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一波未平(中)
“这怎么行?”几人一致反对道,“少主的安危乃是头等大事。您绝不能以身犯险!”
“这已不是我第一次遭遇危险,也绝不会是最后一次。难道每次都要这样逃走吗?”红衣少年将五个人一一看过来,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们这样着急争着要留下来,是因为你们都清楚留下的人将会九死一生,而离开的才更有可能活下去。
你们能这样为同伴考虑,甚至不惜放弃自己逃生的机会,我身为少主,既欣慰又心疼。
遇到险境,你们第一时间想的是如何保证我的安全。你们全心全意为我,我又怎么会弃你们于不顾?
若我当真是贪生怕死临阵脱逃之徒,又怎么还有资格与能力守护心中所念?
无论如何,今日我都不会抛下你们任何人一走了之。”
几人闻言皆面色焦急,张口就要再劝。
少年抬手制止,道:“我既腆受你们称一声‘少主’,就务必力求不负这份信赖与责任。
我意已决,谁也不必再劝。
今日,我们六个人共同进退。这不是商量,而是我这个少主之令,尔等不得违抗!”
几人见他如此坚定,心知多说无益,便不再开口。只是暗暗下定决心,便是拼着一死,也定要护得少主周全。到时候大不了打晕了送走便是。
少主即便要怪罪,也是在他脱险以后的事了。届时只要少主安全无虞,他们便是死也瞑目了。
被捆住手脚拴成一串儿原本耷拉着脑袋一脸生无可恋的阿鲁特帮沙匪此刻也隐隐听到了远处传来熟悉的驼铃声,一下子就又活了过来。
“一定是帮里的兄弟发现了我一路留下的记号寻过来了。哈哈哈,真是天不绝我呀,哈哈哈哈……”
笑过之后,他得意地看向少年几人,嚣张地说道:“你们几个!识相的快来给爷爷们松绑,再磕上几百个响头。爷爷便考虑给你们留个全尸。
至于那个女的,”他抬了抬下巴指着凌妙依,笑容猥琐,“爷爷最是怜香惜玉,你这样的身段,啧啧啧,若是就这么被杀了实在可惜。
不如跟了爷爷,只要伺候得好,爷爷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好大的口气!”凌妙依缓缓一笑,却倏地目光森寒,“原来这一大群沙匪是你引来的。
你是哪个的爷爷,竟敢当着我们少主的面口吐狂言?
老娘这一肚子的火没处撒,正好先割了你这条舌头!”说完就是一挥衣袖。
只见一条白绫自她袖中飞出,从拿名沙匪的面上轻轻划过,下一瞬,地上就多了条如垂死挣扎的鱼一般扭动的血淋淋的舌头!
直到凌妙依将纤尘不染的白绫收回袖中,那名沙匪才喷出好大一口鲜血倒在了地上。
其余沙匪见了,打气也不敢出,恨不得地上有缝儿能让他们钻进去才好,生怕这位女杀神下一个便拿自己开刀。
“妙依不必动气,犯不上。”耿荣笑着劝了一句,又对少年拱手请示道,“少主,这些沙匪就这么留着也不是个办法,该如何处置为好?”
“耿叔以为呢?”少年以问代答。
“属下以为,留着他们虽然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终究是个隐患。事关少主的安全,属下不敢冒险。唯有死人才不会构成任何威胁。”耿荣没有一丝犹豫地说道。
少年听了,认同地点了点头,一句话就决定了沙匪们的命运:“我听耿叔的。除了那个特别能说会道的,其余的就不必留着了。”
几人领命而去,不多时响起一片求饶声,紧接着转变为哀嚎声,很快就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不一会儿,阿吉拎着面色苍白的札答兰匪帮小头目回来了。
阿吉一松手,小头目连忙规规矩矩地跪在少年面前,动都不敢动一下。
“你方才应该听见了我说留你一命,为何不趁机替自己的同伴求个情?”红衣少年翘起二郎腿问道。悠闲自在的模样哪像即将进行一场以少敌多胜负难料的血战?
“公子的决定,哪里有小人置喙的余地。”小头目恭恭敬敬地答道。
“听你说话,这是念过书?”
“回公子的话,小人不才,只上过三年私塾。”
“怪不得呢,读过书的就是不一样,比起那个满脑子浆糊认不清形式被割了舌头的,不知强了多少。”少年似乎颇为满意,但随即话锋一转,道,“虽然你很识时务,但毕竟是个沙匪。
就连一起出生入死的同伴被杀,都能眼睁睁看着,无动于衷。这就让人忍不住认为你随时都可能为了自己而毫不犹豫地出卖抛弃任何人。
别看你表面上像是顺从于我,谁知道你心里是不是已经杀了我不知多少遍。
留你这么一个只在乎自己的墙头草在身边,我并不是很放心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