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初尝

“姑姑，姑父！”就在这时，叶飞川突然叫道。

宁默真浑身一僵，甩也似的扔开沈蓝的手，看向叶飞川。叶飞川的目光望着另外一条小路。

那里果然晃来了两个中年人的身影——宁则江与叶青晨，两个人看遍了灯火，这会儿牵着手走到了这一隅。

在听见叶飞川的叫声后，站住了脚，叶青晨不无惊喜道：“哎呀，你在这儿啊，我俩找你们好久了，诶，默真呢，怎么就你自己……”话音未落，她扫见了神情略带了惊惶的宁默真，以及她身旁的出众少年。

宁则江同时也看到了。

“咦，宁默真，这不是你那同学吗，来参加我和你阿姨婚礼的那个。”他满带着惊喜和笑意道。

“是啊。”宁默真迅速反应过来，下意识离得沈蓝远了一步，这微小的一步令沈蓝眸底一暗。

而叶飞川则面无表情地向宁默真走去，在她身边站定后转过脸来，脸上已漾起灿烂的笑意，“好巧啊。我们和沈蓝也是刚遇见。怎么，姑姑姑父咱们要走了吗？”

宁则江丝毫没有怀疑其他，他看看绚烂的夜空和周围不见减少的人流，道：“想走就走，不想走再玩一会儿也行。”

“那就走吧。”叶飞川笑看宁默真，“太晚了，默真你不是回去还要跟我一起比赛做套理综卷子吗？”

“啊……是。”这一周以来，宁默真和叶飞川定了个规矩，每晚临睡前花一个半小时做一套卷子，看谁完成得快，当然，也看谁完成得好。每次宁默真都会胜过叶飞川，但叶飞川也不容小觑，进步飞速。

当着爸爸和后妈的面，宁默真不可能跟沈蓝告别得太卿卿我我，她看着沈蓝，语气像普通同学一样，只能用眼睛表达流连缠绵之意，”再见了，沈蓝。”

沈蓝点了点头，淡淡道：“再见。”

“再见了，小朋友。有空到家里来玩啊。”宁则江热情地挥手道。

宁默真不敢再看沈蓝，尽管心中生出千万双小手来，每一只都伸向他，可是现实中，她的手死死地揣在棉服的布兜里，一动不动。

当走了几步之后，宁默真忍不住再回头，才发现沈蓝原本所站的地方已经空了。

他悄无声息地走了，而宁默真的心也随之空了一块。

一改来时的轻松与雀跃，叶飞川回去的路上一句话没有说，宁默真心神恍惚，自然也不多话，唯有宁则江和叶青晨两人在前面时而窃窃私语，时而哈哈大笑，没心没肺，令寂寥的时光蒙上层热闹的外壳，而少男少女心中的寂寥便变得更加黯然销魂。

回到房间里，宁默真关好门去看手机。

“在做什么？”沈蓝六点多时的短信。

宁默真心头酸楚，想要回复一句话，可是此刻要说些什么呢，彼此的心底都不好受。

想了很久，她编辑了一句话发出去：“到家了，你到了没？好好休息，一起加油。”

发送出去后，门口传来敲门声。

叶飞川手里拿着理综卷子，冲她挥一挥，“开始做了哦，十点半结束。”

他的脸上已褪去了所有的不虞，仿佛沐浴了一整日的阳光而来，愉悦从他的每个毛孔倒灌入整个房间，连带着宁默真的心都被带得明媚了几分。

“好。”宁默真道。

一个半小时后。

两个人在客厅汇集。由叶青晨负责对着答案批改。

“142分。”叶青晨冲着宁默真竖起了大拇指，又睨一眼侄子，“你也进步很大，128分，看样子考重点没问题了。”

叶飞川谦虚地笑了一下，从桌子上捡起来宁默真的试卷，一道题一道题地看。

他们以为他在学习强者的答题思路，其实他更多的是在看字迹，感受字里行间带着的气息。

都说字如其人，但宁默真的字跟她本人不一样，她的外表气质是柔婉偏多一些，说起话来，声调低缓，是个标准的女孩子，但她的字却透着几分狂放肆意，即便是规规整整地写，铮铮风骨是遮掩不住的。

叶飞川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后，对宁默真道：“借给我观摩几天？”

这是他们每晚做完卷子之后他的台词。

他似乎不仅要将那些字记在脑子里，还要印进心里。

宁默真不作他想：“好。”

今夜便算是曲终人散，各去睡觉了。而沈蓝这一夜，始终未再回复宁默真的短信。宁默真的心里有点失落。

不过第二天她刚醒来，习惯性地去摸枕下，便看见手机屏幕在闪烁。

一下子清醒，她坐了起来，“喂。”

是沈蓝打来的电话。

“喂。”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低沉且微弱，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的。

“沈蓝。”宁默真心就像是被猫挠了一下，紧张起来，“你在哪里，发生了什么？”

“在家。”沈蓝道，他清了清嗓子，并没有好转，往日清越的嗓音如同铅笔在砂纸上打磨，“没什么，有点感冒。”

“怎么会感冒呢。”宁默真心疼地问，她想到了什么，“是不是昨晚着凉了？”

“昨晚……”沈蓝却不愿意回忆，沉默下来。

“你昨晚几点睡的？”宁默真没有等到他的回答，便继续问。

“昨晚没睡。”沈蓝道。

其实他不但昨夜没睡，他们走后，他悄悄跟在后面，一路看着她随着亲爸后妈及便宜表哥走回了家，他在他们的楼下停留了许久，又步行着回到了自己家的家属院，在下面又站了半小时后，才进了家门。

之后接受了父母的例行盘问和质疑，回了自己的房间，这时本来已经很困了，脑袋里却像是绷起千百张弓弦，将断未断，欲松不得松。

躺在床上根本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