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先帝
“呵……”叶秋鸾摇摇头，“不，英桀可汗是我杀的而且是在王庭里杀的，数万精锐围剿，叶秋鸾滴血不溅，把英桀可汗的头颅挂在了柔然的王旗上。”
“所以……”贺兰容烟不解地听着叶秋鸾复述当年的辉煌。
“可是那一战，我受了重伤，几乎是万箭穿心……”
贺兰容烟的瞳孔猛然放大，“你是说……”
“伤到哪里了！”贺兰容烟连忙去解叶秋鸾的前襟，突然想到叶秋鸾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中，有很大一部分的深浅程度是一样的，贺兰容烟当时就推测这应该是同时受的伤……
叶秋鸾好笑地抓住贺兰容烟的手，笑着摇了摇头，“烟儿……我没事，都过去了。”
“怎么会没事！”贺兰容烟瞪了他一眼，“万箭穿心这不是小伤，更不是小事！”
“真的没事。”叶秋鸾无奈，“已经过去很久了。你贺兰容楚二十岁挂帅，那个时候我已经十五六了。”
贺兰容烟更加心疼，才十五六岁的时候…………
“那天先帝拿接到到了北境大捷的奏报。一整天他都没有从极辉殿里。当时我不是控弦司的副指挥使，我跟叶心一样只是紫旗。但是先帝下了一道旨，直接下到了空弦司，他指名要我前往北境刺杀柔然可汗。一个月内事必成，不成，我紫旗下所有人全部就地正法。”
“在柔然王庭里？”贺兰容烟惊讶，暗骂道，“他这是要你去送死！”
“不错。”叶秋鸾很坦然，先帝对他什么样，已经不会再刺伤他了，“贺兰容楚上战场的时候才二十岁，你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先帝的吗？”
贺兰容烟挑眉，“任人唯亲？被贺兰氏族蛊惑？”
“不错。当时贺兰容楚只是一个二十岁的少年，甚至他还没行冠礼。很多人都说，先帝把北境二十万人交到一个少年手里，是亡国之音。”
“当时柔然猖狂，如果没有我哥力挽狂澜，那才是真的亡国之音呢！”贺兰容烟一听有人说贺兰容楚的坏话立刻就不高兴了，“再说了，那个时候明明就是朝中无将，先帝自己又不愿起复我父亲，所以才让二十岁的哥哥去北境的。”
“那你知道……控弦司当时接到了什么样的命令吗？”
贺兰容烟皱眉，“你们当时还有命令？该不会……”
叶秋鸾看着贺兰容烟难看的脸色点了点头，“你猜对了，当时我们接到的命令是，一旦贺兰容楚不能力挽狂澜，在北境局势大变以前对贺兰容楚格杀勿论，由控弦司都指挥使执行。”
“啪嗒！”一声贺兰容烟捏碎了手边的青瓷茶盏，咬牙，“他脑子被门夹了吧！我哥带着贺兰轻骑给他卖命，他倒好，一旦我哥有失误，他就要我哥的命！想瞎了心吧！”
“当时的副指挥使就在北境，他的任务就是一旦贺兰容楚失策，不能力克柔然，那么立刻阵前换帅。保存战力与柔然议和。”
“他疯了吧！”贺兰容烟连话都说不出来，“我贺兰家拿了全部的轻骑，加上原本的北境二十万大军总共四十万人。我哥挂帅，贺兰家的旗子时隔十几年再一次飘荡在漠北上空，可是先帝根本就意不在此！”
“所以当时漠北大捷，先帝久久不语，察觉不出他开心，也不能说他不快。”叶秋鸾道，“只能说超出他的预料，这件事当然不能说不好，只是他原本想的就是放下河西草原，即使把漠北都司府割出去，他也不会犹豫，他要的是贺兰容楚死在漠北。”
贺兰容烟闭上眼，一字一句地道，“贺兰家始终是悬在顾氏王朝头上的一把刀。哥哥是我们这一代最有希望重现先祖荣光的人。所以，我哥不能活着，贺兰家没有贺兰容楚二三十年之内必定衰弱，到了那个时候，我们拿的着贺兰虎符只是一块破玉。”
“先帝大概没有想到贺兰容楚真的能把柔然从河西草原赶出去，还逼得柔然王庭后退百里，漠南无王庭。贺兰氏族的声望再一次达到巅峰。”
“所以，先帝下了旨，要你们控弦司刺杀柔然可汗。”
“烟儿，你知道吗，当时控弦司空下来的番子只有不到两百人，我不是副指挥使，我不能调人支援，即使当时的都指挥使把所有能调出来人都调出来，他……我为了保护我，给这些人下了死命令，他说如果我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跟着我的所有番子以死谢罪。控弦司对副指挥使的话都是言听计从，我为什么没有死在柔然呢，因为我带出去的一百七十六个番子全军覆没。他们一百七十八个人命换了我的命。”
贺兰容烟突然只觉得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攥着一样，疼得她喘不过来气。
“一百……七十八人？”
“对，一百七十八人，先帝下旨下得很仓促，控弦司那个时候上下所有人加起来不过五千，能调出来只有这么多，我虽然只是紫旗，但是都指挥使下了命令，所有人都在保护我，柔然王庭戒备森严，大那颜护卫王都，那一个晚上是一场恶战，刺杀英桀可汗之后在数万精锐的包围下全身而退，呵……这话是先帝编出来骗小孩的吧，谁知道还真有这么多人信。”
“因为……”贺兰容烟叹了口气，“当时贺兰家的声望如日中天，我哥哥带兵打的几场大仗损失都不大，却打得柔然稀碎，损失惨重。所以代表皇家的控弦司，必须要做出一件更大的事。贺兰容楚击退柔然强兵，叶秋鸾战可汗于王庭。听起来，你的故事有意思多了，所以如今提起贺兰容楚大家记得的都是他在南境的故事，而不是在二十岁事在北境的风光。”
“控弦司损失惨重，一百七十八人永远留在了漠北，再也回不来，而我……”叶秋鸾低头笑了一声，终究也没有在说什么。
“如果你死了呢？”贺兰容烟突然问……
“嗯……”叶秋鸾仰起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可能先帝会很开心吧，他可以松一口气吧。”
贺兰容烟无力，先帝对叶秋鸾实在是过于残忍……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冰冷，利用，即使叶秋鸾重新回到他身边，他有的也只是一闪而过的愧疚，更多的是猜忌和提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