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一波未平(下)
看着少年流露出似乎举棋不定的神色,小头目心中一惊,生怕对方反悔下一刻就取了自己姓名,忙不迭地磕头祈求:“公子明察。小人阿日善,愿从此鞍前马后侍奉公子,给公子当牛做马,绝无贰心!”
“你一个沙匪竟然叫‘圣水’?”少年略有些意外,但很快又想到了什么,面色沉了下来,道,“这个名字以后不要再用了。从今日起,你就叫阿祥吧。”
“阿祥多谢公子赐名!”小头目欣喜若狂地磕头谢恩。倒也并非全是做戏。既然给他改了名,那就证明不想杀他了吧?小命保住了,如何能不欣喜?
“先别急着谢,”少年慢悠悠地说着,不知从哪儿摸出一颗黑漆漆圆滚滚的药丸,道,“我呢,眼下还不能完全信任你,但你若是吃了这个,就能彻底打消我的顾虑了。”
新改了名字的阿祥盯着少年掌心的药丸突然觉得后背发凉,他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问道:“敢问公子,这是何物?”
“这个啊,”少年将药丸抛起来又稳稳接住,道,“这是我家的独门奇独,发作起来直叫人生不如死,除了我,无人能解。”
说道此处,少年还恶趣味地笑着把手向前伸了伸,道:“虽然药性是霸道了些,但据说味道却意外的很是不错。来,吃吧,吃了跟我说说看,是不是向他们说的,不仅一点儿都不苦,反而还有些香甜。”
阿祥的心像是随着那颗药丸忽上忽下的。
上一刻还在为了保住性命而庆幸不已,下一瞬却又陷入了性命攸关的两难抉择,面色也跟着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怎么,你不想吃?”少年好看的眉微微挑起,再开口时语气已十分冷淡,“既然不愿意就算了,小爷也没必要勉强与你。”
阿祥大骇,这是要取他小命了吗?这怎么成?虽然吃了这毒药就等于叫人拿住了性命,但总好过立刻没命不是。如今是什么都顾不上了,还是先答应下来,只有保住了命才能有以后。
于是,他刚忙从少年手里夺过药丸,生怕少年反悔似的,一把塞进嘴里大嚼了几下然后用力咽了下去,然后笑得一脸谄媚:“公子说的是,果然是香甜可口,十分美味。”
“如此便好。”少年不甚在意地笑了笑,接着便给几人都分配了任务。
几人纷纷领命去了。
耿荣有意落后了几步,迟疑片刻还是开口对少年道:“少主,无论此人缘何沦落为沙匪,都不能掩盖他已是沙匪的事实。
而且他能成为二十人小队的头目,足以证明他的心狠手辣是一般沙匪所不能比的。他们眼里没有道义、天理、人伦,唯有利益。
如今他看上去臣服于少主,不过是因为生死掌握在您手里。一旦没了这层顾虑,这背地里的刀子说不定捅得又快又狠。”
耿荣边说边观察着少年的神色,说完又怕对方觉得被质疑而心生不快,赶忙行了个礼,主动请罪道:“属下僭越了,还请少主责罚。”
少年在他行礼还没到一半的时候就伸手将他扶住,道:“耿叔总是这般谨慎得过头,这是与我生分呢。
我怎么说也算是您看着长大的,是您的晚辈。先不说您是为我着想,便是骂我几句,也是使得的。
我年纪轻,做事情难免有考虑欠妥的时候,有您在身边时时提点,实在是求之不得。
况且您说的句句在理,提什么责罚,分明该赏才是!
您说的这些,我并不是没有考虑过,只是眼下这情况,只能事急从权了。
若不是咱们的向导被杀了,我说什么也不会留下个说不定何时会在背地里捅我一刀的匪类在身边。
可若要论起对大漠的熟悉,试问还有谁能比得过在此谋生的沙匪呢?咱们小心又小心才能避开的危险,人家闭着眼都踩不进去。
可阿鲁特帮的沙匪却是不能留的,留着就是祸患,毕竟有仇在先。札答兰帮的就不一样了,并非要分个你死我活不可。
尤其是在把其余几个不够机灵比不得阿祥心思活络的几人杀了以后,侥幸活下来的阿祥会更加清楚地认识到唯有乖乖听话才能活着。
我不怕他只看重利益。不管前方有多大的利益,总要能活命才行。
逼他吃药不过是再给他一些压力,这样,他想要背叛我的时候总要想想事后能否善终。
如今,他的命捏在我的手里。
心甘情愿也好,表里不一也罢,只要听话就是了。
况且他真正的用途不在这会儿。等处理好了此间的事,漫漫归途之中,有一个熟悉大漠环境的沙匪在,不仅可以避开一路上各个匪帮的据点以及经常出入的路线,极大程度上避免了浪费咱们的战斗力,还能大大提高咱们平安走出大漠的几率。
算来算去还是利大于弊的。
耿叔,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