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伤害
家里学校近了就是方便,宁默真不到五分钟便步行到了学校门口。
远远看见一道高瘦的影子,在栅栏门处伫立着。四周空无一人,只他自己,宁默真心中漾起一阵柔软,快步跑过去。
沈蓝听见动静抬起头来,与宁默真四目相对,目光在她冻得通红的脸颊上停驻了一瞬,宁默真便停在了他面前一拳之处。
沈蓝伸出手来环抱住了她。
“我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沈蓝低声道。
宁默真几乎怀疑他这是在抱怨了,忙解释道:“上午收拾东西,搬家,然后又和他们一起吃了午饭。”
沈蓝牵了她的手往前走,在十字路口打了个出租车。
宁默真没有问会去哪里,似乎身边只要有他,她便完全不用操心似的,只需要一心沉浸在与他一起的静谧安详之中。
但是她心中隐隐有着猜测,果然不出所料,下了出租车后,宁默真看出了,这里是他曾带她来过的,奶奶的房子。
进家之后,沈蓝先去了卧室,宁默真和他一道进去,才发现卧室的一角供奉着一个牌位,上面有一个老太太的照片,在慈眉善目地望着他们。
沈蓝给她上了香,又跪下仰望着照片凝望了许久,表情很是凝重,蒙着层淡淡的哀伤。
宁默真在一旁看着,不由升起涩涩的怜悯和心疼。
她想沈蓝一定是自小跟奶奶的感情特别好,或者干脆是奶奶抚养长大的。
不多时沈蓝起来,却是又重新拿了三炷香点燃,插在桌上另一个小香炉里,沈蓝默默地对着它良久,神色哀恸。
宁默真有些奇怪,但是她没有去问。
上完香,沈蓝转身向她,对着她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来,“谢谢你来陪我。”
他的眼眶微红,是努力抑制眼泪的结果,英挺的堪称完美的面庞因着一丝笑容和眼角这一抹哀意的对比而格外地动人心魄。
宁默真心头的一块软肉顿时如被巨手揉捏,骤然疼痛,她上前牵住了他的手,踮起脚来,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沈蓝,我爱你。不要难过。”她在他耳边轻轻道。
沈蓝身体一震,低头看她,莹亮的眸光中浮出一层薄薄的水光,但是他眼睛微微一眨,便将之旋了回去,抬手轻轻捧上了宁默真的脸颊,微凉的指尖在她的柔软颊边寸寸移动,掠过鼻头,眼睛,眉毛,额头,头发,温柔贪恋。
他的眼神深情而复杂,宁默真以为下一步他会吻自己,有些紧张和羞涩。
然而他只是抚摩,像是在对待世间最珍贵而不可多得的宝贝。许久,似乎将她每一个毛孔都烙印在心底,记忆到指腹,他才将手放下,将她拥入怀中。
“我也爱你,默真。”他轻喃道,语气竟带着某种虔诚的意味。
不知为何,宁默真的胸腔里浮起一股言不明的情绪,不能完全称之为幸福,还有莫名的酸涩与感动,她想她一定会和沈蓝天长地久,厮守终身的。
他们如此相爱。
就在这时,大门响起钥匙转动的声音,宁默真因在沈蓝的怀中,耳朵紧贴着他的胸膛,只听见砰砰地一声又一声心跳,每一声都震在她的心扉,与她的心脏连动,并没有听见其他。
沈蓝却是听见了,但是他一动没有动。
直到卧室门口传来抽气声。
宁默真悚然回头,看见了徐华光与两个女人,一个她认识,是沈蓝的母亲,另一个与徐华光长得有五分相似,想来应该是徐华光的母亲。
“你们在干什么?”沈母愕然道。
徐华光的脸上也浮着震惊之色,她震惊于两人的亲密情状,看起来他们在搂搂抱抱,说不定也接吻过了,不过她迅速地抿紧唇,站到了沈母的身边。
沈蓝重拾起身边宁默真的手,立时感觉到对方有一些颤抖,这个胆小的乖巧的少女,一定是被吓坏了。
沈蓝的心尖有一丝内疚泛起,他攥紧了她的手,将她带离了卧室,来到客厅,准备换鞋出门——反正目的已经达到。
“沈蓝!你到底想干什么?”沈母脸上的怒意越来越盛,跟着他到了门口,“上下学时聊聊天也就罢了,我和你爸不跟你计较,你这都带到家里来了,你到底想做什么,你知道你现在几岁吗?你知道你目前的主要任务是什么吗?”
沈蓝面无表情,但换鞋的动作一停不停,穿好后,他还蹲下身子帮宁默真系鞋带,宁默真不安地缩着脚,“我自己来。”他却固执地推开她的手,帮她打结。
沈母一气之下,上前用身体堵住了大门,转过身来,指着他道:“你今天不跟我说清楚我不许你出这个门。把你爸也叫来,让他看看他的好儿子,正在这干什么好事。亏他还一直劝服我,说你虽然在谈恋爱,但是是心里有谱的好孩子,不会做出格的事。”说到这里,她气得哆嗦。面容姣好的脸庞上青白交加,“我们真是信错你了。”
宁默真这一瞬才发现,张童羽说得很对,果然,沈蓝与他母亲长得很像,都有着高挺入额的鼻梁,生起气来,整个人的气势格外地迫人。
门被堵住,沈蓝没法出去,但是他毫不让步,一声不吭地与沈母对峙。
沈蓝的姨母,徐华光的妈妈这时在一旁开了腔,“诶,小蓝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任性呢,你爸妈管着你都是为你好,你要听话,还有你,这位女生,女孩子要自尊自爱,你怎么就这么恬不知耻呢?随随便便就跟着男孩子上人家来,万一出了事怎么办?你不怕传出去名声不好听吗?还有万一怀了孕怎么办?你是打胎还是生下来,你的学还上不上?”
宁默真全身的血似乎在一瞬间涌到了脸上。
她本就在害怕羞愧,这一下更加地抬不起头来。
那个时代,本就相对保守,而成年人对少年少女的情愫与相处有着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和理所当然的审判权。
可以用最为刺耳难听的话去羞辱,还美其名曰是为你好。