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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岳

文岳

徐清淮杀了江天禄的人,手里还有一个俘虏,正被押在角落里,问萧云山打算如何处置。萧云山只道,将人放回去吧。

徐清淮方才一直在檐上偷听,他听到了萧云山和江天禄说的所有内容,因而也知道手上的俘虏没了作用,但还是象征性地问一句。因为萧云山不知道他偷听了,也不知道他对面前之人已经大为改观。明明眼前人还是那个萧云山,却似乎又有些不同了。

徐清淮神色微暗,摆摆手让温南将人解绑送了回去。俘虏被送回府里,大叫着说是徐清淮绑了他,杀了其他人,江天禄只一惊,心道还好方才没有动手,不然此刻死的就不只是这几个杀手了,自己的项上人头定然也不保啊!

两人一路无言,临到客栈,徐清淮才开口说:“那个送信的金吾卫,已经被送去郎中那里治疗了,你不必担心。”

萧云山看向他,道:“你昨夜就到了,为何不来找我?”

徐清淮垂眸看着他,淡淡一笑,意味深长道:“昨夜城门已关,我进不来啊。”

萧云山一顿,连忙移开视线,道:“我,关心则乱,你不必放在心上。”

“你的话,我是一定会放在心上的。”

徐清淮给随行的人安排了住处,叫他们好生休整。自己则跟着萧云山去了他那屋,但并没有坐下歇息,而是一直牵着萧云山的手,另一只手摸着萧云山的脸,眸色暗淡。

“皇帝苛待你了吗,我好不容易将你养胖些,又瘦了。我真怕你轻易就被一阵风吹跑了。”他意有所指,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萧云山将手掌覆在脸上徐清淮的手上,歪歪头用脸颊蹭着他的手心,“没有苛待,是我自己不思茶饭。”

他顿了顿,想着终究要将师傅的死告诉眼前之人,心里焦急地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了口,“师……”

徐清淮打断道:“我倒希望是因为皇帝苛待了你,这样起码我还能做些什么。”他擡头一笑,若无其事地将眼眶中的泪缩了回去,没有让萧云山注意到分毫。

萧云山知道徐清淮已经得知了徐傅的死讯,否则温南与其他人不会那么堂而皇之地唤他侯爷。从前在徐清淮的心里,抚宁侯这个称呼是一种耻辱,似乎没等说出口就知他是个恶人。如今,徐清淮自己承袭了这个称呼,心里的滋味一定是百感交集。他也一定猜到了鸿岳的死。

他还没有见到她,还没有亲耳听到她认下这个儿子。以往十余年,支撑他活着的无非就是对母亲的思念和对弑母之仇的愤恨,可如今全都没有了。

萧云山道:“徐傅死了,是我师傅杀了他。”

徐清淮低头淡笑一声,“那我娘呢,她也不在了对吗?你不必对我说了。”

徐清淮早就知道了萧云山的师傅就是自己死了十四年的娘亲,只是他一直没有说,从前几次三番的试探都没能从萧云山口中得知一点消息。或许鸿岳是真的不想见他,又或许是她心存顾虑,不想让他牵扯其中。

徐清淮自己也猜到了几分,清淮这个名字是鸿岳起的,在他很小的时候,鸿岳便与文昭交好,经常将他送去皇宫。那时的文昭看见他就仿佛看见了自己夭折的孩子,听见清淮这个名字就仿佛看见了遥远的淮州和少年时清澈的淮江。鸿岳用尽一切办法让文昭喜欢上这个孩子,似乎知道自己终有一日会离开。

徐清淮从前有些不甘,为什么鸿岳要躲在山上不肯见他,如今知道了鸿岳的真实身份,便全都理解了。不甘也只能强忍着和血泪一起咽下。

弑母之恨、护国之忠,从前最简单的情感,到如今已经搅做一团,成了解不开的丝线,将他缠绕着丢尽无尽深渊,将他压得喘不过气,唯独面前的萧云山能带给他一丝模糊的清明。

徐清淮道:“我曾以为我失去的已经够多了,侯府不是我的家,我自小就没有家,没有亲人,我只有这一条命值得珍惜,我要用它来回报我的救命恩人。我觉得除了这条命,我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能失去了,自然也不会怕什么。世间对我的谩骂,我听了无数遍,却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

“因为我不在意,所以这世道就要作弄我,因为我还有一条命,所以我就该死。”徐清淮忽地苦笑一声,眸中已然血红一片,“承淮,我该死吗?”

萧云山道:“这世上没有该与不该,没有人可以审判你。世间再多的声音对于你这一辈子来说只是一阵风,最后自己的命走向何处,只有自己说了算。慕山,不要被虚无的规则所束缚,哪怕身边是惊涛骇浪,也尚有无限生机。”

惊涛骇浪中求生,那时他也是这样说的。

徐清淮笑出一声,“我会如你所言,紧握着自己的命。我如今唯一惧怕的事情,就是怕我珍惜的人离开我。”

徐清淮定定地看着萧云山,眼眸中不知是什么情感。

萧云山柔和道:“从今以后不会了,我不会离开你。”

徐清淮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目光炯炯地问:“当真吗?我不喜欢被欺骗,你也不要负我,不然我一定会找到你,将你绑回我的身边。”

萧云山沉默着笑了笑,然后岔开话题道:“你来江州,是要做什么?可是为了紧握住你的命?”

“......”徐清淮呼吸微滞,眸底深深地看着他,然后沉默地坐下。“朝廷对沙崧军的意思已经跃然纸上,寒冬腊月不给任何补给,如今徐傅谋逆的罪名再扣下来,沙崧军就只有等死的份了。这是我的军队,我不能让他们跟着我饥寒交迫地过日子。”

萧云山坐在他身边,若有所思,“你是来找粮的,那你的俸禄足够养活他们吗?”

萧云山一句话问到了点子上,徐清淮干笑了一声,没有看他,只淡淡道:“我现在哪里还有什么俸禄?吏部本也将沙崧军排在最后面。”

萧云山轻笑着,“那你如今是想靠威逼利诱的法子向各州借粮?”

又被他说准了,徐清淮尴尬道:“倒……倒也不是不行。边境安危关乎的可不是我一人,如今西境军得势,他们的装备补给已经远超一个驻防军队该有的,你不觉得皇帝的意思并非只是为了排挤沙崧军,占有西部边防吗?”

萧云山思索着,“当初祝邪说,西境军的建立会威胁他们南绥,但倘若南绥本就无意与大昭相争,一个边防军队又怎么会威胁到南绥呢?难道说,圣上有吞并之意?”

徐清淮道:“祝邪即位之后南绥便已经开始不愿朝拜大昭,当年开始的朝拜也只是因为杀了明哲帝废太子妃,被迫牵扯进了三王之乱的斗争中。一个弹丸之地安分守己便是最好,可一旦牵扯进大昭的内政之中,便只有朝拜大昭这一条路可走,拜了便是帮助大昭平定叛乱的有功之臣,不拜,大昭便可以谋杀太子妃作为出师之名吞并南绥。”

他冷哼一声,“先帝没有吞并南绥,如今的皇帝却有那个意思了。他是觉得,他能与先帝相比较了?”

萧云山似是想到了什么,“西境军若想挤掉沙崧军,同为大昭的兵,夏浩瀚总不能直接对你们怎么样。若你们这一个冬日挨了过去,到时候依旧保持这两军并立的局面,那该怎么做才能将你们逼死呢?”

战争。

两人都想到了这一点。两国战争,要么死在战场上,要么以兵败为由被朝廷处死。并且这种死法是会永留史册的死法,叫人看不出一丝端倪。

王卓殊之前也随口提到过,西境军似乎有要侵犯北岐的意思。

如论徐清淮面前摆着几条路,朝廷既然想让他死,他怎么都逃不过,那么目前所做便是必须的了。借粮借钱,充实军备。

徐清淮露出了几分哀容,沉沉地思索着。从前的他满身荣耀,从来不需要考虑这些。眼前的问题或许是他作为一个统帅最悲戚的地方了。

“侯爷。”萧云山忽然开口,“侯爷缺多少钱呢?”

徐清淮一惊,思绪被收了回来,迟疑道:“少说……几万两吧。”

萧云山思索着站起身,边走边说:“沙崧五万大军,总不能太贫苦,衣食装备都不能少。你说,五百万两够不够?”

徐清淮愣了一愣,笑道:“五百万两?承淮,你莫不是疯了?我现在还没走出这个客栈,你倒是先替债主算计上了。谁会给我这五百万两?”

萧云山忽然回过头来,柔和一笑,“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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