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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见

相见

晨光熹微,萧云山方才踏出客栈,便被一众官兵围住,面前的江天禄见到了人,忽然露出一抹笑,道:“萧大人在江州停留数日,江某还没有机会与萧大人坐下来好好聊聊,正巧江某今日无事,萧大人不妨给江某一个面子,来寒舍坐坐?”

萧云山提早将莲君托付给了齐凛儿,金吾卫也差遣了一半送去了,如今连同温南只剩七八个人护在自己身边。江天禄这次带了许多人,就算是萧云山的护卫要跟他打一架也足够应付,显然是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了。

萧云山道:“萧某也正巧无事,正想去拜见江大人呢。”

江天禄淡笑一声,伸手将萧云山请上马车。

府里明显没有想要招待人的意思,萧云山刚踏足进堂屋中,连茶水都没见着,就听外头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将他仅剩的护卫们都包围了起来。

萧云山平静地坐下,道:“江大人,咱们做一桩买卖吧。”

江天禄也坐下,冷笑一声,“萧大人这些日子在江州好生厉害,抢了我的人,还想与我做买卖?你怎知我一定会和你做这桩买卖?”

“昨夜江大人不是追杀了我的人吗?那可是我派出去往京城送信的人,江大人定然是知道了我要做什么。”萧云山淡淡一笑,“江大人深谙偷梁换柱之道,怎得就那么肯定,信一定在他的身上呢?”

江天禄一惊,自以为自己这些日子一直监视着萧云山,就不会放过他的任何行踪,难不成那个出城送信的实际上是为了引他出来?而实际上根本就没有什么信,抑或是真正的信已经送了出去?

可如今萧云山根本就没有他私采铜矿的证据,无非是手里攥着几个没有记录在册的矿工,就算是他们为萧云山作证,那也是不可信的伪证,如今的萧云山不过就是在虚张声势。

“萧大人,如今我可什么都没有做,你手里的矿工说的话是可信的吗?你怎么能知道他们不是冒充的来攀咬我的?若是萧大人想拿他们来胁迫我,只怕是要失望了。”

谁知萧云山丝毫没有在意,只淡笑道:“我何时想过拿他们的性命来胁迫江大人了?”

“那你是想做什么?”

“江大人,我是个乐师,以往就是做生意的,我不会做官,只会做生意。因而你我之间不必拿官场那一套互相猜忌。大人最在意的肯定不是那些矿工的性命,而是自己的性命啊。倘若我用江大人你的性命与你做买卖,大人还能不愿意吗?”

“你!”江天禄站起身来,“你什么意思?”

“信已经送去京城了,至于是何时送的,江大人不必在意。只需要知道上面写的没有江大人的一句坏话就可以了,写的全都是当朝中书令朱景焕偷采铜矿,有在江州养兵之嫌,江大人全然不知,如今正焦头烂额地要为圣上赎罪。”

江天禄没有料到萧云山知道他与朱景焕的关系,怒道:“关中书令什么事?”

“江大人何不想清楚了再说话?你与中书令的来往信件可都在呢,萧某不才,手下的人一个赛一个得厉害,不知在哪搜罗出来的那些东西。倘若上呈给圣上,你与他的关系不言自明,那到时候,无论我再怎么给你说好话都不管用了。”萧云山缓缓转动着指上的扳指,“朱景焕与徐傅有一段仇怨,听闻二十多年前先帝刚刚平定三王之乱,徐傅正是先帝宠臣。而当时朱景焕只是永安王也就是今上的幕僚,那时的今上才刚十岁。徐傅狂妄自大,瞧不起永安王府所有的人,被朱景焕记恨到了现在。今上对他们之间的仇怨可是了如指掌啊,哪怕朱景焕这些年装得大度,却也早已不把徐傅放在眼里了吧?”

江天禄一言不发,惊讶地看着面前这个好似什么都知道的人,只听萧云山继续道:“将偷采铜矿的罪名扣到徐傅头上,圣上一定会让他死,那么为什么又要解了他的禁足令?很显然是有人要在背后作弄他了。徐傅死后,谋逆的罪名还是毫无意外地扣到了他的头上。江大人啊,你说这背后之后怎么就那么想要将徐傅踩在脚下?”

萧云山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江天禄在冬日里流了一层冷汗,转过身去,干笑一声,“这……我怎么会知道?!”

“江大人手底下采矿的矿工分为两批,一批那些拿着工钱干活的人,另一批是无名无姓没有一分钱能拿到手的人,而他们才是真正的矿工,那些拿钱的人只怕是江大人十里八乡的亲戚都笼过来了吧?你与朱景焕合作,无非是要得到这些好处。”

江天禄愤怒地转回身来,大喝道:“你简直是血口喷人!偷了朝廷的铜矿,那就是偷军队的兵器,那就是偷我大昭的国运!那是从西境军口里抢吃食,西境军距离江州这般近,是江州乃至大昭的护卫,坑害他们,于我,于中书令有什么好处呢?”

萧云山缓缓擡眸,镇静道:“是啊,因而,你们没有真的偷铜,而是将铜矿分为两个批次。一个以朝廷的名义铸成兵器铠甲送去西境军,一个以中书令朱景焕的名义送给西境军,至于西境军为何同意你们这样做,那是因为朱景焕对西境军统帅夏浩瀚,乃至整个夏家都有恩惠,皇后便是他拥立的。若我没猜错的话,他手里握着夏家的命脉,能令夏浩瀚对他言听计从。当年的徐傅有多么令人望尘莫及,是因为有一支军队,他一个文官带不了兵,只能用这种方法拥有自己的军队。西境军看似是朝廷的军队,实则侍奉的主子已经不是圣上了,而是他朱景焕。”

窗外一阵风声吹过,枯叶飞舞。江天禄震惊地往后退了两步,双手按在了桌上。他自然是知道朱景焕做的一切,可他并不知道朱景焕这样做是为了收服西境军以掌握自己的势力。倘若罪名成立,那便是真正的谋逆。可如今西境军的势力已经不容小觑,朝廷有意打压沙崧军,必然会不停地给西境军投送屋子军械与粮饷,就算萧云山知道了,也是无法与朱景焕抗衡的。

“江大人,如今的‘你’为圣上陈情说明了朱景焕在江州养兵,对他来说还不算大事,对你来说更是大功一件。而且,一旦那封信送到了京城,你跟着朱景焕就已经没有活路了。”

“那是诬告中书令,圣上……怎会相信呢?”

萧云山淡淡一笑,“偷采铜矿养兵这种小事,几个矿工的证词就足够了呀。”

江天禄被萧云山的话吓得双腿一软,跌坐在地,喘着粗气思索了半天。面前之人到底是如何将这个局做的这么滴水不漏的?

“萧大人……想要我做些什么呢?”

“江大人快请起啊,”萧云山道起身将他扶了起来,“江大人手里那批铜还没有送出去吧?”

江天禄警惕地抽开手臂,站起身来,道:“你什么意思?”

“江大人不必害怕,那封信是我与圣上的密函,只有圣上能看得见,朱景焕不会知道你已经将他卖了。”

“……”

萧云山的笑容带着几分寒意,“江大人只需继续与他联络,一切照旧。你手里的那批铜矿也照旧地运送出去,你的人,我放心。”

江天禄这才明白了萧云山到底要做什么,他要带走那批铜,而且将偷铜的罪名扣到朱景焕头山。朱景焕将了徐傅一军,他便反将朱景焕一军。

江天禄声音轻颤,“萧大人,当真不是平常人。但萧大人既是要做生意,除了威胁,您还能给江某什么好处呢?”

“天子近臣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萧云山负手,“朱景焕许你的好处,他给不了你了,我能给。”

江天禄拜道:“好,江某不会问萧大人要这批铜矿做什么,也请萧大人莫要食言。”

府兵四下散开,将围困的金吾卫们放了出来,原本气氛压抑的院子陡然开阔了起来。萧云山踏出堂屋的台阶,看见天上缓缓落了几片雪花,道:“天寒地冻,江大人不必相送了。”

江天禄拱手,更细微之处他可能无法明白,但他能明白的是萧云山此行不是为了给徐傅平反,而是为了远在西北的徐清淮。如今的沙崧军被压制太久,不论是军械还是粮食都极为紧缺,他能想到的铜矿的去处只有那里了。

他开口道:“从前大昭各处都说萧大人和徐家的婚事就是一桩笑话,可没想到,萧大人待徐小侯爷,当真是情深。”

萧云山不语,只是淡淡颔首告别,而后带着一众人踏出了府门。

行至转角处,看见一群人藏在墙后,还有几个已经上了墙,趴在墙头,循着声音往这边看过来。他们手按在刀柄上,似乎蓄势待发。萧云山惊地停下脚步,不自觉地额上冒了冷汗,身后的几个金吾卫也急忙拔刀。

正在这时,墙头跳下一个人。萧云山往后退了一步,看清之后惊讶道:“温南?”

温南拱手一拜,“侯爷。”

萧云山心底一沉,转过身去,只见那熟悉的身影定定地看着他。徐清淮脸上的发丝飘扬,点点雪花落在头上,目光深沉,神情带着几分担心。

他一定是看见了刚才府里的情景,若是真的动起手来,他一定会毫不犹疑地带着人冲进去。

徐清淮走近过来,手指轻抚上萧云山震惊的脸,许多话放在心里没有说出口,只轻声道:“这才多久不见,怎么又瘦了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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