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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

醉酒

虽是匆匆礼成,但这日来宾不在少数,除了远在北疆的文辉只遣人送来了两只大雁,该来人的都来了。因为原就是定在今日这个吉日,不论是新婚仪制还是官员们的贺礼都早已备好。徐清淮的府邸早先因为他不在而一直紧闭着大门,甚至今日上午还是关着的,但却在敞开的那一刻让所有人看清楚了,里面早已布置妥当,红绸满檐,静待新人。

路上遇到的人皆道:“徐小侯爷大喜啊!”

徐清淮带着萧云山,策马自城门而来,在朱雀大街上一路奔至府门前,看见礼部匆匆赶来的官员满头大汗,累得直不起腰了。“小侯爷可真是害惨我们呀!”

无数人前呼后拥着来观礼,不论是金吾卫还是徐清淮带来的沙崧军皆混迹在百姓与官员行列中。道路上聚集的百姓皆对方才这两人的举动议论纷纷,极赞徐小侯爷恣意张扬,将爱妻之心告与天下人知。

徐清淮跨在马上,扬声道:“此番是本侯对不住了,本侯可是跑死了两匹快马回来的,就是为了赶上礼部挑选的吉日,不然,你们可就要重新择日子了。待礼成之后,赏钱绝不会少了!”

如此一听,那官员立刻来了精神,笑着拜道:“有小侯爷这句话,下官就是再累也甘之如饴啊!下官先恭贺小侯爷大喜了!太后为小侯爷备的新婚贺礼已经叫人送进府里了!”

徐清淮将要下马,却被地上的人挤得动也动不了,他倒是无所谓,只是怕挤坏了马上的佳人。

一大群人拥在府门前,周睿见状忙帮着驱散簇拥的人群,却实在是人微言轻,门前的汉子们一点也听不见。只听王卓殊在阶上一声吆喝:“都让开!别让喜糖喜钱砸了脑袋!”

他正要往徐清淮的方向扔过去,转瞬又一转了手腕,扔向了别处,将人群也引向了那里,让徐清淮的马下空旷了不少。

徐清淮趁着机会,急忙跳下马,然后伸手将萧云山接下来。金吾卫和沙崧军为了闹他,喜糖也不要了,赶忙奔过去堵他,谁承想徐清淮是个不要脸的,二话不说将人扛起就飞奔了进去,愣是几个金吾卫拦着也完全敌不过他的牛劲。沙崧军见状,不敢拦,毕竟将来还要共事,他们可做不到像金吾卫那样不计后果。

顷刻间,府门连同附近的街巷皆聚满了人,闹腾得像是一锅粥。夜幕降临,明月高悬,直冲云霄的烟花又在天上炸开,照亮了整个镐京城。

抚宁侯不在,徐清淮倒是先拜了堂,叫众人有些措手不及。但仔细一想,徐小侯爷这些年一直由太后抚养,对抚宁侯却是算不上亲近,虽说是亲生父亲,又怎么比得上文太后感情深厚呢。说不定文太后早已将徐清淮视作亲生儿子了呢。

但这种想法又被门外的嘈杂声击碎了,那是徐傅来了。府门里里外外好几层守着,先是沙崧军,因着徐清淮的吩咐,他们是该拦人的,但一看到是先沙崧营大帅,便瞬间慌了神,只因徐傅一个眼神便将人放进来了。

徐傅进了院子里,再一次被金吾卫拦下了。金吾卫和沙崧军可不一样,他们不怕徐傅,唯有楚将军的话能让他们听命。

于是徐傅的侍卫便极其不乐意地拔了刀,横在徐傅面前,惊得一些官员和官眷大叫起来。徐傅这才象征性的擡手制止,道:“今日是我儿新婚,怎能拔刀呢?”

侍卫收了刀,“属下知错。”

徐傅冷笑一声,“知错?那也要看我儿肯不肯原谅你。”

他的声音洪亮,声声都是为了让堂内的人听见。

徐清淮闻声,默不作声地握紧了萧云山的手。萧云山盯着两人的手,擡头看了一眼徐清淮的神色,而后用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他,像是在哄着一只猫儿。

徐清淮这才松了一口气,看着他缓缓笑了,而后转过头去,见着徐傅衣着鲜亮,是刻意捯饬过的。

从前洪昌帝在时,他为了洪昌帝,不得已与徐傅保持了多年父子情,旁人看不出来他们是否有芥蒂。而如今,既然已经不需要再伪装下去,他就对徐傅没有了丝毫耐心。

徐傅见状,笑道:“我儿新婚,怎么连笑也不笑一下?也不怕吓坏了你这位‘新妇’,叫人觉得所嫁非人?”

萧云山从内堂里面走到门前,见了徐傅,温声道:“侯爷千万不要错怪了我,我与清淮没有那么多的礼数。他若是不愿意笑,我便陪他不笑,没人能逼他。”

那人站在人群里,一袭红衣着实耀眼,与徐清淮站在一处,实在是佳偶天成。徐傅原意是来看一看徐清淮的婚礼,也是听说萧云山的眼睛好了,才想着顺道看看。

他是见过萧云山,且不止一次,知道此人样貌极好,知书达理,与平常乐师有些不同,却没想到这人的眼睛竟是这般魅惑,有些不像个男人了。也难怪了徐清淮这小子会看上,还偏偏要等到成亲这日才“恰好”治好了眼睛,然后昭告天下,此人是他的人,谁人也不能觊觎。

但,徐傅在西北待了数年,论识人还是有些能力了。这双眼睛,分明就像极了北岐那边的人,是像鸿岳一样深邃如清潭、勾人摄魄的一双眼睛。

徐傅悠悠地挤出一抹笑,道:“说的也是。得了个这么可心的人,先帝可真是为清淮说了门好亲事。”

徐清淮拉住萧云山的手,将人护在了身后,淡淡道:“抚宁侯,耽误我们吉时了。”

徐傅一愣,就这么直直地站在台阶下,看着那俩人进去继续拜堂了。这时候有人喊道:“抚宁侯既然来了,那拜高堂便是要抚宁侯呀!”

有人应着,“是呀,拜堂怎么能少得了抚宁侯呢?”

这话不说不要紧,一旦说了,就不好收场了。离徐清淮近的人已经看见了他脸上明显不悦的神色,凶鬼恶叉般像是要吃人,顿觉不妙。此刻在这堂内多待一刻都觉得难耐!

谁知徐清淮只是冷冷一笑,携萧云山拜了面前这放了十余年的母亲的排位。即便他知道,母亲还活着。

庭院里的徐傅也并不恼怒,只是笑着寻了一处地方坐下,吃了些瓜果点心,静等着他们拜完堂,轻轻招招手,将身边的侍卫叫到耳边,轻声道:“找找,东西在不在这府里。”

侍卫下去之后,有人过来拜会徐傅,道:“侯爷怎不去堂上坐着?莫不是太后真的认了小侯爷?”

徐傅冷笑一声,满不在乎道:“本侯既没死,也没老,为何要坐在那个地方受人祭拜?”

“……”那人无语,干笑两声,“侯爷......说的也是。”

世人皆知,抚宁侯徐傅仪表堂堂,年轻时更是受人追捧的俊男,纵使二十多年过去了,也不见容颜衰老太多,还能看得出来他气宇不凡,俊美无双,若是要娶正房续弦,就是娶个年轻二十岁的也不在话下。

可偏偏坏了脑子。

只怕是因为十几年前年轻丧妻,数年在西北过苦日子,回来就被先帝拿走了兵权,两年前又接连丧子,这一连串的苦事降到头上,一时间伤了脑子。

周围的人皆叹着气摇了摇头,虽说徐傅还是位高权重的,但他们竟对他有了几分同情。

喜宴到了深夜,徐傅便陪着宾客们喝到了深夜,多少人都叹他可怜,唯独他想着蹭上了一顿酒也是好的,毫不觉苦。

直到他在府里乱窜的侍卫被逮了个正着,金吾卫将人押至他跟前,楚正阳笑道:“侯爷,我看您这侍卫像是迷路了,这才带他来见您。”

徐傅瞧着被按在地上的人,微微蹙眉,最后踢了他一脚,道:“他眼睛不好使,多谢楚将军了。”

王卓殊醉醺醺找了半天,才找到这个桌子上,一把揽住楚正阳的肩,道:“酒还没喝完,你就想跑!”

他见了徐傅,又看见地上的人,不由地一惊,顿时知道怎么回事了。但还是佯装客气地恭维了两句:“哟!这是侯爷的人呀,我方才见着他到处乱看,还以为是贼呢!侯爷大喜呀!”

说着一把将楚正阳拉走喝酒,余下徐傅与一众官员们坐在桌上面面相觑,顿时没话讲了。

府内久久才复归寂静,宾客散了,檐上各处的红灯笼亮着,微风垂着轻轻摇晃。下人们端着一些吃食进了新房,这是徐清淮让厨房备下的,怕萧云山只顾敬酒,饿着自己。除了吃食,厨房里也送来了醒酒汤。

徐清淮被人灌了不少酒,他们都是沙崧军和金吾卫那一帮爷们,自是想尽了办法灌酒。徐清淮的酒量不大好,但好在有人灌酒也就有人替酒,那些都是想要在他面前挣个好脸色的人,再加上他有些演技在身,早早就装醉了,于是也躲过了不少。

只是面色还是带上了红晕,只觉眼前有一片模糊,萧云山的脸映在烛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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