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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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琛没有回应张相都意思,也没有偏袒苏烈的心思,只是淡淡地,“苏烈过于猖狂,对座师不敬,辱没天下读书人的声名,的确不配站在此处,张相受辱自然是要追究,只是张相桃李满天下,对一个晚辈穷追猛打似乎也辱没了张相天下读书人之典范,朕以为苏烈此人官降一级,罚俸半年如何?”
“陛下。”张相冷笑一声,却不上道,摆明了不听萧景琛的忽悠,“老臣不过是半截身子都入土的人了,这么多年哪里能治学问?老臣早就应该追随先帝的步伐,一起走了,埋在皇陵边上,再陪着先帝多做几辈子的君臣呢。”
张相说到忘情之处甚至挤了几滴鳄鱼泪,好一幅绝世忠臣的拳拳面孔,“臣当年认人不清居然举荐此人入朝,如今受此羞辱该是老臣咎由自取,自是陛下,臣今日受辱来日就会是陛下,会是娘娘受辱,天地君亲师,三纲五常,此人都不放在眼里,又有什么资格谋天子事!”
张子峰没有放苏烈一马的意思,完全不顺着萧景琛的台阶下,他打定了主意就要收拾苏烈,他身居高位这么多年,豪族出身,也是从小被惯着长大的,到了老了脾气收敛了不少,这要是二十岁的张子峰,早就骂得苏烈狗血淋头了。他少年时的火气可一点都不小,能坐稳丞相的位置这么多年,不是一个两个人的一句两句话就能动摇的。他心狠起来是恨不得能诛你九族的。
既然张相不打算善了,其他人自然也没有放过苏烈的道理,墙倒众人推,“陛下,臣等请陛下严惩苏烈。”
“严惩苏烈。”
苏烈到底是低估了张子峰这个人,更加低估了萧景琛,他以为萧景琛会力排众议护着他这么个唯一一个给太后说话的臣子,却不想萧景琛这个人打的是隔岸观火的主意,才不怕你们几个打起来呢。
既然张子峰势强,那么苏烈自然就可以弃了,他也不过是长平君的一条狗,无足轻重,他那三言两语,轻飘飘的成不了大气。
“殿下,臣以为,苏烈虽然冒犯座师,不仁不义,自该严惩,但是此事到底还是因为宫门外的风波而起,若是不解决此事,恐怕还会再起事端。”
此时一个朝臣出列启奏道,“如今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处置一个苏烈有什么要紧的呢,陛下心随而动,臣子自当追随,登闻鼓一响满朝皆惊。天下皆沸,民怨不止,陛下若不能平天下之意,到时候恐怕就不是杀几个监门卫就能了结的了。”
岳家人一向低调,对于朝中之事大多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此事却难得引起了岳家人多了一句嘴,不少人心下都觉得奇怪。
“所以,臣以为,此事还是应该开大朝会审,召集三司六部会大理寺一同审理此案,有真相被掩埋,那么就还亡者一个公道,若是有人蓄意陷害,那么也要杀之以警示天下。既然登闻鼓响,我们就应该按太祖皇帝留下的规矩给天下人一个交代,陛下,臣请旨,陛下开大殿,会审此案。”
萧景琛倒是不意外,都说岳家小公子不学无术,一个高门望族的嫡子非要去干那赤脚大夫的活儿,岁数是一年比一年大,一无前程二无妻儿,就干那些给人看病开药的杂活,在太医院挂一个闲职能做的也就是给宫女太监看看病,都不见天子容颜,岳家这些年明里暗里没少被人讥讽,几个庶子庶女也都不老实,都惦记着岳家的这点家底,看着岳翎是个扶不上墙的阿斗,心里都盘算着鬼主意,可是岳翎再不济那也是和贺兰容楚穿一条裤子长大的,真要是敢打岳翎的主意,贺兰容楚是个杀神是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人的。
所以岳家这些年几房间争斗惨烈,岳家主也放任子女和亲眷争斗,在朝是几乎不说话,但是坊间关于岳家的传闻却是越来越多,越来越离谱,不过岳家家主不在乎,他只要护着岳翎的安危就好了,岳翎这张嘴加上岳大公子本质上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柴,早些年贺兰容楚看着都屡屡出事,不过后来岳翎学了一身用毒害人的本事,也没有人能这么轻易近身了。岳家人在朝堂上近乎隐形般的存在了二十年,倒是在这件事上冒头了。
果然,岳家其他人怎么想不重要,只要岳翎站在哪边,那么岳家就会在关键的时候站在哪边。
而岳翎永远都是站在贺兰容楚身边的·······
萧景琛颇为玩味地看着岳天源,“岳家爱卿的意思是要朕大肆宣扬此事?还要因为这种无稽之谈,去开大殿,起朝会,然后任由几个山野村夫用三言两语污蔑圣母清白?”
“陛下又怎么知道是污蔑呢?”张相盯着萧景琛的脸,“当年一山野村妇敲登闻鼓状告当朝高阳长公主强占良田,为了得手竟然不惜屠村,一夜之间黄陇村上下一千余条人命断送于杀手之手,高阳公主素来温婉恬静,礼待君上,善待下属,多少人都说那村妇污蔑,可寇丞相力排众议钦察此案,最终却发现高阳公主成迷巫蛊,用无辜人之鲜血炼丹,公主府的地基下尸骨累累,高祖皇帝震怒,诛杀高阳公主于光华门。陛下,高阳公主事发之前也是冰清玉洁,一片清白,可事实却是这个世上最肮脏污秽的心肠,陛下若是不重审登闻鼓一案,如何天下安百姓之心。”
“难道不听几个山野妇人的闲言碎语,就不能安天下之心了吗?岳大人是不是本末倒置了。”
苏烈并不在意今日之后他会被驱逐到什么地方去,他只需要把需要他说的话说完就是了。
“普天之下若是随便几人敲的登闻鼓都要天子回应,那培养几个死士,岂不是能让我大梁天下大乱。陛下三思,舍臣一身无关紧要,但皇室威严不能受如此污蔑。”
“还真是精彩啊。”
此时一道清淡的女声在大殿外响起,“苏大人不去唱戏真的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