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琴画双绝
第27章琴画双绝
一曲便道尽兴衰一生,其中意味深长。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望向场中的女子,只见她欠身一礼,不慌不忙,沉稳的走下台去。
“哗——”的一声响,像是闷久后沸腾炸开的滚烫热水,人群之中突然爆发出嘈杂的声音,感慨与惊叹声相继响起。
董清荷缓缓从意境之中回神,愣愣的一怔,低喃的开口,“凝萱,你不是说,你这位长姐只是草包美人,六艺不通吗……”
沈凝萱没有回应,她脸色一僵,心内受到的冲击比在场所有人都大。手指紧紧捏着袖帕,指节因用力而一阵发白。
好你个沈清遥,原来还暗藏着本事!
有了沈清遥的一曲倾城,后面上场的女子显得黯淡无光。董清荷弹奏完毕,台下也只有稀稀拉拉几个掌声,而沈凝萱就像是受了打击般心不在焉,竟弹错了几个音符。
琴艺考核完毕,明堂学院的几位夫子迅速交换了一件,最终将结果呈现给太子萧齐颢。
萧齐颢目光快速一扫,眼神中饶有兴味。他将纸条置在掌心,转头询问,“不知二位乐师意下如何?”
那两人相视一看,随即开口,“琴者,不仅需要高超的技艺,更重要的是琴心。那位沈清遥显然远超其她人,这场魁首非她莫属。”
言语之间,他竟直接将结果确定了下来。
明堂学院的夫子接过结果,视线快速一览,并无意外,于是朗声宣布道,“琴艺红榜一甲,沈家沈清遥!”
沈凝萱失魂落魄的守在台下,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然道极其愕然。她听着满堂对沈清遥赞不绝口之声,心中升起极大的危机感!
沈清遥却是忽然朝着台上的萧陵纵瞥去,只见他在拨弄着木牌,很是尽职尽责的当个傻皇子。萧陵纵似有所感,往沈清遥那头飞了一眼,指尖抓起木牌在她眼前一晃。
木牌上分明刻着自己的名字!他是在提醒她自己正实践那日夜晚的诺言吗?沈清遥嘴角一抽,扭头就走。
接下来便是考核书画,台面上放置着案板。
贵女们上前坐定,随着铜响,纷纷执笔。沈清遥略一沉思,执笔着墨,随即一道浓重的黑墨沿着宽大的宣纸渲染开来。
座位恰巧在她身侧的沈凝萱瞥了一眼,心中冷笑。一幅画最重要的便是整体的构架,沈清遥莫不是当考核为儿戏?
她随即收回视线,暗嘲刚才自己多心了。
有不少目光盯向沈清遥,她却不知,神情凝肃而专注,手下的笔锋不曾停留。炉鼎的最后一炷香不知不觉燃尽,守在一侧的夫子一瞥,随即敲响锣卜。
在台下等的百般无聊的众人,忽然打起了精神,等待夫子展出书画。董清荷与沈凝萱不约而同的看向沈清遥,只见她气定神闲,不慌不乱,心中不由暗火中烧。
沈凝萱侧首低声道,“清荷,你不必担心,我那姐姐对作画一窍不通,平日更未见过她执笔写字,这模样应当是装出来的。”
董清荷只当她在安慰自己,神情感动点头。她显然也看到那一幕,“放心吧,上一场让她侥幸取胜,这一场我绝对有把握。”
沈清遥自然听到了二人的窃窃私语,她冷笑一声,这二人果然是一丘之貉。只可惜,事实终将与她们所期望的背道而驰。
绑着红头巾的学堂小厮拿着贵女们完成的书画上台。先是董清荷,那卷轴落下,一副花鸟卷生动跃于纸上。只见青萍莲叶娉婷袅袅立于水面,那鸟闻似香而来,生动活泼,甚是有趣。
女儿家最喜花鸟卷,而她确实将画作的颇有意境。听到窸窣响起的赞美声,董清荷受损的自尊心又重拾了回来,她傲然抬起下颔,大小姐的骄傲矜贵又显现了出来。
随即呈上的是沈凝萱,画卷展开,竟是一副“仕女游园图”,身袭襦裙的女子言笑晏晏,嬉笑打闹与花丛之间,生动呼之欲出,而画卷下的簪花小楷字迹秀美,那些赞叹声愈发多了起来。
其她贵女的画一一展出,不乏精美与巧妙,却总有一股闺中之气,低下的公子哥看久了,便产生了审美疲劳。
不知不觉,那红布巾小厮接过最后一展画卷,他看了一眼名字,高声念到,“沈氏,沈清遥!”
这一下,所有人都将目光投落到他身上。
那小厮刚展开一角,神情忽而有些怪异。他指尖一顿,忽而将画卷横摆,那宣纸缓缓朝着两侧展开。
所有人视线一落,忽然愣怔,便是萧齐颢不由眼神一颤,神情惊异。
非花鸟,非仕女,无烟雨朦胧,无晴日当空,在他们面前的是绵延千里的巍峨山峦,既有层峦叠嶂又是起伏峥嵘,千岩万壑山高水深,皆是浩气激荡。
卷下字迹刚柔并济,微有锋芒毕露。
不少公子哥被这幅恢宏山水勾起了男儿壮志豁达的气概。饶是萧陵纵眸底也划过一抹惊色,他望向沈清遥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深不可测。
一幅画便能看出落笔者心胸与见识,能在短短时间便作出格局宏伟之作,此女简直惊为天人!
一轮展示后,众夫子对沈清遥所绘赞不绝口,几乎没有异议,画艺一甲自然是落到沈清遥头上
剩下三门皆在明堂学院内考核,对于古代的数算,除却古文拗口,生僻,对沈清遥有些棘手,其余的简直手到擒来。
为期一日的考核彻底拉下帷幕,每个人离开学院时心思各异。董清荷神色莫辨,比起来时的胸有成竹,此刻脸黑的足以与锅底媲美。
沈凝萱破天荒的提出要与沈清遥同马车,一路上都用诡异的目光盯着她。
“你到底是不是沈清遥?”半晌,她终于说出第一句话。
沈清遥眉心微跳,面上从容,“妹妹莫不是受到打击了,怪力乱神之语可不能胡言。”
沈凝萱一声冷哼,“府中从未替你请过教习先生,这些你从何学来的?”
她愈发咄咄逼人,势有不问出真相不罢休的架势。
沈清遥静静的看着她,嘴角忽而扬起一抹森冷的笑意,如刀锋收尽寒芒敛藏,气势却依旧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