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曲幽
“后面是个冰室,专门用来存放新鲜水果的,芯儿喜欢吃水果,为她而设置的……”思及泓铭芯,凌霄沫也吃不下去了,将剩下的蛇果放到果盘里。
“接下来你作何打算?”欧梓逸感到了凌霄沫提起泓铭芯瞬间的情绪变化,那种浓重的悲伤萦绕在狭小的密室中,压的他有些胸闷,便故意岔开话题。
“我先回宫看看母后,准备去莨菘国”凌霄沫拿出一个榴莲扔给欧梓逸。
“呕……”欧梓逸如同老鼠见了猫,一跃而起,躲开榴莲的轰炸,闪到另一边。
榴莲撞到墙上,又滚落在地摔成两半,顿时臭味扑鼻。
“我先回寒月山,待你准备就绪去寒月山找我,呕……那个……你慢慢享受这奇妙的味道吧,我走了……”欧梓逸捏着鼻子从嘴缝里挤出一句话,飞速打开暗门离开……他最受不了两种气味,一是茅厕,另一个就是榴莲……
凌霄沫没理会欧梓逸,而是走到墙边捡起榴莲,掰下来一块干净的果肉,放到嘴里,细细品尝。这是泓铭芯最喜欢吃的水果,以前他也不愿吃,泓铭芯总是强迫他陪着她吃,渐渐习惯了,却喜欢上了这种味道……
寒月山顶依旧云雾缭绕,如仙似梦,只是再没了那个银发童颜的绝色如仙一般的人站在垂丝海棠树下望着远方天际久久的出神。
原本干净整洁的茅草屋内,蒙上了厚厚的灰尘,欧梓逸拿着用柳枝做成的简易扫把仔细的打扫着屋里每一个角落。
待屋内终于一尘不染后,欧梓逸坐在炉边,拿出赤阎刃看着手中暗红的短刃发呆。
当他回过神来时,天已黑。夜凉如水,欧梓逸提着曾经沐雪颜用夜光石制成的灯笼,带着从山下买的一包东西,有火盆、水果、馒头、香、酒和纸钱等,来到断崖下的山洞。
又是一番细心打扫后,欧梓逸来到水晶棺前,将馒头和各种水果摆好,掏出火折子,点燃纸钱,放到火盆里,之所以要用火盆,是因为他知道他的师父沐雪颜爱干净,比他还要洁癖,他怕纸灰将这里弄脏了,师父会不高兴。
“师父,徒儿来看您了”没多一会,厚厚的一打纸钱便已烧完。欧梓逸靠着水晶棺席地而坐,口中喃喃自语“老妖精,给你送点钱,在那边别亏待自己,本想等一切尘埃落定后接你回我的国家享福,没想到你走那么早,而且……而且还是为了我……为了救我兄弟,这世上有哪个当师父的不会说‘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的’,就你那么傻,不但费尽心机的教徒弟,给徒弟造兵器,还为了徒弟搭上自己一条命……”眼中蓄满的泪水终于滑落,接着便是倾盆大雨般的无声哭泣,这是他第三次哭,第一次乱葬岗为凌霄沫而哭,第二次为沐雪颜,第三次亦是。
栖樊国皇宫,倾华宫内,此时凌霄沫正和太后唐菲颜商议离开之事。他并没有告诉唐菲颜他之前昭芸山庄被灭自己被废等遭遇,直觉告诉他,唐菲颜因为早年中毒太深已时日不多了……
“母后,我和您说的,您可记好了,无论是谁,切不可告之我不在栖樊国,以免遭小人算计”凌霄沫看着眼前和他对桌而坐衣着华服,贵气威严却愈显老太的唐菲颜,不由得心一抽一抽的疼,她才五十岁不到,除却这一身的太后凤袍,却已然像个七十老太。这些年她独自承受的苦难与委屈太多太多了,凌霄沫有意多陪她几天再去找欧梓逸。
“放心吧,我人虽老了,却还不傻,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一路小心,就算是陪着夫人去求医,也切不可大意,别暴露了身份,招来不必要的祸端”唐菲颜佯装还不知泓铭芯早已去世,多次叫凌霄沫带着夫人来给她看看,而凌霄沫只是以泓铭芯身体不适无法来看她为由搪塞过去了。他不想让这个生他一直护着他却被他误会冤枉的母亲再伤心了,所有的一切他自己承受就好。
“沫儿,你们打算何时启程啊?”唐菲颜似想到什么,面露喜色。
“母后可是有事交代”凌霄沫将果盘中最后一颗剥好的荔枝放到外部镶有一条金龙的玉碗中,端起碗递到唐菲颜的面前。
唐菲颜接过盛满剥好皮晶莹剔透的荔枝的玉碗,喜笑颜开,捏了一颗放在嘴中,满口生甜,一直甜到心里。连着吃了几颗荔枝后将碗放到桌案上,用丝帕擦干净手,抬手从发髻上取下一支凤簪,放到凌霄沫手中“这是当年你父王给我的,是咱们凌家世代传给儿媳的凤凰簪中的凤簪,你拿去送给芯儿,算是我这个做婆婆的一点心意”
“谢谢母后,芯儿一定会非常高兴,非常感激母后的……”凌霄沫几乎瞬间破功,好在他假装低头端详凤簪的样子,强行忍住了即将奔涌而出的泪水。
“傻孩子,和母后还说谢,早日给芯儿调理好身子,好带来给母后见见,母后有些乏了,沫儿,你先回去吧,明个再来看母后”唐菲颜越发慈祥,眉开眼笑的送走凌霄沫,作为母亲的她怎会没发现凌霄沫的失态。
凌霄沫不知道的是,他前脚刚离开,唐菲颜便坐回榻上,掩面哭泣“我苦命的沫儿啊,你以为你不告诉母后,母后就不知道你的芯儿出事了吗……”唐菲颜曾在后位多年屹立不倒,如今又是太后,怎么会没有自己的势力呢,早在凌霄沫上一次离开皇宫之时,她便派人查了凌霄沫的去向,知道了泓铭芯已经遇害,一直为此忧心忡忡,她只当凌霄沫因为爱妻去世而伤心欲绝出去散心了,未做他想,便也就没有再派人去,所以对于昭芸山庄和凌霄沫遭遇乱葬岗之事并不知晓。这才有了母子俩相互担心故而互相隐瞒这一幕。
御书房内,整块龙纹玉雕刻而成的御案上,身着龙纹鎏金袍的凌霄沫手肘倚着桌沿,终于停下了奋笔疾书的手“曲幽”。
“主子”一个身着黑色劲装,透着股清冷气息的年轻人,随着凌霄沫的召唤,瞬间现身,单膝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