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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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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如烬临行之前向丰隆帝恳求,准许隶州为沙崧军供粮,他知道沙崧军的不易,字句之间言辞恳切,丰隆帝却丝毫不想听。

这些事情和萧云山的病情将他逼得焦头烂额,他在殿内扶着额,想到秦通与谢裕的交情,秦通入了狱,谢裕如今却还好端端的,可他派人刺杀萧云山,这是皇帝万万接受不了的。

丰隆帝手心紧握,在秦通刚被关进去的那个午后,又下令将谢裕削职,关入大牢。

萧云山躺在榻上,听闻了此消息,顿时将碗中的饮下的汤药咳了出来。他的身子此时是真的虚弱,也是真的给自己下了猛药。莲君在一旁,看见萧云山这样咳药,心底担忧,忙给他擦拭了嘴,“承淮哥哥,你别吓我,我去请郎中来!”

“不必了。”萧云山倚靠在软枕上,缓缓闭了闭眼,道,“人心当真是这世上最软弱的,也是最硬的东西。”

“承淮哥哥的病一定很快就能好的,我去问过太医了。”莲君顿了顿,“你若是想侯爷了,那就……等身子好了,莲君再陪你去西北。”

萧云山淡淡笑了一声,“他快回来了,快要带着‘叛国’的王卓殊回来杀他们一局了。”

莲君也早已听说了王卓殊叛国的消息,却也始终没有相信,因为那样喜欢心甘情愿留在艰苦之地的人最是不可能叛国。

此前朝堂上对王家的口诛笔伐有多重,如今这一局反杀打在他们身上就会有多疼。皇帝原也为自己留好了退路,可就是不知,徐清淮会不会让他轻而易举地躲开这一局。

猎猎的风卷着抚宁侯的墨色长发,赤红帅旗犹如血浸的骄阳,海东青高翔着盘桓于天际,镐京城门大开,徐清淮策马而来,身边是那已叛国投贼的王卓殊,马匹上的人张扬又稳健地策马驰向皇宫。

丰隆帝已得知了消息,但是是在他们已经到了城门口才知道的。他原恨徐清淮竟然这样大逆不道,敢一声不吭地回到京城了。但却又听闻,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是带着王卓殊和战胜的荣耀回来的,这就不算是违抗皇命。

铁甲声轰隆隆自远处而来,军靴踏着皇宫的石板路,迎面便是巍峨高耸的勤政殿,映在徐清淮阴沉的眸底,又让他在一瞬间漏出几分意味不明的神态。九重宫阙,那是高不可攀的地方,而如今在他眼里,却像是脚前的山丘。

吾亦可往。

皇帝和大臣们已在殿内候着,太监传唤之后,徐清淮与王卓殊两人便一同入了殿。因为轻甲还没来得及卸下,而将殿内的大臣们吓了一跳,但是他们上殿之前是卸了刀了,倒叫丰隆帝放心了不少。

王卓殊一上殿便立刻叩拜谢罪,说是在路上遭遇袭击,所购艾草尽数跌入河里,被河水冲走了,因而延误了战机,害得西境军遭遇瘴气围困,损失惨重。

朝中大臣们叹息此战的伤亡实在是令人瞠目结舌,又叹还是沙崧军战力雄厚,比那刚建立没多久的西境军不知好了多少。但朝廷又格外看中西境军,给足了粮饷和装备,偏偏得到了这样的结果。

经过此战,北岐军队必不会善罢甘休,只怕到时候西境军又要这样损失惨重了了,倒不如将给北岐军队的都给了沙崧军,甚至是直接交到徐清淮手里都比放在夏浩瀚手里要好啊。

不过这些话皇帝也只是听听,全程强忍着怒气,也没有追究徐清淮往他跟前送人头的事情。

当日下朝之后,王卓殊便没再像以往那样留宿在外,而是候在了大理寺门前,只见寺门敞开,王龚从里面出来,由王卓熙搀扶着,却在看到二儿子的时候缓缓停了步子,擡手离开了大儿子的手臂。

王卓殊一步步走过去,而后屈膝跪下,朝着父亲磕了个头,道:“爹,孩儿有错,孩儿害了爹,和兄长。”

王龚低头看着他,然后弯腰将手掌放在他肩上,忽而笑了一声,“好一个瞒天过海,好一个王将军,智勇双全啊!”

“爹……”

王龚道:“自古忠义两难全,要做一个大将军,总会遇到自己迫不得已的事情。卓殊已经能独当一面了,可是比你爹要威风太多了。”

王卓殊低头拂去了眼角了泪花,不自觉发了笑,只见兄长的手伸过来,将他扶起身来。或许从前没有注意过,如今一看,这弟弟的身形已经比他要高出许多了,王卓熙淡笑一声,道:“回府吧。”

马蹄声停在了府门前,似是带着京城沿路的花香,军靴落地,玄色的衣摆每走一步便掀起一阵风。院子里的婢女下人们见了人,欣喜地行礼唤道:“侯爷!”

屋里似是已经听见了动静,徐清淮一开门便迎面撞上萧云山的眼神。萧云山在床上撑起身子,定定地望着他,道:“慕山。”

徐清淮几个大步迈过来,立刻蹲在了床前保住他,静默地在他颈间嗅了许久,才喑哑地开口:“我听说你病了,叫我好生着急,巴不得立刻飞回来。”

萧云山柔和一笑,拍拍他的背,“你这速度,跟飞回来也相差无几了。”

两人分开,徐清淮坐在床沿,摸着萧云山冰凉的手,蹙眉道:“你这是中了什么毒?可有查到?刺客可抓到了?”

徐清淮担忧了太久,现下这心脏还猛跳着,各种烦问。萧云山觉得他有些好笑,宽慰道:“这都过去一个月了,自然是抓到了。”

“一个月了?”徐清淮有些恍惚,确实有一个月了,从京城传信跟他说萧云山遭到刺杀,他开始想办法回京,再加上打了十几日的仗,安排好一切再快马奔回京城,每一天都像是提着脑袋奔命,竟让他忘记了时日。他的神情更担忧了,“一个月了还没好?”

萧云山道:“就快好了,只是差一个你罢了。你一回来,我就像是得到了一剂灵丹妙药。”

徐清淮摸了摸他的头,嗔怒道:“说得什么话?我没有跟你开玩笑。来之前我去了太医院,听韩太医说过了,这和当年定国公中的毒是一样的。”他说着深吸了口气,“我担心你,我也怕我回来得太晚。”

“不必担心,我好好的呢。”萧云山道,“你是怎么回来的,圣上竟然也没有责罚你?”

“北岐攻打西州,夏浩瀚几乎是打了败仗,全靠沙崧军扳回一局。”徐清淮意味不明地看向他,“打仗的起因是一行北岐来的商队私自跨越边境,被北岐军队追来了。商队的老板从前找过我,也找过夏浩瀚,都没能达到目的,但在你回京之后几天,商队便似乎与夏浩瀚有了什么交易,可以轻易叫西境军护着了。”

萧云山故意问道:“那老板是谁?”

徐清淮冷声道:“何妄,你的老朋友。”

“是他啊……”萧云山假意思索着,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看着徐清淮笑道,“是我将他带回了京城,而他也如愿以偿见到了西境军背后的掌舵人朱景焕。看来,是我促成了这一场战事。”

“果然是你。”徐清淮哼了一声,故意捏着他的两只手胁迫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日去沙崧是什么目的,当真是为了我吗?”

“慕山觉得呢?”

徐清淮身子前倾,与萧云山几乎贴在了一起。他用一双大手箍着萧云山的手腕,冷笑一声,“我知道你痛恨什么,因而知道你与何妄只是逢场作戏,你不会真的为他好,只是在利用他激起一场战事,置西境军于死地。”

萧云山看着近在咫尺的眼睛,微微挑眉道:“还有呢?”

“你和元霄酆商议,用他救下来的人换他在北岐的地位和北岐皇帝对他的信任,也用此战来换取我的战功,和大昭皇帝对我的信任。”徐清淮盯着他,喉头滚了一滚,接着道:“是吗?太子殿下?”

萧云山淡然地弯起嘴角,极其柔和地一笑,没有丝毫意外。迎着那双要穿透他的利眸,道:“你与元霄酆早就有所勾结了,对大昭来说,你已是乱臣贼子。怎么还不许我去找元霄酆谈一谈?你那日在屏风后面不是听得一清二楚吗?”

“……”徐清淮一怔,“你知道?”

“偷看了何妄给我的密函,却又不说,早早回了帐子,却又告诉我刚回来。去北岐那一路上故意走别的道的马蹄印,与我的马车车辙出奇一致地都到了北岐大营。一见我表情便那样委屈,不知道还以为我欺负了你。”萧云山狡黠地一笑,“慕山啊,我是假盲,不是真瞎。”

徐清淮完全没想到自己原来暴露了那么多,或者说萧云山实在是太过于灵敏。人们说,瞎子能对外界的一切都格外注意,哪怕是一阵风吹过也能判断出周围是否有人,像是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如今看来,这无形的眼睛,倒是比真实的眼睛更敏锐些。

徐清淮带着一丝被戳穿的尴尬,松开他,眼神也移开,淡淡开口:“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萧云山知道他在问什么,于是认真道:“我自刚出生起就住在北岐皇宫,母亲亡故,父亲和兄长戍边,先帝无子,将我当成亲生儿子养育了七年,在我父亲死后封我为太子,送去边疆鼓舞士气。我知道你已经无数次试探过我,仿佛知道我有一日会回到北岐,会弃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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