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暗香
第三十二章暗香
贺兰容烟带着人把常清云抬了回去，确认了常清云确实伤得不重以后又屏退四下，对太医道，“你是安国公府送进来的太医吧？”
太医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常清云，而她也不想是会为自己开口的样子于是承认道，“老臣的确是受安国公所托，奉命来照顾小姐的身子。”
贺兰容烟心想这就好办了，“你家小姐伤得不重，但是你要在脉案上和药方上做出她伤得很重的样子来，就说贵妃娘娘的腿伤了根本以后都不能跳舞了。”
既然常清云楼也跳了，伤也受了，这件事就要永绝后患才好，若是下次有开宫宴，常清云总不能再跳一次。
“听皇后娘娘的。”常清云凶巴巴地道，“你要是想活就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不管我爹问还是其他人问，你都要说我再也不能跳舞了，明白吗？你的父母族人都是跟我们常家签了身契的。这些东西我爹可是给了我，你记住了没！”
老太医瑟瑟发抖，“是是是，老臣记住了，娘娘的腿坏了，以后再也不能跳舞了。”
“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去吧，路上小心。”
……………
贺兰容烟没有传撵，只让他们远远地跟着，自己和林穗走在前边，晚秋的冷风一吹，贺兰容烟顿时清醒不少，“穗儿，变天了，你去吩咐内需司，我要给长宁宫的宫人们添置衣裳，让他们准备着，这钱从咱们库里出。太冷了，让你们都暖和些。”
“谢娘娘。”林穗笑咪咪地，“娘娘真好。这么早就想着给我们做衣裳了。”
“你们都是祖母精挑细选的，自然要对你们好。”
“娘娘，他们本来就是为了娘娘特别训练的，他们是轻骑，都是能骑马打仗的，虽然我这样配娘娘长大的武力上比他们差了些，但是论了解娘娘的心意，世界上肯定没有人比我厉害。”
“好了好了，看把你得意的。”贺兰容烟点点林穗的鼻子，“你回去了记得告诉咱们宫里的人，让他们也开心开心。”
两人正说着话，贺兰容烟突然闻到一缕香，似木香但又有一丝果香的清甜，虽然很淡很淡，但这又是非常熟悉的味道，不过贺兰容烟却一时想不起来，“穗儿，你先回去给我热茶吧，我传撵，很快就回来。”
“是。”
贺兰容烟看着林穗跑远，并没有照会后方抬撵的人，而是吩咐道，“你们不要过来，我不一个去廊下坐坐。”
月光照在飞檐上，让四角的回廊刚好有一个不被月光照耀地角落。
贺兰容烟将自己隐在黑暗之中，道，“出来吧。”
叶秋鸾的身形如烟雾般闪现于一片黑暗之中，“娘娘怎么认出来的。”
贺兰容烟拉起叶秋乱的袖口，轻嗅，“就是这个味道。本来不太确定，但是现在确定了，你的衣角上一直有这个味道。风一吹，我就知道有人跟来了。”
叶秋鸾失笑，“这是我母亲喜欢的味道，她常用这种香来熏衣服，我找了很久才找到一样的味道。”
贺兰容烟好奇，“你母亲没有告诉你这是什么香吗？”
“她还没来得及跟我说自己就过世了，这种味道我寻了很多年。但是这种香味本来就就极淡，这么多年来，你是第一个闻出来的。”
贺兰容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些许雀跃，只是颇为得意道，“这说明我是个天才。”
叶秋鸾突然伏在贺兰容烟耳边低声道，“小心越王，还有那个杨婕妤，方才杨氏约了越王在御花园见面，娘娘怕是要小心。”
“你觉得以我贺兰家今日的地位我会怕她吗？”
“娘娘眼下自然是谁也不怕，但是娘娘，日后会发生什么事谁也不知道，陛下羽翼渐丰，你一直忌惮的是以后，不是现在。”
“杨念这样的女人死一百个我都不怕，但是我不能同归于尽，为了这样的女人赔上贺兰氏全族，我贺兰家列祖列宗怕是要从祖坟里爬出来把我掐死吧？”贺兰容烟坦然，“有一件事，是我眼下最大的问题，杨婕妤的孩子活不到七月，但是这件事我不知道是谁做的，杨念发作起来这件事一定会变成我做的，毕竟皇长子，如果有铁证是我贺兰容烟动的，即使太后有心护我也会让贺兰氏受到责罚，更何况，她未必有保我到底的打算，所以控弦司的叶大人愿不愿意帮我这个忙呢？”
“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会帮。”
“你不觉得你对我太好了吗？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我拒绝了你多次，但是我的请求你从来没有拒绝过。”贺兰容烟好奇，“但我从来没有见过你。”
叶秋鸾失笑，“你就当我在梦里见过你吧。在宫中你不必如此谨慎，控弦司的人会把皇宫守得滴水不漏，太后也好皇帝也好他们拿到的消息，都是控弦司愿意透出来的消息。太后心狠，皇帝刚愎，这一对母子自以为坐拥天下，但实际上我会让他们得到的只是一个空壳。”
贺兰容烟闭眼，“我早该想到的……你这样的人，不会把后路留在别人手里，你早就知道会有刺客，你也利用这件事摆脱了控弦司的困境，明日早朝你可以名正言顺地罢台谏和三司，尽量再换上自己的人。我以为，萧景琛来找我不是意外，我我甚至以为是越王，但是我今天想到了更有可能的，是你。”
“对不起……”在一片黑暗中，贺兰容烟看不见叶秋鸾眼里的挣扎和痛苦，她甚至看不见叶秋鸾如玉的脸庞，蹙起的眉眼，只能听见叶秋鸾平静如古井的声音，“对不起………”
贺兰容烟似乎是感觉到了叶秋鸾身体在微微颤抖，轻轻地拍了拍叶秋鸾的脊背，“这是你近期翻盘脱困最好的方式，我不会怪你，你们控弦司从先代都指挥使开始行事越发张扬，手里的权利越来越大，得罪的人也越来越多，手里有这么多人的命和血，控弦司要是垮了，你们上上下下这么多人一个都不得善终。控弦司上下把命交到指挥使手里，你要对他们的命承担责任。何况你来得很及时，我没有受伤，我还让人兑现了承诺，我又看见了神箭，那是我在京城从未见过的盛景，我觉得这件事里，我没有资格以受害者的立场要求你什么。叶大人，你怎么会这么难过呢？”
“对不起……我……我……”
贺兰容烟似乎感觉到指尖有些许湿意，瞳孔微张，“你流泪了吗？”
“没有……”叶秋鸾有些难为情，“我今日找你就是想告诉你这一切，我虽然上书控弦司从上个月开始就蛰伏沉寂，等待刑部和大理寺的调查，我撤出了所有的明番，但是暗探一直都在，甚至我将很大一部分明番在一个月的时间里转成了暗探，我监视着京城内外所有的风吹草动，五日前有南疆人进了城，悄悄地找了越王，我查过越王和杨婕妤之间的事情，后来杨婕妤被太后降罪，我猜测越王既然得了南疆人带来的坤夜奴他肯定会试一下，这到底是怎么样的奇兵。所以我猜测他会行刺皇后娘娘。”
贺兰容烟脸色一沉，“刺杀皇后对于你来说根本就不够脱困，就算我遇刺身亡了，陛下和太后都不一定会明白，如果没有控弦司整个朝野上下京城内外的所有事情他们都不会知道，就如瞎子治国，但是萧景琛遇刺就不一样了，他自己见了血，就会明白，没有控弦司这样的事情会有几百次几千次，控弦司能解决的事情，六部不能解决，三司不能解决，大理寺和刑部同样不行。所以你把萧景琛引了过来，他自己亲眼看见了控弦司的战力，和坤夜奴的凶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