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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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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岐的东部边疆,寒风瑟瑟。端王元霄酆于军帐中收到皇命。北岐朝廷已经知道了大昭派重军驻守边疆且装备精良的消息,商讨许久之后最终得出一个结论——大昭要攻打北岐。

当年徐傅活着的时候,北岐受到徐傅的胁迫,不得已保持着和平,因为北岐到如今都还没有能与徐傅相匹敌的将军,就连当年最厉害的鸿岳也是惨败于徐傅的刃下。因而这些年大昭不打,北岐也就不主动出击。

可如今徐傅死了,北岐不再受制于徐傅的淫威。泱泱大国,再也无所畏惧。

消息传至边疆,元霄酆跪接圣旨,骤然大惊地擡起头。皇帝要他收回沙崧。

北岐皇帝在三年前崩逝,如今的新帝也就是当年的太子在边疆见过横刀跃马的徐傅,对徐傅一直有着畏惧之心,也一直有着收复沙崧之意。元霄酆没有想到竟是现在。

想当年,先帝无子,意图在宗室子弟中挑选一人过继到自己膝下,以承继大统。先帝的弟弟端王膝下有两子,少年聪慧,极受先帝喜爱。加上端王是北岐的将才,在鸿岳死后一直为北岐驻守边疆,先帝极为看重他。因父亲常年在外征战,长子元霄酆一直跟随父亲奔波于战场,次子元霄琅便一直养在皇宫。

先帝本意是在这两个孩子中选一个,但后来端王忽然战死,元霄酆自请继承父亲衣钵,对先帝跪拜叩头。“将军会战死,但太子不能死。臣自请驻守边疆,待来日以佐新君复北岐强国!”

元霄琅被立为太子之后,元霄酆唯一的念头就是替父报仇,那时大昭的沙崧军气焰正盛,每日都像故意逗玩一样将他们耍得团团转,似乎没有继续进攻之势,敌意与嘲笑却丝毫不加掩饰。北岐害怕大昭的那位猛虎会攻入国都,而此时的边境将士又因老将军的死而士气不振。遥想当年的大国气焰,在鸿岳死后就一去不复返了,北岐皇帝甚至已经有了御驾亲征的念头。朝中大臣极力劝说,说太子可以上战场以激励军心,加之有亲兄弟作为护卫守在身边,一定能旗开得胜。

十七岁的元霄酆与刚刚七岁的太子元霄琅肩负着一国重任来到边疆,此后士气大震。太子轿辇上的铃铛自国都出发,跨越高耸的岐山,来到了大漠与戈壁滩,同将士们的金戈铁马一起响彻云霄。

元霄酆至今记得,他年幼的弟弟,北岐年幼的太子,在一次兵荒马乱中消失不见,只剩下沙丘底下空荡荡的马车。

而后父亲之死的真相被他得知,当年一战,徐傅并未用尽全力,而是北岐将士们和战马们吃坏了肚子,是粮草被人动了手脚。之后,先帝因身子无力再支撑下去,立了肃王之子为太子,也就是当今北岐皇帝。

年轻的小太子消失不见,而元霄酆却狠命地记住了一切。皇帝有心将他留在大漠,他作为臣子,不恨自己无法精忠报国,只恨自己在面对皇帝时无法为父亲报仇,也无法找回自己的弟弟。他这一生终将俯首称臣,唯一的念想就是不知去向的弟弟。

皇帝从前一直因为先太子的勇赴边疆而被人诟病,说这位太子比起先太子要懦弱许多。皇帝怎会不知元霄酆这些年在边疆一直偷偷寻找弟弟?皇帝要他攻打沙崧,若他死了,或许皇帝就再也不必忌惮他了,若他没死而攻下了沙崧,皇帝也就彻底摆脱了懦弱的名声,成为一个收复失地的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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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淮,师傅让我来告诉你,你那琴没有一年半载的修不好,你若是着急,可以先回京等消息。”齐凛儿进了门便道,却忽然停止脚步。

只见萧云山与徐清淮坐在床沿,似刚吃完晚饭般惬意。徐清淮双手在背后撑着床榻,仰头看着他,然后转头对着萧云山,疑惑道:“琴?你的琴坏了?我怎么记得我离京的时候还好好的?”

萧云山道:“不是我的,是师傅的。”

徐清淮神色微顿,扭过头去,缓缓送出一息,“哦。那也不用着急修,总要修好才是。”

齐凛儿见气氛忽然微妙了起来,忙道:“怪不得门外站了这么多人,若非冷北放我进来,我还见不着承淮你了呢。”

萧云山从床上起身坐在椅子上,柔声道:“坐下说吧。”

齐凛儿这才放心坐下,看了一眼徐清淮,又看了一眼萧云山,心知能说了,才开口道:“粮食的事,我已经传信于隶州,托付了家中帮忙打听,家父传来消息说已经找到了许多家,价格不一,到时候就看承淮你要怎么买了。”

徐清淮连忙弹起,直了腰板,问:“粮食?”

萧云山道:“隶州这些年吏治清明,各处粮仓都极为充允,且粮价不高,是个买粮食的好地方。慕山在西北缺粮,朝廷既然不给,便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徐清淮思索道:“隶州距离崧州是近,可是距离西州也近。怕就怕,隶州官府已经将粮食送去给西境军了,不肯给我们啊。”

齐凛儿道:“家父的来信中确实说了,如今的隶州官仓乃是西境军的粮仓,百姓比以往年份交更多的粮,官府会根据年份给他们免去其他几样税收和和家中一位男丁的兵役,给足了百姓实惠。”

徐清淮轻笑一声,“这谢如烬当真是个百姓父母官啊,听闻当年他还没有调任隶州州府的时候,隶州可是穷得吃不起饭,盗匪横行,甚至有些地方易子而食。如今在他手里治理了几年,倒将隶州治成了大昭粮仓。他可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朝廷只许他给西境军供应,若是想要从他手里要粮食,只怕是难啊。”

萧云山道:“官仓是西境军的,可不代表我们就拿不到粮食。”

徐清淮道:“若是从农户手里买,那什么时候能凑齐?”

“你当隶州就没有商户了吗?”萧云山淡淡一笑,“富商为了官府承诺的好处一定会交上去一部分粮食,可是他们手里剩下的还多着呢。若真是去找农户买粮,咱们就是给再多的钱也比不过官府免役免税这样的好处呀。”

齐凛儿起身,“那承淮,我明日就回隶州打探一番。”说完行礼出去了。

徐清淮坐在床沿思索了半天,他来江州这一遭,似乎并未出什么力气,倒是萧云山却好似早有预谋般安排好了一切。无论是钱财还是粮食,甚至是铜矿都轻而易举地拿到自己手里。

他微微眯眼,看着萧云山,只觉得那一贯平静的容貌除了长得好看之外,说是有帝王之相也说得过去。他有着高深莫测的心思和手段,若非他萧云山,怕是无人能比他更适合坐在北岐的那个位置上。

正想着,徐清淮的唇角竟若隐若现地露出了几分笑意,饶有兴致地将眼神肆意地投在萧云山身上。萧云山注意到了之后,起身道:“你又想问,这粮食是不是给你的?”

徐清淮哼得一声笑,伸手将那人拉至自己跟前,仰着头看着那人的脸。“我不想问,因为除了我,你也不会对别的什么人这么好了。”

他顿了一下,意味不明地接着道:“若是被皇帝知道,他会不会恨死我?”

萧云山低头看着他,“你有那么怕他吗?”

徐清淮神色冷然,似是想起了什么让他厌恶之事,而后又勾了唇角,轻笑一声,“在你这里,他这辈子都比不过我。倘若有一日,我做了什么大逆不道之事,那时你还会与我这般恩爱,对我这样好吗?”

萧云山假意思索了半晌,徐清淮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然后萧云山温和一笑,“若是小事便罢了,但若是足以抄家灭族的大罪……”

徐清淮一顿,敛了唇角的笑意,两只手臂一把环住他,“你竟然真的在想?你要弃我而去?!”

看到徐清淮被挑逗的神情,萧云山畅快地一笑,拿指头抵着徐清淮的额头,道:“我逗一逗你,你就害怕成这个样子?”

徐清淮松开了人,沉默着看向别处,然后轻声道:“我是生气。”但又觉得,若是有一日当真走到了那一步,或许他才是会放手的那个人。怕对方因为自己牵扯进一场不可挽回的穷途中,也怕对方永远活在这个伤害他的国家,更怕对方永远地弃他而去。

或许徐清淮才是那个心思深沉的人,只知道自己在生气,却不知道自己气的是什么。

夜色降临,房中安静,窗外时不时传来几声夜莺啼叫。萧云山冰凉的指尖触碰在徐清淮的眉宇上,为他揉开愁绪,温声道:“你离开沙崧几日了?”

徐清淮答道:“两天两夜的快马,今日是第三日。”

“三日,只怕是京城很快就能收到消息,擅离职守是要问罪的。”萧云山坐在他旁边,“粮草我会替你解决,你离开军营太久,恐生事端,一定要尽早回去,明日一早便离开吧。”

这才一日的温存,徐清淮垂首淡淡叹笑了一声,心道连正旦都不能一起过了。他心里有些难受,但还是笑着道:“你也不能离京太久吧?否则皇帝会有疑虑。”

萧云山垂眸,长睫遮掩着一双明眸,徐清淮看得喉中发干,嗓音有些喑哑道:“承淮,那日在军营,有人给我送了一个人,我没要,把他赶走了。”

萧云山有些疑惑地擡眸,平静道:“官场中都常有这种事,在军营里也算平常吧,你不必放在心上。”

“不是……”徐清淮诧异地看着他,气地发了笑,然后猛地翻身将萧云山按在了床上,俯看着他,眸底一片幽深,却又似带着一点光亮,沉沉笑道:“我的意思是,你要奖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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