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美人蕉
“之墨,我们要直接回家吗?”清微搀着许之墨慢慢地走着,怕一个不小心,许之墨就出了闪失。
许之墨拍了拍清微搭在他胳膊上的手,似乎是在让她心安:“清微,我们去碧衣坊吧。”
平地一声惊雷,在清微心中响起。
碧衣坊,有十年没去了吧。清微嘴上没说什么,搀着许之墨的手却不知不觉间加重了力道。
许之墨感觉到了清微的变化,心里叹了叹,可心里明白,不论是清微,还是自己,都忘不了碧衣坊,忘不了那个曾经带给自己无边欢乐与痛苦的人。
许之墨向前望去,耳朵里听到街道两旁传来的小贩叫卖声,虽然自己的世界仍是一片黑暗,可心里总有一束光,由她点亮的一束光。
许之墨道:“清微,你放心,我只是想去看看,没有其他意思,兴许是在挽香阁里受了刺激,你刚刚也听到了他家掌柜的说的话,不是吗?”
“前面三条街,左拐,就是碧衣坊了。”清微扶着许之墨开始走,不再说话。
许之墨笑了笑,开始向前走。
挽香阁后院里,一排排四层竹驾上,放着大大小小数百个小竹篮。红的、黄的、蓝的、白的,各种各样的颜色迷花了人的眼。
“小宁,这些都是什么啊?我看有些花瓣都一样,怎么放在不同的篮子里,是有些坏了吗?”
楼煜拿起不同篮子里的相同花瓣,闻了闻,“没什么不一样啊。”
小宁把楼煜扒拉过的花堆整理好:“你还记不记得上次我说的百花髓?”
楼煜想了想:“那个很神奇的药水?”语气满是惊讶。
小宁看着楼煜这幅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笑了:“你看你这幅模样,怪不得媚娘要扣你月钱。这百花髓,要取231种不同的花,每种花只取七片花瓣,放入玉碾中,磨碎成烂泥汁状,把这231种花汁放入合适的器皿中,沉淀至上下界限分明,取上层清液,暴晒十天,留下多少就算多少,这便是百花髓了。”
“这么麻烦,那……”,楼煜靠近小宁,小声道:“这百花髓是不是没有那些放了我们后楼二楼的奇花异草的香神奇啊?”
“楼煜,你终于知道挽香阁的香不同了,可这百花髓虽然取材普通,却同样珍贵。”媚娘从前楼出来,手里拿着挑好的茶叶,后面跟着七哥。
楼煜一下子从小宁身边跳开:“媚娘,你是怎么听到的,你耳朵怎么这么灵敏啊?!”
“小宁,我先回去了,你快点来找我。”,楼煜说完就跑了。
媚娘道:“光会耍小聪明了。”
小宁把花瓣整理好,就回东厢房找楼煜去了。
小宁道:“楼煜、楼煜,你在吗?”
'啪'一声,躲在门后的楼煜一巴掌拍在小宁的肩膀,把楼煜吓了一跳。
楼煜自得地坐在园登上,费力地翘着二郎腿:“小宁,接着讲吧。”
小宁坐在楼煜对面,一本正经地说:“楼煜,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有啊,我挺好的。”楼煜转过身开始喝茶,眼神不与小宁对视。
小宁接着问:“自从几天前的晚上,你在媚娘卧房里睡了一觉后,我就发现,你有点故意躲着媚娘,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楼煜把茶杯用力磕在桌子上,茶水溅出茶杯,在桌子上留下几个小水珠:“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你再问,我可就生气了!”
“好,好,依你就行了。”小宁说这话,不得不说十分宠溺。
楼煜道:“那你接着给我讲讲百花髓。”
“这百花髓啊,虽然没有加什么特别的花草,可这百花融合在一起所形成的柔和之气,却是所有香的基础,想要各种猛烈的香融合在一起,却不相互排斥,这百花髓可是不能缺的一味。”
楼煜听完来了兴趣,拉着楼煜就往外跑,“快,我们再去看看那些花瓣。”
“等等!”楼煜一下子停住,小宁没反应过来,撞向了楼煜的后背,“媚娘,她没在外面吧。”
小宁摸摸自己被撞红的鼻子,声音有些尖,说道:“没在,媚娘和七哥上后楼了。”
“那就好,我们快走。”
楼煜拉着小宁在后院里跑啊,跳啊,欢声笑语充满了挽香阁。蝴蝶围着挽香阁满院的花草飞来飞去。
四周围着绿油油的福建茶,左右有紫色的七彩扶桑和带刺的海棠。最左边有红菊花和一列黄菊花,菊花叶上有细细的毛,红菊花中间有层黄色的花芯。菊花的旁边有一棵杜鹃,杜鹃的叶子上有层软刺,手摸上去感觉痒痒的。池塘里面有一座假山,山上长出几棵富贵竹,山周围还有可爱的小鱼在温暖的阳光下,自由自在地游着。
绿草红花,假山流水,楼煜觉得自己喜欢上了挽香阁。
媚娘在二楼听着楼煜和小宁传来的笑声,手里的动作都不自觉变得轻快,“七哥,你说,他们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七哥没说什么,只是发出几声憨憨的笑声,可手里的动作却一点没有停下。
美人骨被从头颅顶部,一小块,一小块削下,一点点碾碎,美人骨在石碾下发出'咯咯'的响声,像是女子攀登极乐之时,发出的呼号。
“媚娘,刘姑娘当真要使用这美人骨吗?”七哥的语气里有些许的不确定。
“这或许是姐姐的最后一次机会了,姐姐虽然做的不对,可她对我来说,仍是我当初认识的,姐姐。”
二楼里寂静极了,只有美人骨'咯咯'的响声。
“清微,是不是到了?”许之墨感觉到清微站住了不动,问道。
“之墨,我们走吧。这碧衣坊今天关门了,我们回家吧。”清微慌张地拉着许之墨就要走,语气里充满了慌张。
许之墨有些不解:“清微,这碧衣坊门前的人说话的声音,我还是听得到的,你到底是怎么了?”
“我,我……葵水来了,这大街上,人来人往,我……”清微声音越说越低,直到听不见。
许之墨听了有些恼怒,语气加重了几分:“清微,你不是不知道,我的嗅觉,触觉异于常人,你要真是葵水来了,我怎么会不知?”
“之墨,就这一次,你现在跟我回家,好不好?”清微的声音里带了哭腔,拖着许之墨就往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