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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心

圣心

茶水的雾气掩盖了朱景焕蹙眉思索的神情,他扶着额。一旁的裴贵堂思虑片刻,道:“如今西境军不得势,秦通和谢裕两位大人也关进了牢里,徐清淮回了京,怕是要对付这两人就更难了。”

朱景焕叹息着倚靠在椅子上,“还真是不能小瞧了他们,他们一个在京城,一个在西北,就能如此搅弄风云,合在一起还得了?”

裴贵堂道:“先帝还真是给了徐清淮两个护身符,若是能将他们拆散了,也好对付些。”

他思索了一下,“不过,何妄说他曾给徐清淮送过一个人,长得极像萧云山,只可惜那徐清淮就是个木头,没看进眼里啊。”

朱景焕闻言一顿,指尖轻轻点着桌面。

何妄与萧云山是朋友,自然是对他格外了解。因为何妄那一队人马引起了战事,搞得西境军现在在皇帝面前也不得脸了,朱景焕正气恼着。如今一想,那何妄倒像是个可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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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山的病情有所好转,这些日子徐清淮一直陪着他,府门也未曾踏出去过,生怕再出什么意外。这些日子皇宫也陆续送来许多补品,直到萧云山的精神气完全好起来,必须得入宫谢恩,两人才一同去了皇宫。

但皇帝只召见了萧云山,徐清淮被拦在了御书房外。他定定地看着萧云山上阶的背影,这次并没有表露出一丝的不悦,而是极其淡然地负手立在原处。这时候见一个宫女过来,道:“太后娘娘听闻侯爷回来了,叫奴婢过来请。”

徐清淮跟着她过去,到了翊坤宫,看见太后正坐在殿里看书,见他来了便忙放下了书,喜道:“清淮过来了。”

徐清淮进门便行了跪拜大礼,太后笑着望着他,道:“打仗果然是磨人,清淮比那三年更添了几分风霜,不过,却看着比以往更加沉稳了。”

“娘娘厚爱,臣铭记在心。”

太后起了身,道:“跟我来。”说着便去了内殿里,摒退了服侍的人。

太后烧香拜佛,因而内殿里常年摆着佛龛,香烛燃着氤氲的烟雾,仔细看去,烟雾后面供奉的却不是佛像,而是一个骨灰坛。

徐清淮没有问是什么,心中已经了然了。徐清淮跪在蒲团上,太后看着那坛子,开口道:“哀家从前很恨徐傅,觉得是他害死了你的母亲,因而这些年除了伤心也做不了什么。你也随着哀家对他满心怨恨。但后来,哀家知道她没有死,只是不愿意见任何人,哀家才意识过来,并非是徐傅一个人杀了她。”

作为一个北岐的将军,被迫身处大昭,被迫生了孩子,被迫与大昭皇后相周旋以取得信任,又被迫无名无姓地活着,自始至终没有一丝活出自己的样子。若说是徐傅害死了她,倒不如说是这个世道,是两国人就必须反目的世道。若非如此,就是对自己国家的不忠。

徐清淮磕下去,道:“娘。”

此时的御书房内,丰隆帝摆弄着面前的画,萧云山即便是不看也知道这画里的是谁,只听皇帝开口:“皇后怀孕了,两个多月。”

萧云山道:“臣恭喜陛下。”

皇帝擡眼看向他,忽然轻笑一声,“这个孩子来得实在是巧,在满朝皆弹劾夏浩瀚的时候,太医院告诉朕,皇后怀孕了?朕要考虑到皇后的心情,夏浩瀚刚刚兵败,朕却一时半刻不能对他做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阴冷地道:“当初是朕提拔了夏浩瀚,为得是朕的手中能有一支全然掌握在朕手里的军队,但如今,朕却只觉备受掣肘,仿佛总有人想让朕进退两难,也总有人想要推着朕走,走向朕不愿意的一条道路。”

“陛下是天下之主,倘若心中有自己的一条路,便不会受人摆布。”

皇帝看向萧云山的眼神带着几分意味不明,他又打开了一幅画像,两幅画像摆在一起,展示给萧云山看。

他说:“这是北岐先太子的画像,从前有人送到朕的手里,朕不知是何用意,而今似是明白了。”

萧云山的心口一顿,眼前恍惚了一刹那,却只微微地吸了口气,道:“他看起来与臣有几分相似。”

皇帝闻言先是一怔,然后毫无征兆地哼笑了起来,“这世上怎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朕从前不是没有查过你,只是全都无果,你的身世就和这北岐先太子一样让人捉摸不透,却又偏偏长得那么像。朕原本不想相信自己心中疑虑,却又听宫中的宫女谈起,说外面的说书先生讲了北岐先太子七岁远赴边疆的故事,这个故事有暗示朕的意思,朕也可以用御驾亲征来振奋士气。但朕所恨的不是这个暗示,而是那说书人口中的先太子,左肩上有一片鲜红胎记,状如鬼花。”

“朕从未见过你的身上是否也有,但据朕所知,你们整个缭云斋里,以及很多已经出师离开京城而在外经营的乐师,遍布大昭各地,都有属于自己的刺青。或许只是巧合,也或许真的是在遮掩什么。叫人纵使知道北岐先太子左肩上有胎记,也无法在大昭境内轻易找到他。即便朕手中有这画像,也无法真正确认你和北岐先太子有什么关系。”

萧云山道:“那陛下觉得,背后之人为何要将这画像送到陛下面前呢?”

皇帝淡淡道:“无非想要挑拨是非罢了,或许那个说书人都是有人安排的,说得话自然也不可信。朕能听到什么,不过是取决于有人想让朕听到什么。”

皇后在此时被诊断出怀孕,恰好是夏浩瀚遭受弹劾的时候。而萧云山又在此时被怀疑是北岐人,恰好是徐清淮风光回京的时候。仿佛一切都那么巧合,却又更像是拙劣的算计。

“既然知道是假的,陛下又为何折磨自己?”

“因为不论真假,朕都逃脱不了已经被人摆布的命运。朕在今天得知,朕的臣子想要操控朕,欺骗朕。”皇帝的眼睛看向萧云山,说得却不知到底是谁。见萧云山的神情丝毫没有变,他才缓缓舒了一口气,沉默着收起了两幅画像。

不论是被萧云山摆布,还是被其他人摆布,而这人一定与皇后和夏浩瀚有关。这都是他作为皇帝不想看到的,所厌恨的。

“朕只是想告诉你,朕也许会信任你,但信任不了其他人。你和徐清淮是一家人,倘若他有错,也许朕会原谅你,但倘若你有错,朕却绝对不会放过他。”皇帝淡淡垂眸,不再看面前之人,“退下吧。”

言外之意,就是他已经相信了自己所想的,萧云山就是北岐先太子,只是他没有直言,而是以徐清淮作为把柄。

萧云山行礼退下,出殿之后才觉得眼前有了几分清明,脊背上也瞬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徐清淮早已从翊坤宫出来,在百步之外的栏杆处等候。萧云山看着他的背影,缓缓走近,百步的距离像是忽然被无限拉长,怎么走也走不到他的身边。

忽然一个声音叫住他,“承淮。”

思绪回笼,萧云山看见徐清淮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徐清淮轻佻地一笑,“再往前走,就要亲到我脸上了。”

萧云山愣了一愣,心跳也在这一刻摹地乱了几分,顺势擡首在徐清淮脸上轻啄了一口,然后淡笑一声,“我故意的。”

徐清淮神色诧然,却没说什么,擡手就牵着人朝着宫外走去。

萧云山是个很会隐藏心思的人,仿佛在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就连笑也不一定是发自真心。一个一辈子谨慎小心的人,心思何其敏锐,不会无缘无故走神。直觉告诉徐清淮,皇帝一定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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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大狱里,阴冷潮湿的牢里透着几点光亮,阳光从小窗射下来,洒在干草堆里躺着的人身上。只听脚步声渐近,还有食盒打开的声音,秦通缓缓睁开眼,歪头看见了前来送饭的狱卒,于是起了身,走了过去。

狱卒先是送了对面关着的谢裕的饭,然后才走到秦通这边,将饭递了过去。秦通接过来之后,只淡淡垂眸看了一眼,是和以往一样的稀粥和几片青菜。

只听“啪”得一声,饭碗被他跌到了地上,对面的谢裕看过来,连忙放下了碗,大叫道:“师哥!”

这狱卒瞬间有些恼怒,蹲下身去看着他,“不喜欢吃?秦大人,今时不同往日了啊,由不得你挑三拣四。”

秦通眸色阴沉,冷声道:“你不是狱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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