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对峙
第82章对峙
这一声清响让所有人身形猛地一抖,大殿上的所有人砰的一声跪下,紧紧埋头。
皇帝蕴着震怒,目光四下扫了一圈,忽然冷怒一笑,“好啊,很好……”
高公公在君侧伴了数十年,皇帝的一举一动他已了然在心,视线落在地上那摔落的奏折,一声长叹。
皇帝指尖深抠着龙椅,脸庞阴沉,越是怒极,愈发有风雨欲来之势。
“你替朕解释一下,这三封奏折。”
这句“你”自然提的是高公公。
他心内暗道不妙,却依旧垂首如实道,“陛下,这奏折乃礼部尚书谢大人所呈,最早应当是三个月之前,老奴匆匆一览……估摸着谢大人见没回应,便每个月呈上一封,然后……”
高公公还要说些什么,目光突然触及到皇帝的神情时,那喉咙似被什么扼制住般发不出声音来。
皇帝大怒,“一封奏折连传三个月,朕居然一无所知!太子果真好手段,权势滔天到连朕都可以随意欺瞒了!”
“来人啊,把那个逆子给朕叫过来!”
传进宫中的奏折除了东宫的太子有能力动手脚意外,别无他人!
皇帝沉坐在高台之上,那脸色异常的阴沉,甚至隐隐浮出可怕的气息来。
沈清遥如众人一般跪倒在地,她低低的垂眸,微卷的浓密睫毛轻轻一颤,嘴角勾出一抹无人察觉的嘲讽弧度。
萧陵纵睡得正香沉,忽然被人摇醒。
他顿时怒火中烧,一脚踹在那太监的腹中,阴沉的双目恨不得把他吞噬入腹,“谁给你的胆子擅闯东宫扰本殿安眠,来人啊,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狗奴才拖下去斩了!”
那太监忍着腹痛哆哆嗦嗦跪地,一脸哭相,“殿下,奴才冤枉啊,听说陛下不知因为何事而震怒,如今正急召殿下去九霄殿!”
萧齐颢顶着寒风匆匆赶到九霄殿时,满脑子都是太监说的话。
父皇震怒?究竟发生了什么?
当他踏进殿中时,那门口宣报的太监高呼一声“太子到”,殿内百道黑压压的目光顿时如千斤顶般沉沉的压在他身上。
萧齐颢心内一提,脚步不自觉加快,躬身行礼,“儿臣见过父皇,不知父皇此刻召集儿臣前来所谓何事?”
皇帝神情皆是一片沉寂,那声音分明是冷漠,“捡起地上那三封奏折。”
萧齐颢顺着他的话往地上一看,心有不解,仍捡起来快速一阅,直至看到最后,那脸色愈发苍白如纸。
他匆忙想翻回,看看是谁有如此胆子弹劾他,却看到每一本奏折的扉页都被撕开,无从考证。
他像是猛地被人砸了一棒缒,头昏脑涨的,如今对上皇帝的视线都觉得煎熬不堪。
“父皇,这都是有心人污蔑于我!”
萧齐颢第一直觉便是否认此事,他面色怆然,沉沉磕头,“儿臣在江南城任劳任怨,解决水患,自认从未居功甚伟,但也不容他人污蔑!”
萧齐颢说的大义凛然,颇有宁折不屈的气概。
一声轻笑不适时宜的响起,萧齐颢原本还紧揣着七上八下的心等待父皇的质问,闻言下意识转头。
见到沈清遥时,那太阳穴猛地一抖,神情险些阻控不住崩坏,“你怎么会……”
说完,意识到自己的立场,连忙闭嘴。
沈清遥缓缓踱步上前,姿态端正大方,那精致小巧的下巴微扬,“太子说的声情并茂,若非我亲临,恐怕差点就信了呢。”
萧齐颢听出她语气不善,眼眸微眯,心内隐隐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你去过江南城?沈大人言你抱病居于府中,你又怎么会……”说着,萧齐颢心中一震,那日太子府失火,她原来是逃到了江南城!
沈清遥嘴角恰好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优雅而不失礼,“是啊,说起来,还多亏了太子殿下呢。”
萧齐颢浑身一僵,不可思议的看向眼前从容不迫的女子,瞳孔猛颤,她到底要做什么!
沈清遥丝毫不给他辩驳的机会,神情凌厉,清喝出声。
“太子殿下,您勾结地方官百姓,在他们饱受饥寒之苦时夜夜笙歌,饮酒享乐。不知民生苦,不闻民生怨,竟在离他们几步之遥的地方贪图享乐……
太子勿要辩解,你可敢看看你身后的百名受灾百姓,你可敢看着他们的眼睛当面对质,说你问心无愧!”
一字一句震得萧齐颢哑口无言,他僵硬着身子,恍然记起在鸡鸣打更之时,城门口响起的鸣鼓声。
他深吸一口气,豁然转头,却对上那无数双包含无尽恨意的目光,他指尖一抖,往日的倨傲矜贵消失殆尽。
他连忙别过头去,挣扎开口,“本宫自认尽心尽力,若是有差漏,必然是那些官员隐瞒事实!”
沈清遥闻言,并没有丝毫意外,她早就意料到萧齐颢会将所有责任都推给当地官员。
她眉眼微弯,那眸中的深意落在萧齐颢眼中就成了满满的不怀好意。
果不其然,就听到她道,“不巧,江南城的知府章大人也一同随行了,陛下可唤他上前对质。”
皇帝全程就看着二人,闻言只是开口,“江南城知府何在?”
底下的百名百姓不安的攒动了起来,从中走出一名中年男子,面露消瘦之意。
此人正是被囚禁的章文钟,他每日被沈清遥雷打不动的洗脑,一颗心已经完全偏向于她。
在触及到萧齐颢如狼似虎的目光时,他下意识侧首避过,在皇帝面前行了一大礼,“臣章文钟见过陛下。”
“臣在四个月前确实奉太子命挽救受水灾之苦的百姓。但太子殿下似乎不忍触景伤怀,便将事情全权委托给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