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打滚
林穗看出贺兰容烟脸色不对于是连忙问道,“小姐?怎么了?”
“没事········”贺兰容烟整个人就像一只淋了雨的小鹌鹑,可怜兮兮地,“先回去吧。”
“是。”林穗乖巧地跟在贺兰容烟身后,“小姐,岳家公子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他来得倒快。”贺兰容烟依旧是淡淡地,“罢了。”
林穗觉得奇怪,但是也识趣儿地没有多问,而是岔开话题道,“方才我看见二小姐了,长高了好多。”
“那丫头去哪了?”贺兰容烟也想起这个好久没见的妹妹于是问道,“她该不会又溜出去了吧?”
林穗要要求,无奈道,“二小姐是光明正大出去的,她说她去酒楼看看,是小姐你交代的活儿,她可不能不上心,这不,就去了。”
“这死丫头倒是会找借口。”贺兰容烟难得笑了两声,贺兰容月的身世也曲折离奇,虽然不是贺兰家的孩子但是在外人眼里这就是二小姐,贺兰老太太那样严厉的人,也不会对这个小丫头有什么过高的要求毕竟她不是贺兰家血脉,让她快乐长大就对得起他为了独孤敏而战死的父亲了。
卫姨娘年轻时是一个贱籍女子,她这样的人原本是不能与良家子弟通婚的,但是巧合的是卫氏与独孤郡主的贴身护卫是青梅竹马,他们早就互许终身,当时独孤郡主许诺会给卫氏脱籍,让他们完婚。但是不曾想,卫氏没有等来婚礼,却等来了未婚夫的死讯。她的未婚夫为了救独孤郡主,以血肉之躯为郡主挡下了一剑,不治而亡。留下卫氏一人和一个未出世的孩子。未婚先孕,卫氏的族人要处死她。
独孤敏心怀愧疚于是邀请卫氏入府,卫氏起初不愿,但是那个时道她一个人带着孩子一定是艰难的,最终还是以姨娘的身份入府。贺兰容烟也有了一个小妹妹,卫氏是这个世界上不可多得的良善之人,她知道贺兰氏给了她女儿尊贵的身份,让她的孩子在高墙中在亲人的庇护中平安快乐无忧无虑地长大,她早就别无所求。
贺兰宗亲中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少,但是都心有灵犀地没有提起,独孤郡主为了还救命恩人的情,自然也没有人去提她的伤心事。
贺兰容烟一边想着贺兰容月的事情就看见卫氏一身白裙站在廊下,静静地发呆,在贺兰容烟的印象中卫氏似乎从来没有穿过白衣之外的衣服。
贺兰容烟每一次看见她就觉得她心里有一棺坟,埋着自己和未亡人。
“姨娘。”贺兰容烟问了礼。
“烟儿回来了啊。”卫氏笑了笑,“好久没见咱们家大小姐了,长得越来越好看了。”
“妹妹也好看。”贺兰容烟道,“都快十五了吧?”
卫氏淡淡地摇摇头,“那个野丫头啊,野得没边了。”
“过几年也该定人家了吧。”贺兰容烟随口问道,“可有什么中意的?”
卫氏温柔地笑着,“来过许多人家,我都看过了,都是建安城里数一数二地公子,都是知道上进的,可是咱们家这个小丫头啊,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么不要,那个不要,我真的是头疼,那么好的公子,出身好样貌好人也好,咱们家的暗卫查来查去都是好人家,郡主娘娘打听来打听去各个都说好,就咱们家这个小丫头啊觉得人家公子这不好那不好。”
“是哪一家?”贺兰容烟也有些好奇,“我母亲都说好的想必是真的好。”
卫氏没好气地说,“可不是,女孩子花期易逝,咱们也不是让她现在就嫁人,只是说有着好人家的孩子留意这,先处着,这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好,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可她就是不听,烟儿你说说,我这当娘的还能害她?”
贺兰容烟难得看见卫氏脸上有这么丰富的神情,忍不住配合她道,“姨娘莫着急,到时候我好好收拾那个丫头!”
“行,姨娘就靠你了。”卫氏拉着贺兰容烟的手,似乎有些犹豫,却还是问道,“烟儿,外面是不是出事了?”
卫氏是自己人,贺兰靖诈死的消息也没有瞒她,卫氏担忧的自然不是贺兰靖,而是贺兰容烟。
“今日你闹得可大,我这样的深宅妇人都知道你在极辉殿冲撞了太后,烟儿你可要小心啊,他们那些宫里的人没一个好东西。”
“姨娘放心的,烟儿心里有数,只是再过些日子可能会出事,我打算送一些族人回祁连,姨娘带着妹妹跟他们一起走吧,祁连那边有贺兰氏祖宅,你们去那里住一段时间。”
卫氏柳眉倒竖,拍拍贺兰容烟的手,“烟儿说什么呢,咱们都说一家人,哪有我们走了留着你们在建安这个事堆堆的道理,咱们都回去,我才回去,不然我就在建安陪着你们,月儿上的是贺兰氏的家谱,领的是贺兰家小姐的封赏,咱们就不能丢下你们自己跑了,一家人骨肉至亲,哪怕死在一起也是好的。当年你妹妹看你在东宫不好过,她还想去陪你呢,她说姐姐在东宫里为了一家人只能熬油似的熬,她也去,哪怕不能做什么,陪着姐姐说说话也是好的。她要知道了危险来了你要把她送走,她可是万万不依你的。家主本来不愿,也是架不住她自己去求。”
“姨娘。”贺兰容烟靠近卫氏的怀里,“烟儿知道了,咱们一家人就完完整整地在一起,哪都不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才对。”卫氏拍拍贺兰容烟的头,“烟儿万事小心。”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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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的院子看见与当年出嫁时分毫不差的布置,贺兰容烟叹了口气,“到底还是卷进去了。还是不能独善其身,还是被这一切所裹挟了。”
“小姐?”林穗有些不解,“小姐你这是?回来不是好事吗?怎么倒是惹出惆怅来了?”
“你家小姐难得拿次乔,你还不赶紧多看两眼?”一个欠打的声音从贺兰容烟身后传来,“烟丫头,咱们可是两年没有在这个院子里见面了吧。”
贺兰容烟回过头看到岳翎一手摇着折扇一幅翩翩佳公子的模样就觉得恍如隔世,“你怎么这么一幅打扮?多少年了?难得不见你穿太医院那身丑死了的青袍子。”
岳翎慵懒地收起扇子轻轻地在掌中敲击,“死丫头,你真当我想去当那个劳什子的太医?那不是为了能看着李偃那个傻子吗?我可是岳家的大公子,正儿八经的名门望族,我当年差点就娶你了呢!我这样的身份都能配上贺兰家的嫡小姐了。”
贺兰容烟想起当年的乌龙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过去这两年和岳翎见面不是在后宫就是在东宫,两个人都怪怪的,如今一切回到从前倒是整个人自在不少。
岳翎是岳家公子又是贺兰容楚的铁杆,是独孤敏和贺兰靖看着长大的好孩子中的好孩子,早就是独孤郡主心中最佳的女婿人选,但是人算不如天算,这两人从第一次见面就掐,掐了这么多年,互相怎么看都不顺眼,三句话就能吵一架,五句话就能打一架,独孤郡主的如意算盘被两个当事人砸得细碎。
贺兰容烟如今没有身份桎梏也不怕跟岳翎打起来,当即就撸起袖子和岳翎打成一团。
林穗无奈,这两个人怕是有两年没打过架了吧·······也不知道打起来还顺不顺手。
两个主子在地上滚,岳翎嘴巴再毒那也是个弱书生,贺兰容烟也不能用内力和他打架,万一打死了呢?两个人只能像三岁半娃娃一样,近身肉搏,反正也打了这么多年了,早就打出经验了。
林穗也见怪不怪地蹲在台阶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也不知道这两人能不能在饭前打出结果。
“这是?”叶心刚刚越过院墙就看见了雪白的沙地上滚着两个人。怎么看怎么像贺兰家小姐和岳家公子。
林穗拍拍身边的空地,示意叶心坐下,“老传统了,过去两年估计小姐身份,他俩原来掐了十几年呢,习惯就好。”
“这··········”叶心没办法只好和林穗一起蹲着看两个有头有脸有身份地位地大人物如同三岁半娃娃一样在地上滚。
“啧。”叶心捞起一把地上的沙粒称奇道,“原来这不是白沙啊········”
林穗一脸看乡巴佬的眼神白了叶心一眼,“这可是我家小姐的院子!怎么能用白沙子那样的东西!这是珍珠!”
叶心看着手里那一捧圆润剔透地珍珠,嘴角忍不住地抽了抽,“拿珍珠来铺地·······”
“这怎么了?”林穗抓起一把珍珠来玩,“这些也不是什么难得一见的东西,也就是挑出这么多均匀的珠子琐碎些罢了。多大点事儿,等你进屋里看那才是贵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