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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臣

忠臣

曾杭死后,萧云山见了荷叶,此时的荷叶因初到京城,人生地不熟,只能依靠萧云山,暂时住在缭云斋,一见到人,便立刻跪下拜谢。

萧云山把玩着扇子,只道:“那日东市处斩,你不在缭云斋,看来是去观礼了。”

荷叶垂首低声道:“公子知道了。”

“天之之大,却没有我不知道的。”萧云山坐在缭云斋熟悉的屋子里,歪头就能看见后院里的池子,“你的兄长就在京城,只是认与不认,何时相认,全看你自己。但如今这世道,你身在贱籍,纵使我救你为良民,又有谁能将你看在眼里。”

“公子!”荷叶急忙跪行着过去,哭道,“求公子垂怜!荷叶一生都会记得公子恩情,公子留我在这缭云斋里吧!”

萧云山微微俯首,用扇柄挑起桌上的帕子,递过去。“今日,是这双膝最后一次跪着,也是你最后一次流泪。”

荷叶微一愣怔,接过来擦拭了泪,然后紧紧捏在了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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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清淮将仵作的事情查清,也收到了文辉自北疆寄来的书信,说当年是一位姓严的大人来北疆接的文老将军,还带去了洪昌帝御赐的杜康酒。徐清淮也从仵作口中得知,酒中掺杂了许多性寒的药,并非是毒药,但在极寒之地,又是文老将军那个年纪,那就是要人性命的毒药。当年,仵作被安排来验尸,被人塞了一些银两,但他并未见到那人的样貌,待文老将军下葬之后,他就被送出了京城,那人又给了他许多银两。

只是没两年,那些钱都挥霍光了,他一生身无长物,本可以在京城安安稳稳做一个仵作赚些过活的钱,但到了乡下,百姓多是用不着仵作的,他便浑浑噩噩过了一年。为了赚钱,便去淮州,大肆宣扬自己曾为当朝太后的父亲文旭验过尸,见过洪昌帝和文太后。之后,便是淮州州府请他做了座上宾。

他本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但因为贪财而无辜人伦,助纣为虐,以至于将自己关在了刑狱。除了这些,徐清淮没在他口中得知其他的,于是这几日一直派人去追查那位严大人,得知严大人三年前因病去世。

线索就这么断了,除了文太后与他,也无人知晓他这些日子到底在查些什么。

但他知道,当年文老将军死后,洪昌帝吐了一口血,大病不起,没过多久就崩逝了。他在西北的时候听说是高贵妃的手笔。

或许从前的一切,早已如逝水东流,不必再查。可无奈之处,就是在他得知真相的时候,一切皆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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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秋高气爽,庭院里树叶泛黄,池子里的荷叶也有枯萎之势。

缭云斋中多了一位舞女,姿容秀丽,容貌非常,于京城中也是少见的,因而被称为“京城第一舞姬”。因为有她在,萧云山逐渐少去缭云斋,只是隔一段时间回去看看,手下的人也时常给他汇报情况。

徐清淮嘟囔了几句,说这个舞女是从淮州带来的妓女,何必要将她捧成第一舞姬,就是做个普通的舞姬也是可以的呀。萧云山只道:“自我与你成亲,缭云斋的生意可是一日不如一日了,我又在朝中忙里忙外,若再不捧一个新的角儿,缭云斋就该关门了,我还如何养你啊?”

徐清淮这才作罢,一句话也不再多说了。

因为之前在淮州的功劳,朝中许多官员举荐萧云山在朝兼任文官,而不是只做一个教坊使。特别是国子监,说要广纳人才,因此对教授人员有所欠缺。徐清淮没有料到他们会这样,但此前萧云山便有一些仁德之名,自淮州归来之后更是为那些被残害的女人孩子寻得了归依,让他们有了可以过活的生计。那京城第一舞姬便是如此。

但这个提议还是遭到了许多官员的反对,乐师为官,古往今来还从未有过先例。他萧云山纵使是令人仰慕的天下第一乐师,纵使做了大昭的教坊使,纵使做了沙崧营统帅徐清淮的夫人,也无法消除从前身为贱籍的事实。没有读书科举,没有家世茵封,难道就仅凭着为其他贱籍做了些好事就能位列朝堂?岂非可笑。

因为这个事,朝堂上下接连吵了几天,徐清淮站在殿中,无数次被吵得唾沫横飞的大臣们叫出来质问,有些说是要问他的“意见”,他只说:“臣的妻,本就是才华卓越,臣有时候都要向他请教呢。”

殿中大臣满是不屑地问他能请教些什么?难不成是怎么弹琴奏曲吗?七嘴八舌对着徐清淮一顿数落,也把丰隆帝吵得头疼。徐清淮昂首一笑,当即掏出腰间别着的笛子在殿上吹了一通,瞬间叫他们都安静了下来,恶心得差点吐在大殿上,个个咋舌皱眉。“这也好意思说是请教!”

徐清淮立刻下跪,“陛下!这都是臣妻教臣的,只是臣愚笨,怎么也学不好,都是臣的错!可若诸位大人们偏要说臣妻的不好,那臣一定要为臣妻讨一个说法!臣这些日子眼看着臣妻日渐消瘦,为了陛下的臣民,他连自己的缭云斋也顾不上了,甚至冷落了臣!绝不允许有人污蔑臣妻!”

丰隆帝揉着太阳穴,万般无奈地挥挥手,道:“起来吧。”

余下众臣,有的低声取笑,有的胸有成竹,有的直接蹙眉大叹一口气,“简直就是无赖!”

没多久,丰隆帝召见了萧云山,见了许久。也是这次召见,真正为萧云山赐了官帽与封官圣旨,是从四品国子司业,主要教授监生的礼乐,品级只比国子祭酒低一些。

萧云山领着圣旨谢恩回府,徐清淮已经等在了宣德门前,将人迎上了马车。

马车里,徐清淮一言不发地牵着他的手,忽然意识到了他手上的不同。一枚青玉扳指戴在拇指上。这扳指中间嵌着金丝,上下刻双凤浮雕,与他手上的白玉扳指一般无二,竟是一模一样的。

他愣了神,因为当年“母亲”身死的时候,他着急逃命,那扳指也早已脏污不堪,只记得有一道金丝,其余什么也记不清了。可他的白玉扳指是文太后给他的。

萧云山也看见了其中玄妙之处,道:“慕山从前还说,要给我打一个跟你这个一样的扳指,如今这不就是一样的?”

“一样的。”徐清淮喃喃道,他似乎忽然明白了这些年文太后为何对他如亲子一样,也明白何为他一直觉得母亲和文太后那么相似。

但他一瞬间又醒过神来,他所疑惑的不是这两枚扳指为何一样,而是疑惑萧云山为何今日戴上了这枚扳指。他捏了捏萧云山的手,道:“以前不见你戴过,今日为何戴上了?”

萧云山道:“你知道圣上为何同意赐我官职吗?”

徐清淮轻笑一声,“和它有什么关系?”

“圣上要立后了,是他的潜邸旧友夏浩瀚之妹夏逢秋。”

“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徐清淮问道,“你认识夏浩瀚?”

萧云山笑着,“自然是与我无关。那夏浩瀚乃是隶州人士,夏家也不是什么有名的家族,只不过是夏浩瀚在外游历,认识了今上,倒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如今在御林军任职。你可知,封这样一个人家的妹妹为后,是何用意?”

徐清淮若有所思,“圣上要提拔他,且是一个小小御林军一举提拔为一员大将,或许是封疆大将。夏逢秋可能只是用来拿捏他的一个工具。”

“是啊,封疆大将。”萧云山道,“现如今大昭的封疆大将只有你和定国公文辉,一个在北疆,一个在西北,先帝给了你和太后足够的倚仗,但对今上来说,若他想真正掌权,这便是极大的威胁。一个帝王,不能没有属于自己的将帅。”

“承淮是想告诉我,圣上有意制衡我?”

“不仅是你,太后和文家皆是他要制衡的对象。圣上如今没有拿你怎么样,只不过是因为先帝对你的情分,但是慕山,你是沙崧营统帅,纵使西北没有战事,也唯有兵强才是最重要的。此时虽安稳,却也一定要未雨绸缪。”

徐清淮沉了口气,他明白一个帝王对他的忌惮之心,也明白萧云山的求生之道。往上爬才能不被人看轻,会杀人才能不被人杀。忠臣眼中的自己与帝王眼中的忠臣是不同的,徐清淮一直都是自己眼中的忠臣,但在洪昌帝眼中却不尽然,在丰隆帝眼中更不会是。

永远都不会是。

他嘴角挑起一抹笑,“我知道,年后我就回沙崧了。虽然先帝告诉我,我可以一直待在京城。可兵马是一个将军的衣裳,不能轻易脱下。”

徐清淮问:“那你这个官,是圣上被逼无奈而给你的,还是他本就想给你的?”

萧云山道:“只不过是圣上觉得自己要立后了,满心愧疚,想要给自己一个安慰罢了。”

徐清淮不屑道,“他对你能有什么愧疚,你是我的人。”

萧云山淡淡一笑,“是啊,我是你的人。自此以后,你也不用再每次见了圣上就满脸的不悦,他是皇帝,我也早就是你的人了。今日我高升,他将我留在御书房亲自赐我官职,连传旨的太监都免了,可我依旧想让你和我一起接旨。有它陪着,就像是有你陪着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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