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阴影
贺兰容烟想起叶秋鸾被关在宗正寺五年心中就止不住的疼，“十年前，你到底是怎么出来的，为什么会遇见我呢，如果没有遇见我，你又该怎么办？那天整个建安城里全是探子和暗哨……”
“所以，因为你的出现改变了很多事。”叶秋鸾拍拍贺兰容烟的头，“控弦司的计划其实失败了，他们放了火，但是来宗正寺接我的人和我并没有遇见，因为那天晚上我在我的屋子里也放了一把火，我用火烧开了牢门，乘乱跑了，控弦司的人安置好了尸体但是却发现我不见了，他们只能在城中暗中寻找。一直到了第二天，贺兰容楚因为你大闹南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贺兰家，控弦司的人才敢悄悄接我走。如果那天没有你在南城闹起来的事情，我一定活不到控弦司的人找到我。”
贺兰容烟低下头，趴在叶秋鸾的胸口上，听着他稳健的心跳，心中莫名有些发酸，“你知道吗，你是当年那件事有关的人中，唯一还活着的人了……那天去控弦司，我看见了你的伤疤，我就猜到是你了……”
贺兰容烟解开叶秋鸾手腕上的束袖，看着狰狞的疤痕，“当年用的明明是最好的药，怎么还有这么种的疤呢？”
叶秋鸾自然知道当年那件事后续到底又发生了什么，当年他无能为力，只能把贺兰容烟搂得更紧，叹了一口气，“烟儿……这不是你的错，跟你没关系。”
贺兰容烟闷闷地道，“你知道么，因为我在那次事件中死了两百四十二人……年龄最大的已经年过八十，年龄最小的才不过七个月…………”
这就是贺兰容烟一生的梦魇！一个永远摆脱不了的噩梦。
因为当她醒来的时候，她的祖母冷冷地坐在她的床边，“烟儿，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贺兰容烟低下头，也知道自己这次的确放肆，还惹出了这样的事，只好低头认错，“祖母，我错了，烟儿不该出去，不该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老太太温柔地抚摸着贺兰容烟的头，把她搂在怀里，轻轻地哄着，“我们的烟儿是贺兰家的小姐，你只是想出去玩，你才七岁，这样的想法很正常，你没错。不哟要难过，我们烟儿以后想去哪里都可以，你哥哥会陪着你的。”
贺兰容烟眼泪汪汪地靠在“老太太的怀里，“祖母呜呜呜呜……烟儿再也不敢了。”
“不过……”老太太温柔一笑，神色一变，继续拍着贺兰容烟的脊背，“烟儿你知道吗？你是祖母的心肝宝贝，也是我们全家的心肝宝贝，你是贺兰家最尊贵的小姐……你生来就和南城里那些依门卖笑的女子不一样，那些女孩子一生不过是父母兄弟的一个筹码，但是烟儿，你不同，你身居高位，你的每一个决定你做的每一件事，对其他人来说可能都是毁灭的。”
老太太的声音依旧温柔，但是贺兰容烟却有些胆寒，抬起头不解地看着祖母，就听见老太太继续道，“你的贴身侍女纵着你胡闹，这是签了死契的丫头，发卖了也丢我们贺兰家的人，还有你的乳母，看护不力，让小姐一个人出府，这是重罪。”
“祖母……”贺兰容烟瑟缩地看着这个一向对她温柔至极的老太太，苦苦地哀求，“祖母这次的事情真的是烟儿的不是是烟儿的错，你不要怪她们，她们是无辜的都是我不好。祖母你罚我吧，我去跪祠堂，我去跪瓦片子都可以，祖母你放过她们吧。”
“烟儿，你没有错。”老太太依旧耐心地哄着她，“你想出去玩是你这个年纪应该有的想法，但是她们身为下人，却不知规劝，害得你差点死在那群流氓的刀下，她们全家的人命加一块都比不上你的一根头发丝。你院子里的所有人杖毙，从今天开始我会给你选新人。烟儿你要记住，你的每一个决定，都关系着别人的生死，如果你是一个普通富贵人家的小姐，你可以任性可以胡来，但是你是贺兰家的嫡长小姐，你的每一个决定都有可能给整个家族带来灾祸，贺兰氏族上上下下上千人，都指望你和你哥哥。你要知道你生来的富贵荣华，不是让你胡闹的，你要对这些人负责任。你的荣华富贵是贺兰氏族无数人用血用命换来的，你要守护好他们。你的愚蠢，你的冲动，会害死身边无辜的人，烟儿你记住了吗！”
“祖母……”贺兰容烟呆呆地看着老太太，还是不死心地哀求，“祖母，我真的知错了……我记住了，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听话，我不会再胡闹了。”
纵然贺兰容烟嚎啕大哭，老太太也没有心软。
贺兰容烟在透着风的走廊下跪了一天一夜，也没有等到老太太高抬贵手。
贺兰容楚心疼得不知所措，想要拉贺兰容烟起身，她也不愿。
只能陪着妹妹一起跪在祖母的院子外，张开自己的外袍把在冷风中瑟瑟发抖地贺兰容烟护在怀里。
“哥哥……我是不是我害死她们的……我是不是很坏很坏……”
贺兰容楚叹了口气，把贺兰容烟抱在怀里，“烟儿，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身居高位者不能不明白这个道理，你要是不明白，今天死的是你的丫鬟奶妈，明天死的就是父母兄长。祖母是在用血的来教你。”
“可是她们的命也是命啊……”贺兰容烟真的不能理解为什么在这个时代人命轻如草芥，薄如飘萍，“哥哥，她们都是爹生父母养的，跟我们又有什么区别呢？因为我的过错为什么要她们去死。我去行不行！”
贺兰容楚脸色顿时不太好看，捂住贺兰容烟的嘴，“烟儿，你这样祖母会罚得更重！你的贺兰家小姐，你的命和她们不同，至少在祖母眼里是不同的，如果你昨天出了事，她们就算死了，哪怕她们全家人都死了，都换不回一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