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父子对峙（1）
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老人，目光在扫视了众人一圈之后，就停在了宋桑梓的身上，毫无顾忌地打量着她。
这目光锐利如刀，似乎不将宋桑梓刨开不罢休。宋桑梓被他看得不自在了，正要下意识地躲到唐青山身后之时，却不料唐青山抢先一步，一个闪身，拦在了她的前头，将老人的目光截住。
这个臭舌头，心倒是细。
宋桑梓微微仰头看了看唐青山的后脑勺，露出了笑容。
唐青山轻轻叹一口气，对着这位神秘老人招呼道：“老韩，你怎么跑来了？”
韩淼淼和莱斯利两人紧随其后，齐齐向老人毕恭毕敬地打了个招呼。
唐青山这一声招呼，于马刚和吴吉来说没什么影响，但对宋桑梓而言，却为她带来了不小震动。
会被唐青山口称“老韩”的，除了他的养父，m国华人教父韩清源之外，还能有谁？
想到这里，宋桑梓就连忙从唐青山身后探出了头去，重新看了韩清源一眼。
韩清源个子不矮，隐隐然有一米八上下的身高。尽管唐青山和韩淼淼都不曾跟宋桑梓提过韩清源的实际年龄，但根据唐青山之前所说的种种信息推断，他必然超过七十高龄了，饶是如此，这位古稀老人，却身子挺拔犹如少年，浑身散发出来的勃勃英气，会让人自然而然地对他生出一种敬畏感。
韩清源无视了唐青山的提问，和韩淼淼、莱斯利的问好，拄着拐杖直直走到了宋桑梓的面前，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宋桑梓，将宋桑梓看得都难为情了起来，他的目光却依旧不曾移开。
唐青山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满，身子又往一旁挪了挪，再度将韩清源看宋桑梓的目光完全截住，复述了一遍自己的问题：“老韩，你为什么会跑这里来了？不顾身体了么？”
韩清源斜了唐青山一眼，说道：“老夫已然是将死之人，这副残躯还有什么好顾不顾的？再者说，老夫要去哪里，还轮不到你这个黄毛小子去管。”
唐青山眯了眯两眼，没有反驳。
韩清源说罢，就冷冷喝道：“好了，黄毛小子，让开！让我好好看看我第一个儿媳妇。”
唐青山正想拒绝韩清源这个要求，宋桑梓却一拉他衣服下摆，暗示他不要急于开口，然后深呼吸一口气，就从唐青山身后闪身而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同时，向韩清源伸出右手，打招呼道：“韩老先生，你好！初次见面，我叫宋桑梓。”
韩清源并没有握住宋桑梓的手的意思，只是自顾自地打量着她，面无表情道：“你就是那个让这个黄毛小子神魂颠倒，甚至不惜为你放弃治愈霏霏的厌食症，放弃他从我韩清源身上得到的一切财富地位的华夏女子？哼！”
韩清源挑了挑眉毛，不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天仙一般的人物。结果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蒲柳之姿。”
“老韩！”
唐青山喝出一声，像是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两眼一瞪，立刻进入了应激的状态，气焰腾腾地跟韩清源对峙着。
面对着这般须发戟张、张牙舞爪的唐青山，韩清源只觉得好笑，悠然摇了摇头，说道：“怎么，黄毛小子，你为了捍卫自己的女人，展示那虚无缥缈的男子气概，是想对我这个行将就木的枯槁老人、对你这个有再造之恩的养父动手？”
韩清源瞪着唐青山，双眸之中闪烁着寒光，“你有这胆量气魄，就尽管动手试试。”
这场父子对峙，眼看着一触即发。剑拔弩张的氛围下，让高空中本就稀薄的空气，变得更加难以呼吸。
宋桑梓看不下去了，立刻出来打圆场道：“好了好了，臭舌头，韩老先生也没有恶意。毕竟确实如他所言，我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
唐青山正想敦促宋桑梓不要妄自菲薄，特别是不要在韩清源面前妄自菲薄时，对宋桑梓的打圆场置之不顾的韩清源，又径直开口道：“黄毛小子，你一直没有给我一个正面的解释：为什么，你不选戴安娜做你的代表厨师，而要选这个半道出家的行外人？”
唐青山斩钉截铁道：“因为戴安娜没办法做出能让霏霏吃下去的饭菜，但宋小姐，我的合法妻子，有这样的潜力。”
说话间，唐青山紧紧握着宋桑梓的手，以示笃定。
“潜力？”
韩清源一脸不屑，显然对这个字眼毫不买账。
“什么潜力？做一名厨师的潜力？如果这位宋小姐，真的有做一名出色厨师的潜力，她又怎么会时至今日，才磕磕绊绊地开始了自己的厨师生涯？”
韩清源这番话说到了点上，莫说宋桑梓，就算是不管不顾地袒护宋桑梓的唐青山，也感到难以反驳。
“潜力、天赋，这些虚无缥缈的概念，拿来欺人之时，大可以随口胡说。但落到实处，却要通过实在的手段去量化。黄毛小子，你可是在华亿街打转，曾经主理过一家投资公司的人，这种事情，你还需要老夫来提点？”
韩清源毫不客气，话语锋利如刀。当然，他此行来到，打从一开始，也没有半点要客气的意思。
唐青山没有回话，表情也没有丝毫异样，看起来并没有因为韩清源这番刻薄尖锐的话语受到刺激。
唐青山这个表现，并没有让韩清源感到太过意外。他作为唐青山的养父，虽然说不上多么称职，跟唐青山和其他四个养子多么亲近，但对于他们五个的脾性，还是清楚的。
唐青山不是那种会介意针对他本身的攻击诽谤的类型。这不是冷静或者沉稳，而是唐青山非常分得清楚，什么是轻什么是重。
换言之，唐青山对大多数攻击诽谤无感，可一旦遇到戳中他痛点的攻击和诽谤，就会彻底歇斯底里。
韩清源太了解唐青山的软肋了。
“黄毛小子，你不是不清楚所谓的‘潜力’、‘天赋’需要被实际事件量化才有说服力。你是仗着霏霏那丫头信赖你，认定无论一年后结果如何，老夫也不得不在遗嘱上，将你列为霏霏的监护人，没办法当真将你扫地出门，对不对？”
韩清源这番话一出口，唐青山的面色就变了。韩清源将他的表现看在眼里，心下好笑，然后干脆利落地在即将爆燃的火堆之中，加了一大把油。
“枉费霏霏那丫头那么喜欢你。一百座公益建筑，冠了这个华夏女子的名字，真是大手笔、大人情，连我这个做爷爷的，也不曾享受过霏霏如此盛情。黄毛小子，你拿霏霏来向自己钟情的女子作讨好的幌子，心里，就不会有哪怕一丝内疚和罪恶感？”
韩清源没说一句，就拄着拐杖往地上敲击一下。这“哆哆”声响，就好似砍刀一般，接二连三地重重砸到唐青山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