这会儿会来?”

“近日山上毒蛇横行,我家少主怕您上山被毒蛇伤了,打那日送了帖子之后就吩咐奴婢常在山下恭候,以便能及时护送您上山。”

听了这话,安梓纯的心思却不在高寻阳的细心体贴上,忙问道,“毒蛇横行?这话怎么说。”

踏雁到不掩饰,照实回道:“那日郡主回府之后,山庄又收治了两位被毒蛇咬伤的村民。第二日少主便吩咐咱们去山上捕蛇,一日下来,总不少于百条。”

百条毒蛇,何等渗人的场面,若放置一处,怕是能建个蛇坑了。莫说看一眼,就连想想亦觉的后背发凉。

好好的一座山头,本见不着几条蛇,不过几日间却猛然多出了这些毒物,想来必是人为。

安梓纯不禁想到,那投放毒蛇之人意图实在明显,分明是为取高寻阳的性命。高寻阳虽是定国公家唯一的血脉,可定国公生前就被削了爵位,发去戍守边关多年。高寻阳虽得皇舅舅体恤重新回来圣都,却无权无势,并不能给定国公过去的政敌造成任何威胁。既不为权势,那便因人情。五年前那次灾祸,使得许多皇亲贵胄失了女眷,也因此与定国公家结怨。会不会是哪家旧仇难忘,一定要使定国公这一脉断绝才解气呢?

或许还有一个可能,高寻阳与六哥一路作伴,同归圣都,即便事先没声张,有心之人也早了然于心,把高寻阳视作六哥一党。想要害六哥,便要削其左膀右臂,高寻阳自然成了那帮人的首要目标。

若如此,高寻阳岂不是危险了。

想到这里,安梓纯不免惋惜,边疆虽常有流寇作乱,气候苦寒,好歹是个安身立命的去处,圣都之中虽一向歌舞升平,却暗涌不断,天堂既是地狱,有时高床暖枕也会叫人如坐针毡。

他在圣都明明已经没了亲人,又何必再回来?

下了撵轿后,安梓纯携薛氏兄妹随踏雁步行至正厅,刚进院就闻一阵凄凄切切的筝声,此音清亮婉转中透着浓浓的哀怨之意,脆生生的琴音,如同一滴滴热泪打在心上,叫人闻之欲醉。

安梓纯虽不善音律,却能听出此琴音绝不是出自男子之手,能弹奏出如此动人的音响,想必是个细腻娇柔的姑娘。想到这里,安梓纯没来由的心烦,遂问了踏雁一句,“你家少主还令请了其它客人?”

“是舅老爷家的表小姐。”踏雁回道。

闻此,安梓纯微微有些恼怒,满脑子都是表哥表妹情意浓的画面。

人家正深情,自个这会儿过去未免多余,何必讨嫌,转身便要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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