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祸起
常清云在回宫的路上对贺兰容烟道,“她还是动手了,我傍晚其实来找过她。”
贺兰容烟觉得奇怪,“你来找她?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吧。我怕太后会把你卷进去。”
“没有。我去的时候很小心,没有人看见。就算杨念反咬我一口,我也能推说不知道,她没有证据。”常清云作为作者,眼下真的是心痛得无以复加,怅然道“我只是觉得吧,她毕竟是我闺女,变成现在这样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虽然当年我是为了钱写的小说,老是迎合你们这些丫头片子奇怪的审美,我承认我的故事低智,除了男女主全是炮灰,各个下场都很惨。可是我也不愿意就这么看着杨念一步走错,步步错啊。那个孩子好无辜,我想劝她收手,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不会放过她,皇帝不会放过她,太后也不会放过她,所以何必呢。”
贺兰容烟点头,看了他一眼,“你们写小说的都把角色当做自己的孩子吧,你是她爹也说得过去。但是你不也没有办法阻止她走上歧途吗?在她看来,你是一个来跟她枪男人的女人,她才不会搭理你。把你赶走了?”
常清云挠挠头,“差不多吧……她的确是让我滚来着。执迷不悟啊……”
“良言难救该死的鬼。”贺兰容烟拉住常清云,“你不必难过你已经尽力救她了。等这件事结束,你就出宫,这样的日子你不用再忍下去了。”
“明天就会查出来那到底是什么药了。”常清云惋惜道,“越王为了她也是豁出命了。傻子一个,当年他俩要是在一块儿多好啊。”
“越王妃可怜。”贺兰容烟想起那个在夜宴中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子,“越王的心不在她身上,但是越王作的死还要连累她。在这里女人这一世真的是不易,出嫁前依附家族,家族散亡立马就会从云端跌倒地狱,出嫁后依附丈夫,如果这个人不是个东西,蹬鼻子上脸了,你连杀了他都要诛三族。苦啊……你说说你,你当年就不能写一个女人当皇帝的朝代吗?”
常清云反驳,“劳资当时要是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我念什么中文啊,我就去念军校,这么没准我还能当个大将军什么的,再不济我去念农校啊,没准还能捣鼓些粮食种植方法出来,爷就是神农转世。你看看,我现在这细胳膊细腿的才是坑爹啊。什么都干不了……”
“别做梦啊,现在我们只需要在这里活下去。并且要好好地活下去。”
常清云点头,“姐妹,我一定会让你活着的!”
贺兰容烟回到长宁宫,散下发髻,躺在床铺上,结果一晚上都是乱七八糟的梦,从她小时候的南城之乱,一直梦到贺兰家满门为奴……
声响惊动了林穗,她看着满头大汗的贺兰容烟担忧道,“娘娘……可是做噩梦了?”
贺兰容烟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从胸口跳出来了,头疼欲裂,“没事,只是梦而已。”
林穗给她倒了一杯清茶,用手绢给他擦汗,“娘娘可是忧思太过?要我说这婕妤娘子也算是自作孽,她在东宫的时候是怎么对我们的?太子妃娘娘倒是要看她的脸色了,她对东宫上下是哪个不是百般刁难?再说了,她小产跟咱们又有什么关系?”
贺兰容烟叹了口气,她当然也知道这件事是杨念自作孽不可活,但是她这心里总是憋得慌,可能她到底做不到如这个时代的人一样,视人命如草芥,“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明天看看杨念要耍什么花招……”
林穗给贺兰容烟掖好被角,灭了烛火悄悄地退了出去,贺兰容烟却是辗转一晚,直到天边泛起了银光才开始睡去。
第二天更是哪哪都不舒服,活像被人打了一顿,林穗给贺兰容烟揉着肩,一边揉一边道,“早上岳家公子来过了,特意等着宫门一开就进宫了,他给娘娘送了些东西。”
贺兰容烟觉得奇怪,岳翎怎么会给她送东西?
“拿来。”
林穗应了一声,随后就捧回来一个盒子,“这是岳家公子交代的只能交给娘娘。”
贺兰容烟打开盒子,却看见里面只有薄薄的几页纸……
“穗儿把火盆拿来。”林穗连忙端了个炭盆过来,就看着贺兰容烟把那几张纸都丢了下去。
火舌侵蚀,片刻间那几页纸就变成了一团灰烬。
林穗问,“娘娘可是大事?”
“嗯。”贺兰容烟点点头,对林穗倒是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岳家哥哥给我说了一些他发现的事情。林穗,他开过的事情你不要让其他人知道。我怕他惹火上身。”
“嗯。”林穗知道岳翎在盒子里一定说了极其重要的事情,才会让贺兰容烟的神色如此紧张。
贺兰容烟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雍容美丽的自己,又想起岳翎写在纸上的话……
岳翎在太医院比较特殊,他医术自然算得上出类拔萃,别说太医院就说天下间可能都难得对手。
但是岳翎平日里也就治治宫女太监,他并不负责上殿。因为岳家人不想让自己家的孩子担风险,岳翎进太医院无非是为了看住李偃,免得贺兰容楚担心,李偃在监门卫中负责值守宫门,岳翎当太医也只是为了有一个理由留在宫里,对给皇帝太后看病的事情也没什么兴趣。
所以他就是太医院中地位超然的一个闲人,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
岳翎在太医院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那就是杨氏的安胎药被人做了手脚。
这件事做的很隐秘,以至于负责杨氏身体的章老太医都没有发现问题。
岳翎在太医院药房闻到的安胎药的味道很奇怪,所以他称没人的时候翻过药渣,却发现这里面被人下过一种慢性毒。因为这件事岳翎很在意,所以去翻过杨念的脉案和太医开的方子。
他从杨念的脉案中发现了蹊跷,从杨念怀孕开始都是一个金太医在照料,金太医这个人油滑钻营,岳翎与这种人本来就没有什么交情,但是在杨念的脉案上,金太医的记载和开出去的方子是有差池的。方子里的有些药下得过重,有些药下得过轻,乱糟糟的一张方子,但是药房的人没有任何的怀疑直接按方子给药了。
这些药对杨氏的身体一点好处都没有,甚至因为乱七八糟地用药反而加重了杨念和胎儿的负担。所以杨念的胎其实并不稳,他自己给杨念把过一次脉,但是从脉象上看杨念腹中胎儿非常健康,所以岳翎觉得这件事非常蹊跷,如果杨念用的一直是这样药的话,根本不可能把出这样的脉。
所以岳翎开始追查这件事,他原本只是出于医者仁心,想要救杨念腹中胎儿一命,但是后来发现这件事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杨念用的所有安胎药材里都被人在毒液中浸泡过,如今后宫中只有她一人需要安胎,这些药材各个宫里都用不上,所以一直没有人发现。这种毒非常的阴毒且下作,这种毒会慢慢地侵蚀胎儿,而且同时会让脉像越来越健康,根本把不出来。
按照他推算的药量,杨念这一胎如果要小产至少还要再下半个月的剂量,不知道为什么杨念居然提前小产了。
总之对于这件事岳翎也只知道这么多,最后岳翎更是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贺兰容烟小心。
其实岳翎查到的东西已经够多了,岳大公子不下结论只是因为做这件事的人岳家还惹不起。
太后娘娘身边的二等大太监,如今不就是太医院药房的大总管吗?
能在药材上做手脚还不被人发现,除了他有这个本事,其他人不做他想。
至于那个金太医……不管是谁派来的,最后都被贺兰家的人送上路了,因为当时查出来这个人手里沾了好几条人命,贺兰家的暗卫直接把他按到河里淹死了。
这才换了个章太医。这章太医也没有从杨念的脉里发现问题,至于金太医写的那本脉案早就被太后的人带走了。岳翎之后去找也没有发现。
太后兜了这么大一圈图什么呢?太后如果只是要杨念的命她有一百种更加简单的方法。
贺兰容烟皱眉,思索间无意中碰翻了梳妆台上的藏药盒……
各色的盒子散了一地,不过贺兰容楚知道这些药精贵,装的都是最好的盒子,摔下来一个盒子都散。
林穗被吓了一跳,连忙蹲在地上收拾这些东西,“娘娘没碰着哪里吧?”
“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