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处境
果老停止了抽搐，也不搭话，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裴岸南。
裴岸南的寒毛都气得竖了起来，却忍住没发火，笑道：“能知道，是为了什么吗？别跟我说是因为你俩关系好，跟你一起坐了几十年牢的老弟兄，你都不见得这么舍命袒护。”
“难道是因为，你们私底下达成了某种交易？”
果老脸色变了变，侧过去躺着，还是没吭声。
犯人们急了，想对果老动手。
裴岸南却示意他们退下，然后点燃支烟陷入思索中。
最后似乎明白了什么，阴笑着朝果老喷了一口烟雾，狠狠瞪了陈武一眼，便离开了。
陈武这才松了口气，靠着铁栏滑坐下来。
果老也翻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捡起裴岸南丢下的半截烟屁股，若无其事的吞云吐雾。
“谢谢你了，果老。”陈武发自内心道。
果老面无表情的摇摇头：“不用，其实阿南说的对，主要是因为咱俩有合作，不然，我才懒得帮你。”
“……”“那也得谢您。”
说着，陈武翻了个身，趴在栏杆上，笑道：“果老，您牛逼！早知道您这么有排面，我还躲个屁啊，直接拜您为老大，看谁敢动我；尤其最后这一躺，那叫一个果断潇洒，没个十年八年的碰瓷功力，都做不出来。”
“臭小子，少损我。”果老笑着把烟头递来。
陈武接住，猛吸了一口，用尼古丁麻痹越来越焦虑的神经，好奇道：“说真的果老，他们为什么没对您动手？”
“因为他们坐牢期间的性福生活，全指望我。”
“……”“能不能好好说？”
果老勾了勾嘴角，道：“本来就是啊——狱里除了唐老大跟道陀，就只有我能搞到那些违禁品，他们能不讨好我吗？”
“至于除此之外……是因为资历吧。”
果老示意陈武凑近点儿，压低声线道：“唐老大之所以能雄踞西沙监狱，一方面，是因为他入狱前，本来就是一方大佬；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心狠手辣、极其能打。就说最近一直纠缠你的潘凤吧，那只没了的眼珠子，就是当初被唐剑给活生生打出来了，而且是三挑一，被唐剑给完虐了。”
“但，唐剑现在年纪也不小了，越来越力不从心了。所以，从好多年前开始，他就特别尊重监狱里资历大的犯人，但凡有人敢找我们麻烦，唐剑就会非常严厉的执行“家法”。”
“他这样做，其实是为了给他自己的晚年铺路。因为老资历的犯人，或大或小都积累了一些人脉，说话有人听，跟他们捆到一条船上，哪怕以后有后起之秀想造反，也撼动不了整艘船；”
”另外，他则是想给所有犯人埋下一个心理暗示——资历高、辈分大的，都是老大哥，得敬着，如若不从，就是违反江湖道义、触犯众怒。”
“这样一来，哪怕他以后退位了，依然可以靠着多年来树立的“规矩”，得到很高的地位；毕竟，以后接棒的新任老大，也会变老、也要依仗这条不成文的规矩，所以，没有人敢轻易破坏。”
陈武啧啧称奇：“真是精打细算啊，不过至于吗？”
“当然至于了。”果老冷哼着挖了挖鼻孔：“唐剑是无期啊，监狱就是他的一切，方方面面他都很看重。”
原来如此。
此时，果老看四下无人，就踩在门栓上，爬上去捣鼓了一下门禁系统的电路，将门弄开了。
陈武正要去操场活动一下筋骨，果老紧忙将他拽回来，劝告他，裴岸南是特别阴险的狐狸，肯定没走远，在外面守株待兔呢。
陈武没办法，只好回到自己的监舍，和果老下起了石子儿棋。
下着下着，陈武烦闷的叹了口气：“果老，我不想再躲了。这种时时刻刻提防被人袭击的感觉，比关禁闭还烦。”
果老滑动着石子儿，淡淡道：“我还想无罪释放呢。”
陈武：“……”
果老笑了笑，道：“别生气，我不是讽刺你，是真的没办法。唐剑我是很了解的，他不会无端端死咬着你不放，这其中肯定有利益推动。只有搞清楚利益是什么，才有可能跟他谈判、商量、解决问题。”
“但就现在来看，不等他从禁闭室放出来，你已经嗝屁了。”
“我去，什么嗝屁啊，能不能吉利点。”陈武倍感苦涩：“我也知道是这个理，尤其今天跟季儒谈过后，我了解到了一些内幕，更加感到无力翻身了；但，他要我的命，我总不能乖乖把脖子伸过去给他砍？”
果老放下棋子，摩挲着下巴道：“你的意思是，你再认真考虑一下，阿笙那孩子的建议？”
陈武心情沉重的点点头：“这只是逼不得已的最后一条路，走了这条路，我就把监狱里所有派系得罪光了，不一定比现在安全；”
“所以，在此之前，我想尽量尝试一下，去拉拢季阎王。”
“这不是你一开始就想到的吗。”果老好奇道：“难度太大了，我以为你早就放弃了，怎么又提起来？”
陈武抿唇道：“因为今天有人点醒了我——在监狱里，真正使唐老大忌惮的，只有季阎王一个。所以，我不该浪费精力在其他事上；”
“毕竟，如果真像我们猜测的那样，唐老大是收人钱财、替人消灾的话，我拉拢再多像季儒这样的小鬼，都没用，因为我始终无法和唐老大谈合，最多暂时用财务换取庇护而已，没钱了立马完蛋；只有和季阎王攀上关系，让唐老大感觉到，替人搞我他自己会得不偿失，才能真正的从源头解决问题。”
果老边听边点头，突然把陈武扯到角落，小心翼翼道：“小伙子，既然你都决定好了，我就跟你提件事儿吧，可不准外传，会有杀身之祸。”
陈武连连点头：“您说。”
果老酝酿了一下，才叹息道：“其实季阎王这人，既然能连续在好几座监狱掌权，自然不是狭隘之辈。一开始，他对犯人也是蛮公道、蛮通情达理的。”
“直到有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