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状告

第81章状告

他们自踏入盛京城，先是被那满城繁华晃花了眼，随即收回目光，脚步沉着的随着沈清遥往前走着。

正是鸡鸣唱晓之时，天色已亮，皇帝从寝宫爬起，更好衣服准备用膳时。

空中悠悠传来沉重有力的击鼓声，那鼓声阵阵敲击人心。

皇帝起先一愣，随即想到什么，神色陡然一变。

此事高公公正匆忙闯了进来，皇帝蹙眉，“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高公公摸去额头不存在的虚汗，有些焦急道，“陛下，有人在皇宫正门……击鼓鸣冤，告御状！”

皇城门前的一尊大鼓，击的是高深之仇，鸣的是血海之恩，告的是位高权重之人，诉的是滔天血泪。

但凡击鼓之人，陛下会亲审，不论事成与否，击鼓鸣冤之人皆要受五十大板。

沈清遥此刻正手执棒缒一下又一下砸在鼓上，震得宫里人愤愤惊醒，茫然而又错愕的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并非他们遗忘了什么，而是这宫门前的鼓已经数十年都不曾响过了。

起初随行的百姓听了五十大板的要求还吓了一跳，不过半晌却纷纷自告奋勇要击鼓。

最终沈清遥对他们眨了眨眼，平息了这场纷争。

“这击鼓的是我，鸣冤的却是江南城成百上千的无辜百姓，这五十大板……一人半下不就好了？”

沈清遥勾唇一笑，剩下那些人恍然大悟。

这一击，敲醒了皇帝西太后，更敲醒了东宫。

萧齐颢一夜未睡，好不容易沾到了枕头，就被这“隆隆”的声音吵醒，他不耐烦的堵住耳朵，“外面出了什么事？”

左右服侍陪伴的太监上前，“回太子，听闻是有人告御状……击了宫门前的鼓呢。”

告御状？

萧齐颢睁开带着惺忪睡意的眼眸，定定的看了空气半晌，复而闭紧了双眸。

“又是哪个蠢货闹事？罢了，不理睬也罢。”

他只是奇怪，却没有太多在意。

十年前曾有人告御状，带着一身所谓的“证物”登堂入殿，可在见到天威时哆哆嗦嗦的吐字不清。

最终查明是来捣乱的，受了五十板子后，当即不省人事。

而此时，皇帝早已高坐在九霄殿的龙椅上眸色平静无波。

不知等了许久，殿门口缓缓踱步进一名女子。

皇帝紧蹙着眉头，在见到女子后忽然瞳孔一缩，极其意外的模样，“正德郡君？”

沈清遥走到他面前行了一礼，“清遥见过陛下！”

皇帝看着有些出神，却不忘问，“沈清遥，这击鼓鸣冤的可是你？”

沈清遥只是浅笑吟吟的，还不等她开口，就见殿中涌进了数百人。

宽大的殿宇顿时变得几分狭窄。

众人虽是第一次进了皇宫，却在亲眼目睹天子之威后，浑身沸腾的血液顿时如被一桶凉水熄灭，安静了下来。

皇帝皱眉，“正德郡君，这是怎么一回事？”

沈清遥行礼，“回陛下，此事事关重大，他们都是来自江南城的百姓，为那水灾一事而上京告御状。”

皇帝没有开口，一下就明白此事并不简单，脑海之中对江南城快速分析一遍，面色仍做不显。

沈清遥在这时侧身，为首一名生的老实的大汉走上前几步，“噗通”一声跪地叩头。

随即从包袱重抽出一叠厚厚的沓纸，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人名，他捧在掌心抬高举着，那沉厚的声音回响——

“我等百人代表江南城万民百姓上京，状告当朝太子，萧齐颢！”

此话一出，堂中四周陡然响起一片抽气之声，那些嘈杂的声音陡然寂静了下来，九霄殿只余大汉的声音回荡。

饶是皇帝也不由一愣，他耳朵嗡嗡的响着，此刻也无暇关心，他的注意力全被“状告太子”四个字所吸引。

“大胆，你们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高公公见陛下神色淡淡，脑中一转，见机行事。

因而尖声怒斥，语气却没有多少责备之意。他知道，这是陛下的一个机会，问不出口的，便由他来出声。

那大汉涨红了脸，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有因周遭涌上来的压迫感而腿脚发软。

他点头，身后的众百姓跟着屈膝下跪，齐声高呼，“求陛下为我等做主！”

皇帝目光带着尖锐的弧度，横扫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半晌，他终于缓缓开口，“你们状告太子，所谓何事？”

那大汉听到准许，那嘴巴顿时滔滔不绝的说着，那是一个声泪俱下，“四个月前，太子殿下带一众官员来我江南城解决水患之灾。”

“可事实上，太子只在到达江南城的那一日见过百姓，其后便不闻不问。随行的官员亦如此，我等妻儿老小本可以在那场灾祸中存活，却因为他们的无为而同失性命！”

“不见金银，不见施粥广布，那些人成日在酒楼上取乐。阁楼上下竟似两个天地，一个天上盛景，一个却是人间炼狱！”那大汉眼眶逐渐湿润了起来，捏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