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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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昌帝惶恐地看着他,沉着一口气,道:“局势所迫,无妨。”
血腥味弥漫,众人皆捂着口鼻,洪昌帝道:“宣太医给高尚书诊治,余下人都退下吧。清淮,将此人带下去,着实审讯!”
徐清淮跪地清脆地答道:“是!”
天亮之后,整个行宫都在查。洪昌帝回寝殿之后,被惊吓地并不安枕,高贵妃陪在身侧,侍奉汤药。
洪昌帝闭着眼养神,听着耳边轻柔的声音。“多亏了小侯爷及时出现,分毫不差地替陛下拦下了,真乃天降神兵。小侯爷一夜给陛下立了两个功劳,陛下可有想好怎么赏赐。”
“是该赏,但事情还未了结,还不是时候。”
“那便等审讯出结果再赏也好。”高贵妃给洪昌帝按着太阳穴,“小侯爷年纪也不小了,依臣妾看,赏赐些金银珠玉,倒不如给他择个好亲事。”
洪昌帝睁眼,淡漠地坐起身来,道:“除了钱财,就不能赏些别的了吗?抚宁侯还在,清淮又与皇后亲近,他们还没发话,朕做不得主。好了,爱妃也疲累了,早些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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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密不透光,一片昏暗,堂内燃着火把,隐约能看清犯人的脸,是个极清秀的男子,看起来年龄不大,但目光却是狠辣。
徐清淮擡脚坐着,腰间的箭头闪着冷戾的光,审视的目光打量在那人身上,但却一直都未说话,直到那人被打得没了力气,气息微弱,再也没法睁着眼睛盯着他。
徐清淮出了大狱,迎面便见于桓站在门口。他并未理会,但谁知那于桓先开了口:“徐将军。”
徐清淮轻笑,“于将军有事?”
“一日过去了,徐将军可问出什么了?”
“于将军也是一夜未眠,又一整日都带着御林军四处巡防,此刻倒是还有精神管金吾卫的差事?”
于桓蓦然皱了眉头,冷声道:“徐清淮,本将只是关心案情,免得真相被掩盖过去,也免得屈打成招。”
“是关心本侯给他定罪了,还是关心本侯未给他定罪?”徐清淮敛去笑意,带着一丝挑衅,“放心,本侯必定恪尽职守,不会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回去之后,夜幕渐渐降临。
徐清淮脱衣准备沐浴歇下,温南在一侧侍奉,接过徐清淮的衣裳。
“是萧云山叫你带刀上殿的?”
温南答道:“是,他似乎也早有预感,刺客会在殿上刺杀圣上,但属下不明白的是,他为何会知道主子也会在场。”
温南与徐清淮相处十年,最是了解他脾性,也知晓主子与萧云山的关系不浅,因而有所怀疑,是否是主子亲口告诉萧云山的,毕竟这也是极有可能的。
“这倒是奇了,一个瞎子,甚至看不见殿上的局势,竟能料到往后会发生的事。”徐清淮顿住,继而重新穿上了衣裳。
偏殿里,萧云山泡好了茶,摆着两个茶杯,还没等坐下,便听见了门外来人的脚步声。
徐清淮和煦道:“云山这是刚招待完谁?莫不是专门为我准备的?”
“小侯爷一天来我这儿八百趟,怕是没人比我更清楚小侯爷的脚步声了。”
徐清淮坐下,道:“听温南说是你让他进重华殿助我的,我是来向你道谢的,但也实在没想到,云山竟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萧云山淡淡一笑,“如此说来,小侯爷也是未卜先知了?”
“我倒不是未卜先知,一开始也并不知道,只是忽然意识到了,刺杀的最好时机不应是在高贵妃宫中。高贵妃是死是活,除了对高家和圣上有影响,对旁人似乎也没什么好处。反倒是高穆,死于官场权争也无不可。云山觉得呢?”
“高穆死了,最有好处的是抚宁侯吧。”萧云山道,“但若说是徐小侯爷派人做的,也说得过去。成了便除去了徐家的劲敌,不成小侯爷也能靠护驾有功得来恩赏。”
徐清淮轻哼一下,“从前你说不入官场,如今倒是比谁适应得都快。”
“此一时彼一时吧,人在何种境地,就要做何种考虑。我既依仗小侯爷,便要事事为小侯爷考虑,但总觉得小侯爷对我藏着许多秘密。”茶水的热气笼着萧云山的面容,他柔声道:“小侯爷怀疑刺客是南绥人,我也是这般想的。小侯爷深夜造访南绥世子的雅居,他便顺势利用了你为他做了不关他事的证明。但仅凭这一点也不足以证明你我的猜想一定是对的。”
“南绥人与高穆有一段仇,高穆曾杀了他们的王女,我不相信他们会轻易放下。此番前来的目的只怕就是为了杀了高穆。”
当初魏林抛弃妻子,但并非背叛,就算被徐清淮亲自捉拿也执意要回京。他和高平都是被徐傅陷害贬到陈州的,高平尚且明白此一生只能待在陈州了,回京便只有一死。如此看来,魏林当初的作为倒不像是贪图京城的富贵。
而更像是对南绥妻子深入骨髓的忠诚。
忠诚。那位南绥世子曾对他说过。
正思索着,面前已经递过来了一杯茶,徐清淮接着的时候,拇指上的扳指碰上了那人的手。
萧云山顿了一下,道:“听说拉弓的人喜欢戴扳指。”
徐清淮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你喜欢吗?”
萧云山失笑,“瞎子拉不了弓。”
“我是说,你喜欢扳指吗?”
“谈不上喜欢,但如果很值钱的话我会很喜欢。”
徐清淮看着萧云山正经地回答,不由地也发了笑,“这是皇后赏赐给我的,自然是价值连城,世上唯此一个了,你若喜欢,我命人打一个一样的送你。”
萧云山淡淡道:“不必了。”
徐清淮喝了茶,撂下一句“我不是个小气的人”,起身便走了。
深夜,后山一处深林中人影绰绰。
一个柔和但又带着几分轻佻的声音道:“云山公子不必担心,给皇帝下毒为得只是将祸水引向高家,此毒不会取人性命。”
萧云山冷淡道:“昨夜未能将高穆一击致命,高穆定然已经对你们有所戒心了。世子,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祝邪轻笑一声,“我们是合作,但不代表你可以随意干涉我。南绥与高家积怨已久,此番是为我南绥子民。我终会让皇帝知道,他的高尚书这些年都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