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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亲

成亲

钟吾宁死后不久,当年秋日,洪昌帝的弟弟永安王钟吾巽即位,称为丰隆帝。

池子里的鱼早就换了一拨,天色清明,丰隆三年冬日,檐上的积雪融化,滴滴答答落下。日光在那素衣公子身上流淌,长睫垂着,如往常般带着淡淡笑意。

三年之中,徐清淮为萧云山送去的书信不在少数,然大多是一些调情言辞,抑或是讲述这几年的边关生活,虽无大的战事,不会有性命之危,但也累死累活,饱受风沙之苦。偶有几句抱怨,怕来日回京自己黑成了炭,被萧云山无情退婚。

萧云山笑着收了信,似是并未将徐清淮的担忧放在心里。

房中进了人,“哎呀”一声就坐下了,他看见萧云山柔和的眉眼,不禁笑道:“哎呀后生呀!我看你这眼睛已经大好了呀!”

萧云山起身,主动去给他倒茶,“先生何必取笑我。”

老头咯咯一笑,“你们年轻人啊,实在是有意思。好好的一双眼睛,非得说是瞎子。明明没瞎,还非得医治,我一个练武的,竟被那后生求着来了京城,还要伪装成医士。这莫不是你们的闺房乐趣,故意拿老头我寻开心的吧?”

萧云山道:“京城这富贵生活,比起先生在渝州如何?”

“自然是好啊!”老头带着几分得意,“但若非他求我,我可是不乐意来的。”

“听小侯爷说,先生自己在渝州生活,也是有些医术在身的,小侯爷当年坠崖,多亏了先生相救,云山一直倍感感激。”

“习武之人嘛,多多少少都会受伤,老头我孤身一人,若自己身上没有点医术,哪能活到现在啊!”

萧云山笑笑不语,将银子搁在他面前。老头一看,立马喜笑颜开揣进怀里,“哟!这是什么?”

“你在我这儿拿多少钱,都是治眼睛的钱,放心花就是。”

“你既然这样说,那我也不客气了!”

老头前脚刚出了缭云斋,就被藏在墙角后的人逮了个正着。这些都是赌坊的人,大喝一声:“吴逊!还钱!”

老头见状,心道:“哟!快跑!”

转瞬,人已消失不见。

门庭的鸟雀被惊起,转眼到了正旦,镐京各处热闹得紧,特别是缭云斋这里,人挤得喘不过气。镐京城里人人都知道,徐小侯爷远在边关三年,除了戍边,便是各处寻找名医为萧云山治疗眼睛,如今治了也足两年了,听闻那双眼睛已不必时时蒙着白绫了,所以许多人都想见一见。

可偏偏,萧云山自始至终都不曾摘下来过。

除了这事,还有一件事。

有人大呼道:“听闻徐小侯爷在西北为云山公子作了个曲子,如今已传遍镐京了!别家的小乐坊都已经弹奏过了,只是还未听云山公子弹过啊!”

“小侯爷为云山公子做的谱,云山公子若是不弹,那还有什么意思?云山公子莫不是要藏着掖着,直到成婚那日再弹吗?”

底下人笑着,萧云山对此事是知道的,也知道京中的传闻必然是徐清淮派人做的。只是那曲子他也听过,曲名《缭云》,曲调和曲词着实是有点——

“辗转不眠无意凭栏看,千里云雨不枕东风畔。

斯人抚弦轻呢递清欢,素手缠绵思君身颤颤。

烛耀尺素恍见桃花面,晨露不见唯把池鱼羡。

柔纱轻解盼夜无穷极,思欲难消且将轻云绕。”

……

玉樱楼里也在唱这个曲子,弹琴的女子身量纤纤,低眉含羞。只见面前的男人哼的一声笑了出来,然后毫不避讳地讥讽道:“淫词艳曲。”

那女子便瞬间慌地弹漏了一个音,急忙停了下来,害怕地看向一旁立着的侍卫。

那侍卫摆摆手,示意让她下去,然后给徐傅倒上了酒,道:“侯爷,小侯爷马上就要回京了。”

徐傅冷笑一声,道:“能在西北待上三年,倒是有几分本侯的样子,只不过还是太嫩。若是本侯,想要回京娶妻,又何必等这三年。兵权既已到手,能左右他的皇帝也死干净了,那不是想几时回就几时回?竟还要靠这艳词来消磨时光。”

他轻叹了口气,“洪昌帝死了三年了,本侯那两个孽畜也是短命的,左右他姓徐,本侯的兵权也已经到了他手里,总归也算是本侯的儿子。他成婚,本侯总该要去看看,送些礼的。”

“侯爷是原谅小侯爷了吗?”

徐傅的神情淡淡,手指有一拍没一拍地敲打着桌面。“本侯将鸿岳的面具珍藏十余年,却被他轻易偷走,至今不见踪迹。本侯对他实在谈不上原谅。鸿岳厌恨本侯便罢了,他既要做文昭的儿子,又有什么资格恨本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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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定婚期将至,徐清淮迟迟未归,缭云斋这边不知道该怎么办,原先备好的彩绸器具之类的几乎要落了灰。离婚期只差一日,缭云斋只能按照原定时间全都布置好了,素雅的地方一时之间红绸飞舞。

徐清淮的府邸却半点动静也没有,就如平常一样紧闭大门,好似完全忘记了还有成亲这回事。

徐清淮传来了信,说是沙崧起了战事,赶不回,只能将婚期拖延一些时日了。这话在京城传开了,多少人都将其当成了饭桌上的谈资。都说云山公子遗世而独立,恍若天人的一位公子哥,不仅被赐婚给了一个男子,还被这男子给拖了婚期。如今缭云斋处处挂着大红彩绸,却要如往常一样待客,实在是像极了从前的艳春阁。

这两日缭云斋里的乐妓们没少去徐府门口闹,总觉得自家没了面子。本就是人人可欺,可怎么连徐小侯爷也这么给缭云斋下面子?岂不是要缭云斋在京城一辈子擡不起头?!

萧云山却好似满不在意,整日待在房中不出。直到听到一声轰鸣,天边的夕阳艳丽如血,流淌着覆盖了整个镐京。楼阁上的人望着远处,大惊道:“烟花!”

无数烟花自苍穹炸裂开,多少人纷纷驻足。城外的山坡上,王卓殊望着镐京城,喜道:“楚将军干得漂亮啊!”

只见一抹红色跪拜林间,徐清淮在萧云山师傅的山脚下拜了又拜,不曾上去,却已是满目赤诚。他叩首在地,难掩喜色,只轻声道:“师傅,娘,清淮成亲了。”

箭没有射下来。

他转身跳上马,将缰绳在手中绕了几圈,看了一眼山路的尽头,然后“驾!”的一声打马而去。

城门口聚满了因烟花而驻足的人,春日鸟雀飞舞,风吹的花瓣飘摇着绕着奔向城门口那人。

缭云斋的人见烟花久久不停,听见街上有人大喊:“是徐小侯爷的仪仗队来了!”擡头看了眼自家的布置,才晓得是什么情况,忽然喜笑颜开,急忙奔上楼去找萧云山,一开门,却不见人影,一直挂在衣架上的喜服也不翼而飞。

吴逊从榻上惊起,急忙开门看了眼忙里忙外的人,大喝一声:“不是改日子了吗?!”

缭云斋这里还好,早就提前安排妥当了,可礼部突然就有的忙了。他们是文太后授意置办小侯爷婚宴的,如今一闹,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准备,几个官员从家里穿上官袍急匆匆奔去礼部,一进门就被绊倒在地,赶忙扶了头上的乌纱帽爬起来,像是扶好了自己摇摇欲坠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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