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根
无根
天地金黄,秋阳杲杲。
封后大典在即,南绥新王祝邪受邀观礼,已在来的路上。而远在北疆的文辉也收到了京城的消息,踏入回京之途。
徐清淮的手下从城外而来,急匆匆本向徐清淮,禀报道:“定国公已经到城外了!只是遇上了南绥前来朝见的队伍,如今南绥新王要定国公在前面开路才肯入城!”
徐清淮闻言,立即跨鞍上马,飞奔去了皇宫大内。
城门大敞,马蹄激扬,几架车马浩浩荡荡驶入镐京城。
飘落的枫叶在马蹄下绕了一圈又一圈,最后落在尘埃里。听闻南绥新王入京,无数百姓前来观看,却没想到没等到南绥新王,倒是等到远在北疆的文辉,威武地骑在马背上。
远处马蹄飞奔的声音自皇宫的方向传来,秋叶被那人带着在朱雀大街上翻飞飘荡,然后猛地拉住缰绳。
马上的人肆意一笑,道:“定国公,别来无恙!”
文辉见了人,原本严肃的脸刹时有了表情,惊道:“清淮!你竟然在京城?”
“你这什么意思?我为何不能在京城?”
文辉笑道:“我听说你远在西北……不对,你成亲了?!我想起来了,你回京城成亲了!”
“是啊,我的妻是天下第一乐师。”徐清淮望了一眼文辉身后华贵的马车,心知那不会是北疆来的,便扬声道:“定国公身后这架马车里装的,该不会是你的妻子吧?”
文辉一惊,心道告知徐清淮的消息不是这样说的吧?只听徐清淮又接着道:“定国公何必藏着掖着,我这人,最喜欢看美人了。”
马车旁边的随从大喝一声,“大胆!这是——”
没说完,只听里面传出一声咳嗽,制止了他,随从住了口。
徐清淮却饶有趣味,道:“哟,男的?”
街上的百姓似更加惊奇了一样纷纷看过去。徐清淮给了文辉一个眼神,文辉只无声地笑了笑,并没有阻拦的意思。于是徐清淮挥了挥手,示意身后跟着的温南过去掀开车帘看上一看。
温南下了马,还没走近,便听里面传出声音。
“徐将军既已娶了妻,就不要拿我寻开心了吧?”
果然是祝邪的声音,徐清淮咧嘴一笑,道:“原来是南绥王,南绥王是没有称心的护卫了吗,还要我大昭刚回京的将军亲自护送你?”
街边的百姓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皆是大惊,抑或是立刻窃窃私语了起来。
“南绥王这是不把定国公放在眼里呀……”
“太猖狂了。”
祝邪道:“本王与定国公是在镐京城外相遇,本王想着自己也是初入镐京,这才想与定国公一道入城。本王没记错的话,我们三人从前也算相识呀,徐将军还夜半三更闯过本王的寝殿,将军莫不是忘了?”
“本侯一贯洁身自好,爱妻如命,南绥王可别玷污了本侯的名声。”
马车里传出一声笑,“噢,那是本王记错了,应该是定国公做的。”
“本侯奉圣上之命,前来迎定国公和南绥王入京,请吧。”徐清淮调转马头,一夹马腹,与文辉、温南,和北疆几个随性的将士在队伍最前头,领着队伍入了京。
如此一看,声势浩大的并非是北疆来的定国公,而是带随从最多的南绥王,车马也金碧辉煌,车檐上与马匹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响了一路。
一行人行至皇宫,拜见了丰隆帝,祝邪送上南海珊瑚作为贺礼,除此之外,还有一架马车的珍宝,让人看着眼花缭乱,文辉则送上了北疆的几只大雁。
金辉巍峨自高殿倾泻,洒了一地,大典结束时已是傍晚,又在麟德殿举行了晚宴。
灯烛摇曳,萧云山与徐清淮坐在一起,徐清淮的注意力却时不时在龙椅的位置。一朝皇帝,在立后之日却不见几个发自内心的笑,眼神反倒总是落在此处,好似这里有什么宝贝一样。
徐清淮在心底嗤笑一声,举杯一口饮下酒水。萧云山见状,道:“你酒力不济,不要这样喝。”
“殿上太闷,想出去走走,但总得有个缘由。”
萧云山困惑道:“你想把自己灌醉?恕我直言,你太重了,别到时候要我将你搀扶回去。”
徐清淮闻言,微挑眉梢,“你就这么狠心,宁愿把我丢在这儿惹人笑话?承淮啊,天下皆知我是你的人,我受人指点不要紧,可别白白污了你‘仙山芙蕖’的名声呀。到时候人们不仅会说萧云山家教不严,任夫君随地睡觉,还会说你冷酷无情呢。”
萧云山看向他,“你怎么这么多话?”
“就是要多和你说话。”
萧云山这才顺着徐清淮盖过来身子看见了龙椅上丰隆帝的神情明显变得不悦了,他轻笑一声,伸手拭了徐清淮嘴角的水珠。“你是在惹我和你说话呀?慕山,不要耍小孩子脾气。”
徐清淮冷哼一声,“我可没耍小孩子脾气。”
萧云山笑着道:“听闻你今日去城门迎接南绥王和定国公,还是你亲自向圣上请命去的。”
徐清淮眼神放光,捏起萧云山的手。“是,你吃醋了?”
“没有。只是有些好奇,南绥王自西南而来,定国公自北疆而来,若是能相遇,那必然是离京城不远处相遇的,着实巧合呀。”
徐清淮无趣地低着头,反复蹂躏着那一双纤纤玉手。萧云山却接着说:“听闻祝邪与先南绥王不睦,这两年与南绥的公卿们也有些龃龉。先南绥王一直奉行南绥百年传统,以巫术治国,以蛊虫定民心。但祝邪一经上位,便下令禁止南绥再使用面具和蛊虫作为婚配理由,也下令禁止了以生人祭祀,可是将南绥闹得天翻地覆啊。”
徐清淮淡淡回应,“看来祝邪也并非一无是处。”
“先南绥王与大昭修善,为大昭纳贡二十余年。祝邪杀了先南绥王的许多近臣和一众求和派,他既已表露出这样的心,你说,祝邪此行为的是什么?”
徐清淮这才认真思索了起来,“拉拢。”
“是啊,故意和定国公走得近,只怕不是为了贬低定国公吧?也是为了引你过去。”
“那,”徐清淮看见对面祝邪的神情,道,“他要挑拨是非了。”
正说完,只见祝邪笑道:“徐将军与夫人可真是恩爱非常呀,连本王看了都觉得有些艳羡了。徐将军成亲的时候怎么没请本王?怎么说,我们也是旧相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