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羞愤交加
对着嬉皮笑脸的唐青山，佐敦·拉姆齐没好气道：“唐先生，请你让宋主厨和戴安娜主厨跟我解释一下，她们在做什么？尤其是宋主厨。为什么你们福记的全员，不好好待在自己的位置上，却跑到了诗诺的位置上，跟她们一起进行烹饪？”
面对佐敦·拉姆齐这番质问，唐青山给出的回答，很干脆利落。
只有短短四个字。
“不可以吗？”
佐敦·拉姆齐愣了一愣，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唐先生，你说什么？”
唐青山从容不迫地将自己的意思，充分地表达了出来。
“佐敦主厨，我是问，我们福记全员跑到诗诺的位置上，跟他们一起合作这件事情，不可以吗？难道这是重赛在规则上所不允许的吗？”
佐敦·拉姆齐之前是惊讶，现在是惊怒，因为他猛地意识到，原来宋桑梓和唐青山，是精巧地钻了一个规则上的空子。
佐敦·拉姆齐在设计《重赛》的时候，当然没有往里头加入过同组餐厅之间不能相互配合的规则。但这也怪不得佐敦·拉姆齐，毕竟，正常人，根本不可能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佐敦·拉姆齐恨得牙痒，但又实在找不到由头，去驳倒唐青山这一套“法无禁止即可为”的原则。
气急败坏之下，佐敦·拉姆齐唯有出言恫吓：“唐先生，希望你和宋主厨清楚，你们在诗诺跟她们打配合，所取得的全部成绩，都是记在诗诺头上的。假如你们福记一直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那这一场重赛下来，你们福记最终拿到的分数，只会是……0分！”
佐敦·拉姆齐将“0分”的“0”说得分外的字正腔圆，大概是觉得标准的口音可以增加自己话语的威慑力。
但唐青山偏偏就是油盐不进，耸了耸肩，笑着回应道：“多谢佐敦主厨你的提醒，只是这件事，我们早就想到了，也正是充分考虑了这个结果之后，我们才做出了这个决定。所以佐敦主厨，你放心吧，我们为了提高组别排名，愿意屈居小组第三。”
佐敦·拉姆齐无话可说了。
当初佐敦·拉姆齐绞尽脑汁，设计了这么一个小组赛，就是希望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小组利益，倒逼其他参赛餐厅嫌弃可能会因为负面舆论拖后腿的福记。但现在这个规则，却反过来被宋桑梓唐青山充分利用，让他搬起石头来，砸了自己的脚。
算起来，这已经是佐敦·拉姆齐被宋桑梓摆的第三道了。
“真有本事啊，竟然耍了我足足三次……”
佐敦·拉姆齐银牙咬碎，眼欲喷火，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他发作了，最终吃亏的还是他自己。无可奈何之下，他也只有将自己满腔怒火，憋进肚子里，独自消化，报复是没可能报复成功了，充其量，最终会变成一个又一个响屁——
王小波说，人类痛苦的本质，是对自身无能的愤怒。
放在佐敦·拉姆齐身上，这句话不但体现得淋漓尽致，还多了几分独特的味道。
只是佐敦·拉姆齐怎么都想不通，唐青山和宋桑梓，为什么能够看穿自己的算盘，提前做好跟诗诺打配合的准备。
难道我做了什么，露出了马脚？
不可能。
佐敦·拉姆齐毫不迟疑地否认了自己出错的可能。他很笃定，做事天衣无缝的自己，绝对不可能出错。
既然如此，那就一定是有人走漏了风声。
佐敦·拉姆齐第一反应，就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还缩在外场边沿的丹尼尔。
在佐敦·拉姆齐看来，丹尼最近受了自己不少气，有充分的动机出卖自己。就算丹尼尔有贼心没贼胆，做不出主动出卖的事情来，但他头脑愚钝，也有可能被间接利用，导致风声走漏。
佐敦·拉姆齐清楚，自己今天如果没办法搞明白，唐青山和宋桑梓，是基于什么理由，才萌生出花费一周时间跟诗诺练习打配合的念头，他断然是寝食难安、食不知味，所以他做出了一个干脆的决定。
“唐先生，有一个问题，我作为《魔鬼厨房》的主理人，不得不问问你。”
佐敦·拉姆齐决定利用自己的身份地位，开门见山地从唐青山口中问出事情的真相来。
不是佐敦·拉姆齐自持是《魔鬼厨房》的魔鬼，在这个舞台上有一言定胜败的权威，唐青山不敢不坦白。
而是佐敦·拉姆齐明白，事已至此，唐青山清楚他已经奈何不了福记，实在没有隐瞒和搪塞的必要。
想到这一点，佐敦·拉姆齐更觉得宋桑梓、唐青山和福记可恨，一双宽大的手掌紧紧地捏成了拳头，巴不得能将他们两人连同餐厅一同捏成粉末，再当做调味料撒到铁锅中跟菜肴一同炒熟。
正如佐敦·拉姆齐所料，唐青山轻松地点了点头，说道：“佐敦主厨，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知无不言。当然，也希望你能够体谅，我们现在正忙，所以我恐怕没办法跟你聊太多。”
说着，唐青山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地抬头看了看录制场地边上高悬的时钟，才接道：“佐敦主厨，我们再聊1分钟？应该足够了。”
在自己的地盘，被一个接连耍了自己三次的人，以忙为理由，敦促着尽快结束谈话。这对于佐敦·拉姆齐而言，实在是奇耻大辱。
可是再奇耻大辱，佐敦·拉姆齐也没有办法爆发出来。以往他在节目上盛气凌人，那都是针对无能的选手，或者选手无能的表现，他发火，可以说是“要求完美”。但现在福记和诗诺的所作所为，没有半点瑕疵，他再去发火，就会变成“泼妇骂街”。
在200名大众评委眼前泼妇骂街，不用想也知道，这件事情被传到网上之后，会招致多么巨大的非议。
佐敦·拉姆齐在《魔鬼厨房》上苦心耕耘了十几年，就算脾气再火爆，心胸再狭窄，也不至于蠢到为了一时意气，毁了自己十几年积累下来的名声。
“好，唐先生，我们就再聊一分钟！”
佐敦·拉姆齐咬牙切齿，答应了唐青山的要求，脑子里忍不住开始遐想，唐青山是不是正为自己眼下的狼狈而暗暗窃喜。
事实上，唐青山根本没有在意过佐敦·拉姆齐如何狼狈或者羞愤，他是发自内心地希望佐敦·拉姆齐能够抓紧滚蛋，不要影响他在宋桑梓面前卖力表现。
唐青山看了佐敦·拉姆齐一眼，催促道：“佐敦主厨，请抓紧发问吧。1分钟正在飞速流逝。”
佐敦·拉姆齐咬了咬牙，问道：“唐先生，你们过去一周，是不是一直在跟诗诺练习配合？”
“原来是这个问题。”
唐青山笑得爽朗，他确实没想到，佐敦·拉姆齐竟然会这么直接地挑明这件事想搞清楚内情，笑道：“没错，佐敦主厨。过去一周，我们福记和诗诺一直在互相交流学习，形成了一些默契。”
佐敦·拉姆齐迟疑了片刻，一咬牙，将音量压得尽可能低，追问道：“唐青山，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这么做？你们是不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打听到了什么？”
唐青山眼底寒光一闪。
“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